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中人芮成鋼

張靜

對主持人芮成鋼的缺席，央視財經頻道《經濟信息聯播》節目顯然有點猝不及防。

2014年7月11日晚8點30分播出的這檔節目，男主播的位置空空，一支話筒留在工作臺上。沒有合適的人接替，女主播獨自完成了整個節目。

芮成鋼被檢方帶走接受調查。此前因為央視財經頻道總監郭振璽的事情，也曾有辦案人員請他協助調查，但耽誤了工作和直播，這還是頭一回。

芮成鋼在主持人、青年領袖之外又多了一個身份，可惜并不是他一直希望成為的青年經濟學家，而是涉案人員。

他曾經努力擺脫話筒后的那個單一身份，不想僅僅是一個主持人。

“小石柱能代表我們”

父親筆下的石柱不光技術高超，還幫著黨中央教育修正主義的老師、抓了兩個地主階級特務，他是真正的青年領袖，被孩子們認為“能夠代表我們”。

芮成鋼出生在安徽合肥，他的父親黃家佐畢業于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曾在1974年創作了一部兒童文學作品《新來的小石柱》，小石柱的大名叫“石成鋼”。

這是一部長篇小說，在藝術性上算不得突出，過分的政治掛帥氣息毀掉了大部分正常的煙火氣，不過在8個樣板戲看了很多年的孩子們眼中，這部描繪體操隊生活的兒童小說展示了一個半職業體育的新鮮世界。1977年，這部小說被改編成連環畫和動畫片，也是在那一年，黃家佐的兒子誕生，作家給自己的兒子起名“成鋼”，隨母姓姓芮。

黃家佐也許不會想到，和劇中人同名的兒子也會有類似的人生。

在2007年的一篇博文中，芮成鋼這樣描繪石柱：“他是來自深山里的農村少年，被體操教練發現后，從農村來到省體操隊，勤學苦練。正當他苦練高難動作，準備參加全國比賽的時候，卻意外地從單杠上脫手摔下，腿部骨折（這里他記錯了，其實是被自己的同志連累，為了救他而斷了前臂）。”

故事最后是一個學習毛澤東思想后戰勝病痛的大歡喜結局。其中，石柱和修正主義作斗爭時，曾經代表運動員小伙伴們發言，這和那次芮成鋼代表亞洲提問奧巴馬的局面頗有幾分相像。

芮成鋼用“深山少年、勤學苦練、高難動作、意外傷折”來描繪這個故事，其實也是一種自我描述。當時的他也正好傷了腿休息，覺得自己和石柱實在像得太厲害了。

芮成鋼畢業于安徽名校合肥八中，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和工信部部長苗圩是他的校友。他是典型的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英語好，擔任學生會主席，最后摘取了市文科狀元。

看似完美的經歷有個不算圓滿的結局，這位白皙俊朗的男生和共和國總理之間差在了北京大學上。也許是對外交學院的名字有所期待，芮成鋼填報了外交學院這一提前批高校，并且被錄取—被這所學校這樣收下的外省優等生不在少數。

這意味著芮成鋼將在北京市中心的兩座小樓里度過大學四年，老師大多是前任或現任外交部官員。他將在苦練語言的生活中熬過很像高三的四年，未來可能的道路是隨員、三秘……參贊、大使直至退休，足夠幸運的話可做到副部長甚至部長。

時隔多年，芮成鋼回想報志愿仍然耿耿于懷。他曾說，如果重新選擇，會選擇一所綜合性大學。這位優等生甚少參加學生活動，而是在各種社會活動中錘煉自己。

不過外交學院仍出現過改變他人生的關鍵場景。根據他自己的說法，讀書時時任聯合國秘書長的加利來到學院和同學們交流，芮成鋼向他提問，“如果要有第六個聯合國常任理事國，您認為誰最有資格當選？”當時加利認真地回答道：“恐怕是CNN?！边@或許是芮成鋼下定決心加入媒體行業的關鍵一推。

1999年，芮成鋼加入中央電視臺英語頻道。在1999年至2000年間，他在山東省平陰縣電視臺鍛煉了一年，這和石柱的下鄉學大寨有相似之處。一年后，結束鍛煉的芮成鋼回到北京。

