何海燕
(廣東技術師范學院社會科學部 廣州 510633)
唯物史觀和剩余價值理論是馬克思兩個偉大的發現。恩格斯說:“這兩個偉大的發現——唯物主義歷史觀和通過剩余價值揭破資本主義生產的秘密,都應當歸功于馬克思。由于這些發現,社會主義已經變成了科學。”[1]當然,科學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這是一個相當長久而復雜的過程。這一過程包括二十多年的時間,并且可以有根據地說,它是由《資本論》第一卷問世而完成的。恩格斯在《反杜林論》第二版序言中寫道:“我們這一世界觀,首先在馬克思的《哲學的貧困》和《共產黨宣言》中問世,經過了二十余年的潛伏時間,到《資本論》出版以后,就以日益增長的速度,擴大它的影響,并為日益廣大的階層所接受。”[2]馬克思在《關于 <哲學的貧困>》中說:“在該書中還處于萌芽狀態的東西,經過二十年的研究,變成了理論,在《資本論》中得到了發揮。”[3]唯物主義歷史觀的制定,是這個過程的組成部分,但它有自己固有的特殊的形成和發展階段。
為了懂得唯物主義歷史觀形成和發展的過程,必須清楚地確定,何為已經發展了的唯物主義歷史觀。正如馬克思說的:“人體解剖對于猴體解剖是一把鑰匙。反過來說,低等動物身上表露的高等動物的征兆,反而只有在高等動物本身已被認識之后才能理解。”[4]對唯物史觀的最一般最本質的特征的表達,通常認為就是1859年1月馬克思所發表的《政治經濟學批判》一書的序言。馬克思在這里經典地表述的觀點,首先是唯物主義歷史觀的觀點,這是不言自明的。對于這一觀念的產生和發展的研究來說比對于這一觀念做進一步更加具體的分析,是同樣重要的,甚至也許是更為重要。這里將從社會的結構和歷史的分期對唯物史觀的產生和發展做出分析,而馬克思1859年的序言在這兩個方面都是研究唯物史觀的產生和發展過程所應當據以出發和帶有決定性意義的關節點。
馬克思1842年—1843年在經濟問題方面進行的第一次爭論,是他遇到的第一個困難;而必須表明自己對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思潮的態度,是他遇到的一個困難。馬克思深深感到自己對所處社會的重大實際問題和理論問題缺乏知識。他主編的《萊茵報》被查封了,馬克思也從社會舞臺回到了書房。伴隨著要解決這些困難,馬克思開始了對唯物史觀的探索。為了解決他頭腦中充滿的疑問,他著手對黑格爾的法哲學進行分析批判。馬克思在理論上存在的困難,是關于物質利益在社會生活中的作用和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理論的意義的問題。但馬克思所著手進行的工作和他所得出的結論都清楚地表明,他首先對黑格爾社會學的正確性產生了懷疑。當馬克思首次同物質事實發生嚴重沖突時,他認識到黑格爾的觀點是不適用的。為了批判地改造黑格爾的唯心主義觀點,馬克思回到了書房。
1843年春夏之際,馬克思在《黑格爾法哲學批判》手稿中,對黑格爾書中有關國家問題的部分,逐節地進行了分析批判;國家和市民社會的關系問題,是馬克思這部手稿的核心。馬克思在這里做出了同黑格爾的觀點直接對立的關于市民社會同國家關系的結論:“理念變成了獨立的主體,而家庭和市民社會對國家的現實關系變成了理念所具有的想象的內部活動。實際上,家庭和市民社會是國家的前提,它們才是真正的活動者;而思辨的思維卻把這一切頭足倒置……家庭和市民社會本身把自己變成國家。它們才是原動力……政治國家沒有家庭的天然基礎和市民社會的人為基礎就不可能存在。它們是國家的必要條件。”[5]可見,馬克思在批判黑格爾法哲學的過程中,得出了同黑格爾相反的結論:不是國家決定市民社會,相反,是市民社會決定國家。
要了解這個結論的思想,從而了解它在唯物史觀形成中的意義,困難在于理解何為“市民社會”?是否就是我們現在容易理解的“物質生活關系的總和”呢?在1846馬克思致安年科夫的信中,馬克思說:“在生產交換和消費發展的一定階段上,就會有一定的社會制度、一定的家庭、等級或階級組織,一句話,就會有一定的市民社會。有一定的市民社會,就會有不過是市民社會的正式表現的一定的政治國家。”[6]恩格斯在《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中,對市民社會這個范疇做了最明確的表述。即“因此,至少在這里,國家,政治制度是從屬的東西,而市民社會,經濟關系的領域是決定性的因素……國家的愿望總的說來是由市民社會的不斷變化的需要,是由某個階級的優勢地位,歸根到底,是由生產力和交換關系的發展決定的……國家和法是由經濟關系決定的。”[7]可見,市民社會是歷史上一定的人們之間物質關系的總和,是一定的社會組織、社會制度、社會的階級的經濟結構,是歷史上一定的經濟關系,即生產關系的總和。市民社會的概念,同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表述的作為生產關系總和的基礎的概念是一致的。市民社會決定國家這個結論潛在地包含著對社會的經濟基礎和政治上層建筑關系的闡述。
