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濤 萬高隆
(中共江西省委黨校 法學教研部,江西 南昌 330003)
習近平全面依法治國思想的理路
張 濤 萬高隆
(中共江西省委黨校 法學教研部,江西 南昌 330003)
關于我國法治建設的論述,是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的有機組成部分。習近平總書記在以往依法治國思想的基礎上,從黨和國家全局的戰略高度,深刻闡述法治建設的重要地位、法治建設的方針原則等重大理論,提出了一系列的新思想、新觀點、新論斷和新舉措,構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理論的最新成果。深刻領會習近平總書記全面依法治國思想理路,對于把握我國法治建設方向,努力實現中華民族的“法治夢”,具有重大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習近平;法治思想;依法治國
關于我國法治建設的論述,是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的有機組成部分。深刻領會習近平全面依法治國的思想理路,對于把握我國法治建設方向,努力實現中華民族的“法治夢”,具有重大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從地方到中央,從縣委書記到黨的總書記,習近平法治思想根植中國實際,充分汲取法治的本土資源,經歷不斷豐富與發展的過程。在任職的各個時期,習近平法治思想呈現不同的特點,為其法治思想的趨于系統奠定基礎。梳理習近平主政地方時的法治思想,將有利于深入地理解習近平法治思想的中國特色。
(一)初具雛形的法治思想
1982年到1985年,習近平在河北正定縣先后擔任縣委副書記和書記。短暫而充實的三年時光,讓他對基層治理有切身體會。2015年,在與中央黨校第一期縣委書記進修班學員座談時,習近平說道:“我對縣一級職能、運轉和縣委書記的角色有親身感悟,聽大家的發言很有感觸,腦海里不斷浮現我當縣委書記時的畫面,仿佛回到30多年前。”[1]在正定縣的工作經歷,成為習近平從基層治理者走向大國治理者的時間起點;在正定縣的治理經驗,構成習近平治國理政思想的邏輯起點。回溯“正定歲月”,習近平法治思想也正逐漸孕育,初具雛形。
1.基層——法治國家的前沿陣地。郡縣治,天下安。習近平結合唯物辯證法深刻地指出:“如果把國家喻為一張網,全國三千多個縣就像這張網上的紐結。‘紐結’松動,國家政局就會發生動蕩;‘紐結’牢靠,國家政局就穩定。國家的政令、法令無不通過縣得到具體貫徹落實。”[2]在我國現行黨政機構中,縣一級黨政機構居于特殊地位,發揮著重要作用。中央機構主要負責國家發展的頂層設計;省級、地(市)級機構解決的問題集中在區域性共同事務;縣級機構則發揮三個不可替代的作用,即承接中央與地方的方針政策、重要舉措并加以落實;與民融匯,直接行使地方治理指揮棒;與百姓生活聯系最緊密,對百姓生活影響最深入,時刻塑造黨政機構的工作形象。基層治理的好壞,直接關系黨和國家的事業能否興旺發達,直接關系百姓的生活能否安居樂業。因此,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前沿陣地在基層。
2.法治——基層治理的必由之路。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指出,全面依法治國的工作重點在基層,要求在基層推行法治化治理。在正定縣任職時期,31歲的縣委書記習近平已經在思考“如何推進基層治理”。其中,將治理納入法治軌道,是他思考該問題的重要組成部分。1984年,正定縣委印發《中共正定縣委一九八四年工作大綱》 (以下簡稱《大綱》);在《大綱》中,多項工作布置集中體現習近平對基層治理法治化的探索。例如,《大綱》提出,要建立信息系統,全縣形成“蛛網型”信息網絡;加強法制宣傳教育,增強法制道德觀念;建立并實行“警民聯防”、“戶院聯防”,依靠法律預防與減少刑事犯罪等。事實證明,習近平主政正定縣時,發揮法治的作用,取得良好的治理效果。除此,習近平時刻要求基層領導干部必須“心中有法”,對法律心存敬畏。從依法治縣的經歷出發,法治逐漸成為習近平思考治理問題的重要路徑。
(二)走向成熟的法治思想
離開基層治理第一線,習近平對法治的思考更加深入。在主政福建、浙江等省期間,習近平結合當地實際,提出“依法治省”的主張。在浙江期間,大力推動“法治浙江”建設,圍繞經濟、政治、社會與法治的關系,做出很多重要指示。
1.深刻揭示市場經濟與法治的關系,闡明法治建設的經濟價值。浙江是我國的經濟強省,市場經濟十分活躍。在浙江工作時,習近平提出,市場經濟的健康發展離不開法治的保駕護航,“如果不從法律上確認經濟實體的法人資格,企業就不能成為真正的市場競爭主體;如果缺乏維護市場秩序的法治保障,市場行為就會失當,市場信息就會失真,公平競爭就會失序;如果缺乏對不正當市場行為進行懲防的法治體系,守信者的利益得不到保護,違法行為得不到懲治,市場經濟就不能建立起來。”[3]市場經濟本質上是法治經濟,法治為經濟的發展提供良好規則和有效治理。在經濟全球化時代,誰占據法治的制高點,誰就能在激烈的全球競爭中贏得先機。