上世紀90年代中后期的中央電視臺正處于一場轟轟烈烈的改革中，節目多了、人手缺乏、機關編制不夠用，發明了“臺聘”、“企聘”這樣的變通方式，用人不拘一格，很快一批能人脫穎而出，芮成鋼生逢其時。

下基層也是當時領導培養年輕人的一片苦心。曾任央視臺長的楊偉光曾經這樣評價電視人到基層的掛職和鍛煉：“主持人應當去接觸一下基層群眾，對他們今后的工作很有好處。即使他們以后真去從政了，又有什么不好？”這和經典馬克思主義新聞觀中“政治家辦報”的看法如出一轍。

英語頻道在當時算一個相對邊緣的頻道，芮成鋼參與創辦了當時英語頻道唯一一檔財經節目《財經報道》，并成為“中國第一代英語財經主播”。后來《財經報道》植入了人物訪談，更名為《財經中國》，這是芮成鋼采訪國際政商領袖的起點。

英語好的主持人在經濟頻道屬于稀缺資源。2003年，26歲的芮成鋼因王利芬的賞識被借調去經濟頻道主持新欄目《全球資訊榜》。一位當時供職于央視二套的記者說，“他有時候挑稿子挑得厲害，不按稿子來”。有些人認為這是努力、上進、對自己有要求的表現，但在另一些人看來，這個小伙子不太聽話，不易控制。這種高調使他在年輕時就有了不少敵人。

在他的著作《虛實之間》中，芮成鋼提到“我的老朋友克林頓”和“向中石化副總討要300元加油卡”（微博另一版本是2000元）的兩個段子都是謠言，然后克制而堅決地把這兩個謠言指向心中不平的同行。

在英語頻道工作的8年間，他被授予“全球明日精英”、“美中杰出青年”、“中歐杰出青年”等稱號，并以“耶魯世界學者”的身份在耶魯完成了為期一年的交流訪問。

郭教練的提點

郭振璽和芮成鋼一起經歷過一張采訪證輪番混采訪的苦日子，但最終大家鳥槍換炮。

2008年春，芮成鋼正式調入經濟頻道，成為央視實權人物郭振璽的愛將。endprint

郭振璽時任央視廣告經濟信息中心主任，同時管轄央視廣告部和經濟頻道兩大核心部門，執掌著央視的錢袋子。

央視曾在之前十幾年創造過種種廣告奇跡，比如新聞聯播前的報時廣告、天氣預報前的天價標王和春晚一年年的業績狂飆。但后來的招標遭遇低潮，正是郭振璽臨危受命擔任廣告部主任，回暖業績的同時也穩定了人心。郭在央視試行了廣告業務改革，幾乎所有部門分散的廣告業務被集中到廣告部，他現在擁有的資源是一個小小的王國。

聰明，勤勉，經營和創新能力強，“確實是個人才”，一位曾與郭共事的央視人對他做出過這樣的評價。郭振璽長于搞關系，他比芮成鋼大12歲，這種年紀差的同事關系一般被認為差了一輩人，他們都屬蛇，有著聰明人之間的惺惺相惜。郭振璽和芮成鋼的感情，有點像“小石柱”和恩師高教練。

不過2008年年初，郭振璽、芮成鋼等6人赴瑞士采訪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時，只有英語好的芮成鋼一人持有采訪證，一位記者評論那年的情景為“完全被邊緣化了”。

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被譽為“經濟聯合國”，國際頂級商業領袖匯聚于此，“扔一個球可能砸到三個總統”。正如論壇主席施瓦布反復強調的：達沃斯論壇是個社區。社區講究參與者的融合度和忠誠度。達沃斯的參會者是相對固定的一群人，無論在位與否，都是這個圈子的永久成員，甚至他們的孩子也會繼續參與其中。