關于市民社會的決定性作用的結論表明,正是應當在這一基本方面去尋找支配著整個社會發展的規律。為了在政治經濟學中找到市民社會的解剖刀,就必須對政治經濟學進行批判性的研究。這就是由對黑格爾法哲學的批判轉變為政治經濟學的批判的必然邏輯。也正因為如此,唯物史觀的發展和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發展之間存在著十分深刻的相互作用關系。
1、社會結構。1844年馬克思寫成的《經濟學哲學手稿》,一方面概括了已經開始了的在政治經濟學方面的研究,另一方面科學論證了當時實質上只是作為假說和宣言形式出現的共產主義世界觀。眾所周知,勞動異化是《經濟學哲學手稿》的核心問題,在這個著作中,勞動范疇在某些方面相當于生產范疇。馬克思在這里提到了一個原理:“宗教、家庭、國家、法、道德、科學、藝術等等,都不過是生產的一些特殊的方式,并且受生產的普遍規律的支配。”[8]并且,這一基本原理同異化問題,同必須通過消滅私有制,進而消滅決定著其他一切異化形式的經濟異化來揚棄一切形式的異化,也就是同必須對進行共產主義改造之間的關系被直接揭示出來了:“因此,私有財產的積極揚棄,作為對人的生命的占有是一切異化的積極的揚棄,從而是人從宗教、家庭、國家等等向自覺的人即社會的存在的復歸。宗教的異化本身只是發生在人內心深處的意識領域,而經濟的異化則是現實生活的異化——因此異化的揚棄包括兩個方面。”[9]可見,馬克思在《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首次形成了關于生產在社會生活中起決定作用的思想。生產決定著社會的所有其他方面,并使它們從屬于自己,使他們成為生產本身的特殊形式。
與1843年手稿比較起來,44年手稿的發展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1843年作為決定因素而被提出的是市民社會,1844年則提出的是生產。市民社會是物質的,歸根到底是經濟的生產的關系的總和。生產就是過程本身,在這個過程中這些關系形成了。生產如何,市民社會就如何。因此生產是決定市民社會的因素,作為整個社會的更深刻的基礎而出現了;二是1843年馬克思認為市民社會是決定國家和法,即決定政治上層建筑的因素,在1844年馬克思提出生產決定社會的其他所有方面,包括社會意識的各種形式。1844年馬克思對社會結構有了新的、更深刻和全面的認識。在《經濟學哲學手稿》的末尾,馬克思注意到勞動分工問題,這是意識到勞動、生產的核心的決定性作用的一個結果。馬克思仿佛預感到進一步探求社會的和歷史的規律在這一方面具有特殊的好處。他指出“考察分工和交換是很有意思的。”[10]再過一年半,分工理論就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制定出來。
2、歷史分期。馬克思在《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關于唯物主義歷史觀的另一方面的第一個經過了觀察并判明了的發展,即第一個歷史分期。當然,嚴格地講,這個分期在這里不是以明顯的形式存在,而是間接的,可以說是暗指的,潛在的。但是它可能是由手稿的某些基本原理引申出來的。在理解私有制、分工和勞動異化中的歷史主義態度,是同明確地認識整個社會的歷史有著內在的聯系,而從后者直接引申出來關于歷史分期的明確概念,即需要私有財產的歷史時期和需要消滅私有財產的歷史時期。馬克思說:“分工和交換是私有財產的形式這一情況恰恰包含著雙重證明:一方面人的生命為了本身的實現曾經需要私有財產;另一方面人的生命現在需要消滅私有財產。”[11]馬克思看到了私有制在社會發展一定階段上的歷史必然性。他對消滅私有制的必要性的認識,不是從永恒理性和永恒正義的考慮中形成的,而來自于對作為社會基礎的生產發展的客觀規律的科學分析。科學社會主義的一個重要特點就在于此。
由此可見,1844年馬克思已經形成了初步完整的唯物史觀。需要進一步指出的是,這還沒有發展的關于社會結構和歷史分期的辯證唯物主義觀念。