2.運用權力講守法,討論問題講民主,進行決策講程序,執行決議講紀律。主政地方期間,習近平即強調應當樹立正確的權力觀。他深刻地指出:“權力是神圣的東西”,“各級領導干部對待權力一定要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做到慎用權、善用權、用好權……”[4]。法治,是政治生態的“凈化劑”和從嚴治黨的“殺手锏”。縱觀世界法治的發展史,實際是一部人類不斷追求“權力法定”的歷史。西塞羅認為,法律是高于一切的權威,即使作為最高行政長官的執政官也受到法律約束,即“官吏是會說話的法律,而法律是沉默的官吏。”[5]盧梭說:“創設政府的行為,絕不是一項契約,而是法律”。[6]只有堅持法治,才能保護政治生態的“青山綠水”和官場生態的風清氣正。
3.社會的和諧穩定要靠法治作保障。在浙江工作期間,習近平指出,和諧社會本質上是法治社會。通過法治可以調節利益關系,維護社會公正;通過法治可以創造良好環境,激發社會活力;通過法治可以提供制度保證,維護社會安定。在此,法治是社會關系的“調節器”和社會形勢的“穩壓儀”。法社會學認為,法治是依照司法和行政使用權威命令實施的、高度專業化的社會控制。當前,社會治理承擔繁重的維穩任務,面對諸多的矛盾風險挑戰。事實證明,只有運用法治思維和法治方式,才能有效地化解矛盾糾紛,維護良性穩定。
作為治國理政的基本方略,法治是動態的治理過程,包括立法、執法和司法等多項活動,環環相扣、彼此相連。黨的十八大以來,圍繞法治的四大環節,習近平總書記提綱挈領、深刻闡釋法治建設的若干要義,構成習近平全面依法治國思想的精髓,表征習近平法治思想趨向系統。
(一)堅持依憲治國,樹立憲法權威
在紀念現行憲法公布施行30周年大會上,習近平指出:全面貫徹實施憲法,是法治國家建設的首要任務和基礎工作;“依法治國,首先是依憲治國;依法執政,關鍵是依憲執政。”[7]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進一步強調:憲法是根本法;依憲治國、依法執政居于全面依法治國的首要地位。堅持依憲治國,必須明確與尊重憲法的核心地位。第一,憲法是國家的根本法,具有最高法律效力,一切法律、行政法規和地方性法規都不得與憲法抵觸,構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的法律法規規章,都必須以憲法為依據,不得與憲法相沖突、相違背,否則,一切法律、法規和規章便失去合法性。第二,憲法是寫滿公民權利的決定書。憲法規范建立在人民意志之上,構成人民利益的制度表達,是實現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的制度保障。同時,憲法的生命和權威在于憲法實施;憲法只有“長牙”,才能發揮威力。因此,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發揮最高國家權力機關的憲法監督功能;做好憲法解釋工作;加強立法審查,依法廢除或修正違憲違法的法律法規規章,有力地推動憲法的實施。
(二)力倡良法之治,完善立法機制
法治的要義在于貫徹良法善治。全面依法治國,要優化立法質量。2011年,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已經形成,意味著“立法時代”已漸行漸遠,我國將進入“修法時代”。馬克思說:“法律應該以社會為基礎。”[8]及時修善法律,提高立法質量,是順應時代變遷的需要,是回應社會現實的要求。為此,必須完善立法的體制機制,推動科學立法、民主立法,為法律變革提供過程保障。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完善立法規劃,突出立法重點,堅持立改廢并舉,提高立法科學化、民主化水平,提高法律的針對性、及時性、系統性。”[9]
(三)推進依法行政,建設法治政府
在國家組織結構中,政府處于核心地位,與百姓生活聯系最密切,影響百姓生活最深入。無論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中,還是在法治建設的整體部署中,突出彰顯“深入推進依法行政,加快建設法治政府”的核心地位。一定意義上,法治政府的建設直接關系到依法治國的進程。習近平總書記要求,各級政府必須堅持黨的領導,依法開展工作,加快建設法治政府。這一要求描繪了法治政府建設的藍圖,指明了法治政府建設的方向。20多年來,我們在建設法治政府方面已做出很多努力,積累了豐富的經驗。1993年的《政府工作報告》第一次正式確定“依法行政”的宗旨和理念;1999年,我國做出《關于全面推進依法行政的決定》,2004年,國務院頒行《全面推進依法行政實施綱要》,2010年,國務院提出《關于建設法治政府的意見》。期間,各種行政法律法規頒布實施,各類行政機構建立健全。但是,依然存在很多問題,加快法治政府建設,深入推進依法行政,成為必然抉擇。