芮成鋼像“新來的小石柱”一樣，焦急而驕傲地準備打入這個權勢社區。

芮成鋼和達沃斯論壇的接觸可追溯到2001年，之前對施瓦布的一次采訪，使他獲得了那年冬天前往冰雪小鎮達沃斯的機會。

他對機會一直是汲汲而動、勇猛抓住的，而對身居高位的人，他能使自己在短時間內獲得對方的信賴。

芮成鋼沒什么獨門秘籍，只是把這些膚色各異的外國政商要人當作縣里幾大班子的人一樣相處，他愛提到大家共同的熟人。

“當我與某大國首相初次見面，如果我能一口氣說出一串我認識的與他同一黨派的議員，他就會覺得很親切。工作多年，我的采訪對象之間其實有很大的重復性和關聯性，轉來轉去，都是那個小圈子，在我大腦里形成了一幅清晰的人脈關系圖?！彼涍@樣總結自己的經驗。

2008年適逢全球金融危機，中國在遭遇了慘痛的地震之后仍然保持了經濟增長，并且成功舉辦了奧運。這期間，不甘邊緣化的央視經濟頻道正在埋頭努力。

同年9月，雷曼兄弟瀕臨破產，央視經濟頻道推出《直擊華爾街風暴》系列直播節目。這場維持了102天的連續直播采訪了摩根大通主席吉米·戴蒙、英國前首相布萊爾、AIG前董事長莫里斯·格林伯格等多位政商要人，引起了世界媒體的關注。

這對央視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突破，芮成鋼十分欣喜：“路透社等都在收錄我們的人物訪談全球首播，然后向世界發送?！?/p>

中國本身國力的增強也是芮成鋼們能底氣十足約訪到政商大佬的關鍵，芮成鋼用“危機越是深重，中國扮演的角色就越是重要”來表述這個邏輯。

當然還有芮成鋼自己的努力。2012年《南方人物周刊》采訪芮成鋼時，時任《環球財經連線》制片人的錢曦這樣描述他：“他把他所有的資源都調動了起來……他很了解世界上的資源和平臺，很了解對方說話的方式和思路，而且他非常聰明?！?h3>國王之手

這個青年的案頭擺著合肥出來的總理大臣李鴻章的畫像—李是苦心經營的人，國之棟梁、兩宮的臂膀，忠心使他最終全身而退。芮成鋼也像是郭振璽的左右手。但如芮成鋼所說，“曾經造就你成功的特質，也會讓你的城池毀于一旦”。

2009年春天，達沃斯第一次有了“中國之夜”。這也是芮成鋼揚名立萬的一刻，他沒有忘了自己的領導郭振璽。

“這次經濟頻道中心主任郭振璽先生親自帶隊，我們有將近15個人，這個規模可以說是空前的。我們在達沃斯搭建的演播室掛著中國的五星紅旗，非常漂亮。”芮成鋼在接受央視網訪談時，謙虛地把榮譽歸于大領導。

賞識芮成鋼的老領導、中央電視臺欄目制作人王利芬專門寫了一篇文章，認為這次五星紅旗能夠首次在達沃斯論壇媒體大戰中飄揚，芮成鋼是一大功臣。

已經改稱財經頻道的原經濟頻道成為“論壇傳播中方聲音最重要的平臺”。郭振璽任財經頻道總監，芮成鋼也成長為財經頻道的“招牌主持”，被視為“財經頻道國際化的標志”。

和博得影響力的達沃斯不同，郭振璽負責兩檔重量級節目—3·15晚會和“中國年度經濟人物評選”。前者注死，而后者注生。

芮成鋼也做著自己的生意。2002年，芮成鋼與他人聯合成立帕格索斯公關顧問有限公司。2007年，國際公關巨頭愛德曼將帕格索斯納入旗下，掌控了公司多數股權。直至2010年8月13日，芮成鋼一直持有帕格索斯7.92%的股份，之后他把股權全部轉讓給另一名聯合創始人曹剛（現任愛德曼中國集團首席執行官）。

據《南華早報》報道，愛德曼公司承認，在2007年至2010年間，該公司與芮成鋼曾同時在北京帕格索斯公關顧問有限公司擔任股東。愛德曼控股公司副主席范德倫則證實，帕格索斯受聘于央視，是2009年和2010年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報道活動相關的企業贊助商。芮成鋼也曾是愛德曼首席執行官理查德·愛德曼主導的全球信任度調查報告小組的?？汀?/p>