1845年馬克思在布魯塞爾獲得了對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研究中取得了一般結果的明確結論的成果,并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自己把它“弄清楚”。馬克思大約在1845年春就已經形成了唯物主義歷史觀的一般概念,在主要點上已經完成了歷史唯物主義理論的發展,幾乎已經制定了基本概念,并且向恩格斯作了說明。筆者通過對《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和《德意志意識形態》進行比較分析,得出《提綱》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在1845年春打算研究的共同著作,未來《德意志意識形態》的思想的草稿,一個是唯物史觀的天才的萌芽,一個是唯物史觀的第一次全面制定,而在制定的過程中,又對唯物史觀做了徹底闡釋和明確化。
在1845年—1846年的馬克思手稿中出現了質的全新的內容。這個具有特殊原則意義的新內容,就是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辯證法。在《德意志意識形態》手稿中,特別是在它的第一章,首次闡明了唯物主義歷史觀的這個最重要的發現,這里馬恩第一次揭示了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發展的辯證的相互作用。我們首次看到的不僅是這一觀點的全部主要內容,它甚至在形式上都同1859年的經典型概述是相似的。
《德意志意識形態》的基本內容集中在它的第一章。正是在這里,馬克思首先相當全面而系統地研究了唯物史觀。在這里,馬克思明確地表述了這種從屬關系:生產力——勞動分工——所有制形式(生產關系和所有制形式的概念之間在一定意義上是相符合的)。勞動分工在這里起著“結合中的第三者”的作用,它是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中介,即生產力通過勞動分工決定著生產關系。在這個著作中,一般說來,勞動分工的范疇比后來的著作中起著更大的作用。例如,資產階級私有制發展的前史和主要階段被看成是勞動分工發展的直接結果;盡管這時已經理解到,勞動分工的發展是生產工具即生產力發展的結果。勞動分工一方面是生產力發展的結果和表現,另一方面又是把生產者劃分為一定的集團,把整個社會劃分為階級的基礎,也就是生產關系的基礎。馬克思正是通過對勞動分工的這種兩重性的分析而發現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辯證法。
如果說唯物主義歷史觀在一定意義上最初還是作為一種假設,那么把它用于分析資本主義,從而證實和豐富了它,并且把它變成被證明了的科學理論。在馬克思主義史中,唯物主義的發展和政治經濟學的發展之間的相互作用,就是這樣實現的。生產關系的概念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已經存在,這個術語本身也有了,但形式落后于內容,生產關系的概念在這里凝結于一些術語的內容之中,如“市民社會”,“交往方式”,“交往形式”,“交往關系”,“生產和交往關系”,“所有制關系”,最后,“生產關系”。這個概念在這里還沒有十分確切地規定下來,但它已經一般地形成了。馬克思恩格斯在此考察生產力的時候,他們從未將生產力同生產關系的關系確定下來。在這里,他們相應地考察了生產力和交往形式,生產力和所有制形式。
馬克思恩格斯一方面闡明了人類社會存在和發展的最主要的基礎。在這里人的活動定義,成為唯物史觀的基本的原理。在這里,人的活動的定義成為唯物史觀的基本原理之一。人的活動有兩個方面:生產(人對自然的關系)和交往(人對人的關系)。生產和交往彼此相互制約著,但生產是決定的方面。交往是人和人之間相互作用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形成了人們之間的一定的關系——交往關系。這是廣義的社會關系,即在社會內部形成的最一般的關系。交往形式是交往的一定類型,是交往關系的一定類型。因此“生產力決定交往形式”的原理與“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的原理是一致的。物質的(實質上是生產的)活動已經被看作是人的活動的基本的具有決定意義的形式,物質的(相當于生產)交往是它的決定性形式。馬克思恩格斯認為社會和市民社會的概念,社會關系和生產關系的概念是相近的,因此,很自然,生產關系是決定人們其他一切關系的基本的社會關系。另一方面,馬克思恩格斯闡明了生產力和所有制形式之間關系的原理。所有制形式是所有制關系的一定類型。正像馬克思在1859年指出來的一樣,所有制關系不外是生產關系的法律用語。