(四)深化司法改革,促進公平正義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公平正義是政法工作的終極指針,司法機關是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最后防線;全國政法工作者要肩扛公正天平、手持正義之劍,以切實行動維護公平正義;司法工作的使命與擔當,任重道遠。習近平總書記反復強調,如果司法裁判缺乏公正,社會的整體公正就難以保證,社會的和諧穩定也便難以維護。造成司法不公最主要根源在于,司法體制與機制不完善、不健全;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進一步深化司法改革。為此,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下決心推動司法的“去行政化”、“去地方化”,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的會議上,討論通過多項司法改革措施。比如,建立領導干部干預司法活動的記錄制度;探索司法的行政管理權、審判權和檢察權分軌行使;推動省以下地方法院、檢察院人財物統一管理等。這些政策措施的出臺,將有力地推動司法機關更加獨立、公正地裁判案件,促進社會矛盾糾紛更多地通過司法途徑獲得解決,進一步發揮司法“激濁揚清、弘揚正氣”的功用。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在法治領域的具體體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理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在法治問題上的理論成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法律表現形式。深刻指明,我國法治建設必須結合中國實際,亮劍中國特色。
(一)法治中國彰顯中國道路
中國道路,就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法治中國,就是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2013年初,習近平總書記首次提出“法治中國”新要求;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強調,要將“推進法治中國建設”置于全面深化改革的大局;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對“全面依法治國”做出總部署。由此,“法治中國”成為世界法治的“中國版”,展現世界法治共性與中國國情的結合,彰顯中國法治道路的國體特征、地域特征和實踐特征。
1.堅定不移地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
我國憲法規定,我國是社會主義國家。國體的性質決定中國的法治道路,本質上區別于西方的法治道路。社會主義法治建立在公有制基礎上,資本主義法治建立于私有制上;社會主義法治以人民根本利益為追求,資本主義法治則以少數人的利益為依歸;社會主義法治以全人類的自由解放為價值追求,資本主義法治則以自由平等為幌子。堅定不移地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就是堅持社會主義的國體屬性。
2.堅持一切從實際出發,實事求是地推進中國法治建設。我國是一個幅員遼闊、地域差異極大的國家,基本國情決定我國地域發展和城鄉發展的不平衡,也決定我國各地方法治發展的不平衡。辯證唯物主義認為,想問題、干事業必須堅持實事求是,堅持一切從實際出發。建設中國的法治事業,也須秉持唯物主義基本原理,堅持把世界法治的普遍原理與中國的具體國情相結合,堅持立足本土資源與汲取外國有益經驗相結合。在此意義上,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與繁榮發展世界法治,相互促進。
3.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符合國情,是我國法治建設的唯一正確道路。1978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提出:“為了保障人民民主,必須建設社會主義法制,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這種制度和法律具有穩定性、連續性和極大地權威性……”從此,開啟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建設的新征程。30多年來,我們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相結合,堅持立足基本國情和借鑒西方有益經驗相結合,制定法律240多部,建立起完備的法治實施體系,鍛造出優秀的法治建設隊伍,中國的法治進步成績斐然、有目共睹。事實證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不是封閉自封的舊路,也不是改弦更張的歪路,是適合我國國情、黨情和民情的光明大路。
(二)法治理論凝聚中國智慧
黨的十八大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凝結黨和人民的智慧與心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法治理論,內含于該理論體系中,同樣凝聚中國智慧。黨的領導與法治的關系,是社會主義法治理論的關鍵問題。習近平指出,中國共產黨居于社會主義事業的領導地位,發揮“總舵手”的作用;黨的領導是法治建設最根本保證;同樣,堅持黨的領導也要依靠法治建設。深刻指明三層含義:第一,在法治建設過程中,黨必須居于領導地位,起決定作用。第二,搞法治建設不能削弱黨的領導,更不能否定黨的領導,而要在法治指引下加強和改進黨的領導,堅持依法執政。第三,依法治國和黨的領導,相輔相成、相互支撐;黨的領導要遵守憲法法律,依法治國要堅持黨來凝聚法治力量。