在郭振璽的王國里，芮成鋼已然是一只國王之手，郭振璽倚重他，把他當做小兄弟和合作伙伴。央視熟悉芮成鋼的人介紹，兩人經常一同出入各種公私聚會，關系非同一般。

在《虛實之間》一書中，芮成鋼曾5次提及郭振璽，引述郭對相關問題的見解，還多次在微博里發布與郭的合影。于芮成鋼而言，郭是引領業務的導師，也是值得信賴的朋友。

2014年6月1日，最高人民檢察院在官網公布，郭振璽因涉嫌受賄犯罪，被檢察機關立案偵查并采取強制措施，40天后，芮成鋼也被帶走。

芮氏人際藝術

他很容易收獲強者的友誼，他似乎特別討年長女性的喜歡。

芮成鋼收獲著各種青年領袖的榮譽，這往往代表著一個社會的老年人階層對他的一種主流評價。根據《南方人物周刊》的報道，同批次獲得這類獎勵的媒體人許知遠似乎從未以此為傲。

和許知遠相比，濃眉大眼的芮成鋼似乎更符合傳統概念里的青年領袖形象。他面對鏡頭沒有一絲緊張感，容貌俊朗（雖然他會調侃自己長著一張大臉），侃侃而談。

這個英語嫻熟的青年采訪過世界多位政要和商業領袖，已是央視財經頻道乃至中國的一張國際名片。他頗有觀眾緣，這是他的幕后領導所不具備的，各種飯局或者活動上，郭振璽也需要芮成鋼這樣的一線主持人和他一起出沒。芮成鋼已經長成了角兒，再也不是單純的翻譯角色或英語人才。

根據《博客天下》統計，2009年8月30日至2014年7月10日，他在個人微博中共發布了79張與世界政商領袖的合影，其中包括韓國總統樸槿惠、特斯拉創始人馬斯克以及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布。

此類高調的做法，被一些人批評為攀交情、虛榮浮夸。他在書中回應說，“對我而言和大人物攀交情沒有任何便宜可占，我既不能拿著跟某國元首的合影去簽證不排隊，也用不著靠這個來滿足虛榮心（也許一開始是有的）”。“我自己倒是一如既往地愿意在工作之外，與受訪者建立起某種默契的聯系，不必太深，恰到好處就好?！?/p>

芮成鋼似乎特別受到位高權重的中老年女性的喜歡，他面對這樣的女性的時候，通常應對得體、妙語連珠。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拉加德數次接受過芮成鋼的采訪，芮成鋼對這位“魅力十足的女性”（芮成鋼語）說，他個人支持拉加德競選總裁（當時她還是法國財長），緣由是“這個位置很難做，因為眾口難調，不過您這樣優雅的女性很適合，至少在您開展工作的時候，大家都不好意思不接您的電話吧”。

在下一次見到拉加德的時候，芮成鋼又問對方是不是準備競選法國總統。拉加德笑著回答說：“你還嫌我不夠累嗎？”

芮成鋼用“十分受用”來描繪拉加德的感受，后來再度相見時，拉加德還說“你一點都沒有變”，芮成鋼也是實話實說“您可是變了，多了兩個保鏢”。這位女強人一聲嘆氣，說自己一點都不喜歡，但是沒有辦法。

芮成鋼在書中提到自己向拉加德吐槽她的愛馬仕鉑金包，“在中國這是十大惡俗品牌之一”，拉加德也是認真回答，“在國外（原文如此，可能有誤，因為拉加德應該會說法國或者歐洲），只有我這樣年齡的女性才會選擇這樣的包”。

芮成鋼也忍不住記錄下自己的連珠妙語，比如向正因國家債務危機焦頭爛額的意大利總理蒙蒂提問時，他的那句“上一個問題是提給蒙蒂總理的，這一個問題是提給蒙蒂教授……”蒙蒂對說出這番機靈話的中國媒體人有些驚訝，緩緩地回答道：“我都快想不起他是誰了……（太累了，不記得教授生涯時的自己了）”

芮成鋼不是一個善于講笑話的人，特別是在面對成熟男性時，他的玩笑未必得體。尤其是近年來名聲大噪之后，他的自來熟讓他難以恰當把握調侃的尺度。

比如他曾經問時任美國駐華大使駱家輝，“坐經濟艙來是不是提醒大家美國欠中國錢？”