從《<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的經典觀點來看,馬克思在這篇著作中創立了完整的馬克思主義關于社會結構的觀點,揭示了作為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統一的生產本身的內在結構,闡明了生產這兩方面的基本聯系及其發展的辯證法,因而對人類社會基礎本身的活動和發展取得了本質上更深刻的理解。另一方面,馬克思也闡明了上層建筑的結構,政治的和意識形態的上層建筑的關系,以及它們的組成因素。同時已經大略地闡明了社會生活的物質條件和社會意識的形式,闡明了社會存在和社會意識、基礎和上層建筑的關系。所有這一切成就形成了人類社會一切方面基本聯系的完整畫面,對社會結構已經有了更深刻更完備和第一次完整的理解。
歷史過程的新的分期——關于社會經濟形態學說的初創,是發現生產力和生產關系辯證法的直接結果。生產力的發展歸根結底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動力,生產力決定交往形式。一定的社會形式(以及一定的勞動分工,一定的所有制形式)同生產力發展的一定水平相適應。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便同現在的交往形式發生矛盾,這個矛盾要通過社會革命來解決。與新的生產力相適應的新的交往形式便代替了舊的交往形式。于是,實現了從一個社會發展階段到另一個社會發展階段,從一種社會形態到后來更高的社會形態的過渡。因此,社會革命是使歷史進程分化為質的不同階段的關節點。在1845年《德意志意識形態》的最后一部分手稿中,人類社會歷史發展的這些基本階段,已被規定為歷史上彼此依次更替、并在每個階段占統治地位的所有制形式:(1)部落所有制;(2)古代公社所有制;(3)封建的所有制;(4)資產階級的所有制。資產階級私有制統治時代分為兩個時期:工場手工業和大工業。最后,作為所有制的第五種形式,就是未來的共產主義的公有制形式。
在1843年,市民社會和國家之間的聯系,在1844年勞動異化和私有制存在以否,是這種歷史分期的標準,而在1846年則是交往形式或所有制形式,實際上是生產關系的辯證法就是這種新的歷史分期的標準了。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對社會經濟形態概念的理解,就內容上是通過交往形式和所有制形式的概念,在術語上則是通過社會狀況和社會形式的概念而實現的。
馬克思主義的獨特之點不在于劃分這樣或那樣的歷史時期,而在于(在不同時代,從不同深度)理解到經濟歷史的分期,物質生產發展的漸進階段,是整個歷史過程分期的客觀基礎。在科學史上,馬克思第一次正確地闡明了人類社會發展中質的不同的時代,而這些時代只是為他的最優秀先驅者們所看到并從外表上加以描述的。但是,真正理解整個歷史過程的基本內在結構,就打開了本質上更精確地劃分和區別人類歷史的最主要時期的道路。歷史的分期已經具備了完全獨特的馬克思主義的特征。在這里,唯物史觀的體系是由以下形式所構成的:前提——觀點——結論;觀點由四個部分構成:生產——交往——政治的上層建筑——社會意識形式;歷史發展的基本階段在生產部分被考察,這里按照在每個階段居統治地位的所有制形式被區分為:部落的,古代的,封建的和資產階級的所有制形式;共產主義革命的必然性是這個觀點的主要結論。在這里,唯物史觀徑直地和系統地成為科學共產主義的直接的哲學基礎,成為它在歷史上的第一個社會學的論證。
總之,唯物史觀在這里第一次成為社會結構和歷史分期的完整的概念。由于使理論變成方法的一般的辯證規律,這個概念在這里已經不僅作為社會及其歷史的理論,而且作為認識社會現象和歷史現象的方法。
1848年——1849年革命是馬克思的理論特別是他的唯物主義歷史觀經受的第一次檢驗。馬克思在1850年——1852年總結革命經驗時,寫出了兩部經典著作:《1848年至1852年的法蘭西階級斗爭》和《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新的辯證唯物主義的歷史研究方法取得了豐碩的成果,而唯物主義歷史觀,特別是階級和階級斗爭的理論,通過總結新的歷史經驗得以豐富和具體化。