1.中國共產黨對法治建設的領導地位,是歷史的選擇和社會主義國家性質決定的,具備充分的依據。在革命根據地建設時期,中國共產黨便已重視法制建設,制定出臺《中華蘇維埃憲法》、《土地法》、《婚姻法》等法律制度,建立起法院、司法委員會等組織機構。新中國成立后,雖然法治建設走過曲折道路,但終究回歸正途;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共產黨格外重視法治建設。黨的十五大將“依法治國”確立為治國理政的基本方略,黨的十六大和十七大分別將“依法治國”、“依法執政”寫入黨章。
2.中國共產黨對社會主義事業的領導,離不開法治的支撐。法律是國家意志的體現,在我國是黨和人民意志的體現;依法治國,就是將黨和人民的意志貫穿始終,保障國家認同。黨對國家的治理,必須保證社會安定團結、人民安居樂業;依法治國,就是將社會秩序納入法律秩序,推動社會活動有序運轉。
3.黨的執政地位決定,只有黨才能凝聚各方力量支持法治建設。黨的十六大對黨作出明確歷史定位:黨已從領導人民建立新中國的革命黨,成為領導人民建設國家的執政黨。黨對法治建設的領導,能夠充分調動資源、形成合力。
(三)法治體系展現中國制度
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全面依法治國的總目標是建設法治體系,建立法治國家。法治體系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法律表現,充分展現社會主義的制度魅力和制度優勢。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指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政治協商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和基層自治制度;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經濟制度;社會主義法律制度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包括五個部分,即法律規范體系、黨內法規體系、法治實施體系、法治保障體系、法治監督體系。前者是后者的制度建構,后者是前者的制度表征。
社會主義法治體系與社會主義制度一體同構,決定法治成為國家治理的主導方式;國家治理體系就是法治體系。由此,國家、政府和社會的活動都必須按照法治運行,呈現法治國家、法治政府和法治社會的治理狀態。對于法治國家來說,每個國家機構都必須依法辦事,不同國家機構間應當形成彼此配合、相互促進的法治關系;對于法治政府來說,行政應當依法而行,遵循合法行政、合理行政和法定程序;沒有法律依據,不得減少公民的合法權利或者增加公民的負擔,要切實保障行政相對人的知情權、抗辯權和救濟權;對于法治社會來說,應當在法治框架下,一方面鼓勵社會自治,激活社會活力,另一方面規范自治行為,維護社會秩序。
[1]習近平:“縣委書記”情結:“芝麻官”關系國家興衰安危[EBOL].人民網,2015-01-13.
[2]習近平:擺脫貧困[M].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2014:35.
[3][4]習近平:之江新語[M].浙江:浙江人民出版社,2007:203、260.
[5] 西塞羅,沈叔平、蘇力譯.國家篇·法律篇[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9:215.
[6][法]盧梭,李平漚譯.社會契約論[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112.
[7]習近平:習近平談治國理政[M].北京:外文出版社,2014:138.
[8]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1:291-292.
[9]習近平:在十八屆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四次集體學習時的講話,[EBOL],新華網,2013-02-23.
責任編輯:馬樹勛
D 251
A
1671-2994(2015)03-0021-04
2015-5-06
張 濤(1988-),男,安徽宣城人,中共江西省委黨校法學教研部助教。研究方向:法理學,憲法與行政法。
萬高隆(1968-),男,江西撫州人,中共江西省委法學教研部副主任、教授。研究方向:法理學,憲法與行政法。
*本文系2015年度江西省黨校系統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課題《習近平全面推進依法治國思想研究》(15ZB07)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