這是一個不高明的俏皮頑童提問，駱家輝的回答則是典型的堂堂之陣，政治非常正確：“作為政府官員，不管是領事館、大使館，包括總統的內閣成員，一般規則就是坐經濟艙。我代表了美國人的真實做法。”

還有對姚明的提問：“揚州市委書記一年收入不到20萬，而你一年收入可達四五千萬，同樣付出那么多，收入為何差距那么大？”

姚明回應說自己是中國公民，但他在美國發展，這是兩個體制，所以是兩種分配方式的問題。

這種笑話也不像是35歲（2012年他正好35歲）男性應有的風格，他似乎仍然停留在剛剛畢業的那個師長寵愛的少年階段。

芮成鋼曾因主張“星巴克從故宮撤出”而被認為是一個民族主義者，也有人尊他為傳統文化的捍衛者。G20峰會上“我想我可以代表亞洲”的言論使有些人贊揚他氣勢非凡，另一些人則覺得他簡直是妄自尊大。

不知是不是受案頭的偶像李鴻章影響，芮成鋼近幾年盡可能地含糊本人的政治態度，有時似乎要表達一種理性、中立、客觀、尊重復雜局面、盡力承認現狀的主張，這和驅逐星巴克時期的表現不太一樣。

他不諱言自己的外宣任務，把“向中國介紹世界，向世界說明中國”視為一生都要做的事，說自己是“一座溝通東西方的橋梁”。

他認為缺少獨立思考能力的人不知如何甄別信息真偽，他對被普利策形容為“社會這艘大船上的瞭望員”的記者同行們評價不高，認為他們缺少批判性思維。

盡管在2010年獲得了“金話筒獎”，但“主持人”顯然不是芮成鋼想要的抬頭。在書里，他有時候稱呼自己為“政經記者”，一些看過他現場主持活動的人在微博上介紹說，活動開始時，他會比女主持人晚一點出現，讓對方用“我的搭檔、青年經濟學研究者”來介紹自己之后再大步走上臺。

不過，他在初高中生，大學新生或職場新手中擁有不小的影響力。他出書后有很多人排隊簽名；他的新浪微博粉絲超過1000萬；百度中的“芮成鋼吧”有超過10萬人關注。這些人把他看做歌手明星一樣的偶像，一個英俊優雅、才華橫溢、成熟理性的典型天秤男。

在郭振璽出事后的40天里，芮成鋼在微博上表現得非常淡定，直到被檢方帶走前幾日還在關注世界杯賽事。

6月30日，在老大哥老領導郭振璽被檢察院宣布采取強制措施之后，他發布了一條雞湯味濃郁的微博，和之前“總理蒙蒂”“教授蒙蒂”的機鋒相比，散發著一種平庸的幸福觀。

“何為幸福？從小處說，家里沒病人，牢里沒親人，外頭沒仇人，周圍沒小人，喝茶有賢人，閑聊有達人，難時有貴人，若能如此，就很幸福……（摘）”

發布這條微博時，芮成鋼也許正在渴望難時的貴人，而“牢里”的“親人”恐怕也是他放不下的事。

他的微博最終停留在7月10日：“濟南市實行了3年多的商品房限購政策正式取消……更多內容，今晚 20：30 @經濟信息聯播 22：40 @央視二套環球財經連線 一會兒直播見，朋友們?！?p>

截至《博客天下》發稿時，尚沒有關于他的進一步官方消息，能不能繼續見到話筒后面的芮成鋼，已成懸疑。

他在最紅的時候也曾為晚年打算過，這個在權勢和財富核心圈周邊打拼的青年，似乎在內心深處還保留著一點童心。他計劃退休后按照小時候最喜歡的《丁丁歷險記》的路子，寫一部中國記者版的《鋼鋼奇遇記》。

這可能不是一個好的類比。在《丁丁歷險記》的中國篇《藍蓮花》里，丁丁吃了官司，蹲了班房，還卷入了一個天大的陰謀。

（實習生吳蕙予、王東對本文亦有貢獻）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