到1859年,馬克思把生產關系作為一種有決定意義的關系從社會關系的全部總和中區分出來的過程完成了。并出現了新的概念——“社會經濟形態”。在我們見到的社會經濟形態這一概念的最初定義的《<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發現有這一概念的兩個方面,確切地說,是它使用中的兩個含義:首要的和基本的意思指的是社會經濟形態就是歷史上一定的即一定歷史時代的生產關系的總和,就是一定時代的社會經濟結構、經濟基礎、經濟制度,這個一定歷史時代的社會形式,只是指生產關系總和來說的社會(市民社會,交往形式),而不是指整個社會。社會形態的概念就是歷史上一定生產關系的總和的概念,一定社會的經濟結構的概念。馬克思在1859年《<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說:“大體說來,亞細亞的、古代的、封建的和現代資產階級的生產方式可以看作是社會經濟形態演進的幾個時代。”[12]《資本論》第一卷第一版序言:“我的觀點是:社會經濟形態的發展是一種自然歷史過程。”[13]社會經濟形態都是作為社會經濟結構的同義詞,就是生產關系的總和,即社會的經濟結構。馬克思把作為社會經濟結構發展階段的形態加以區分出來,完成了把生產關系從所有其他社會關系中區分出來的過程,并且制定了歷史上一定生產關系總和的新概念,即社會經濟形態。
新的歷史分期包括在兩個方面:一個是亞細亞生產方式,是馬克思經過新的更深入的研究而實現的質的飛躍的一種突變形式;另一個是1846年,歷史分期的時代從用語上看是按照所有制形式區別開來,那么在1859年就是按照生產方式來區別了。由于馬克思把財產關系看作是生產關系的法律上的用語,馬克思從按法律形式的分期轉變為按經濟內容的分期。從社會關系過渡到生產關系,從所有制形式過渡到生產方式;二者都在新的范疇——社會經濟形態中得到了反映。在巴黎公社以后出現的新的歷史情況中,有三種情況決定了唯物史觀發展的新階段:工人運動發展的需要,歷史科學的新成就(特別是研究公社和原始社會方面的成就,毛勒的著作和摩爾根的發現),最后是馬克思主義內部發展的邏輯。
從1871年—1895年這段時期,唯物主義歷史觀的發展產生了新的理論成果,可以歸結為三個基本點:
其一,馬克思使歷史過程的分期按階段地具體化了,論證了把原始社會和共產主義社會發展階段相區別的必要性。馬克思依據唯物史觀和經濟研究的成果適應工人運動發展的迫切要求,制定了共產主義兩個發展階段的原理;并提出了原始社會發展階段的問題;同時給維·查蘇利奇的信的手稿中,描述了新的總結性的歷史分期。
其二,對歷史過程各階段的研究,使得社會結構的概念具體化了。關于物質生產、生活資料的生產具有歷史性決定作用的思想,在恩格斯的著作中逐漸形成和發展起來。要說明的是,物質生產對人類社會不是永遠起主要的決定因素的作用,它的作用時在社會發展進程中歷史地產生的(因為可以認為:物質生產的作用不是永遠如此)。一句話,現在要運用歷史主義原理去解釋社會結構和它的決定性因素的問題。在這方面,唯物史觀的發展典型地表明了在認識的范圍內由量變到質變的辯證法的普遍規律的作用。起初某個規律起決定作用(在當時情況下,生產的決定作用),以后在認識的進一步深入的過程中,這個規律起作用的那些界限逐漸得到闡明。換言之,起初認識被研究的現象的質和量(或相反)方面,而后來逐漸認識它的限度。
其三,當有人開始試圖實際上應用馬克思的歷史觀,當他在主觀上站到了馬克思主義的立場上,而在客觀上實際上還不能掌握這一先進世界觀的時候,這種企圖導致了馬克思的理論被庸俗化的時候,恩格斯特別注意闡明和發展被稱為唯物史觀的“細節”的東西。簡言之,迄今特別是宣傳中總是強調一個基本原理:“存在決定意識”;現在要使馬克思主義者注意到另一個從屬的相互作用:“意識反作用于存在”,即關于上層建筑積極作用思想的發展。
[1][2][4]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24、49、298.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248.
[5]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251 -252.
[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477.
[7]《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345.
[8]《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345.
[9]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74.
[10][11]《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148、148.
[12][13]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 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83、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