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游戲也能出神作

岑舟

二戰題材的游戲層出不窮，以第一次世界大戰為題材打造的游戲少之又少，而且大多數都算不上知名。

雖然一戰中出現了飛艇、坦克等新事物，但是和二戰層出不窮的各種高新科技軍事武器（核彈和戰斗機、潛艇和航空母艦）相比則不免小巫見大巫，而且論參戰國家和影響深遠程度，二戰也比一戰可以談的話題更多，以二戰改編的游戲和電影都非常常見。

納粹的神秘主義和太平洋的炎熱海島都在二戰游戲的豐富性上有貢獻，在《重返德軍總部》等著名的射擊游戲中，舉止詭異的邪惡博士、生化技術制造怪獸，不死族墓中盜寶都是常見的元素。在這個系列最新的作品《重返德軍總部：新秩序》中，游戲制作者們甚至設計了一個納粹在二戰中獲勝后的荒誕架空世界。

不過已有的一戰題材的游戲仍然值得總結一下，這些口味獨特的游戲涵蓋了射擊游戲、戰棋策略游戲等諸多范圍。

一戰中最著名的戰役是凡爾登戰役。有一款FPS（第一人稱射擊）游戲就是以這場戰役為背景的，名字也叫做《凡爾登戰役》。看上去似乎很美好，但是這款于去年出現的游戲各方面都表現非常糟糕。雖然游戲中出現了法國紹沙步槍、栓式步槍、馬克沁機槍等一戰時期的槍械，愛好者可以借此感受一下那個年代軍事武器的感覺。但是該作動作生硬、貼圖糟糕、特效幾乎沒有，讓玩家沒法很好地體驗和代入。

一戰的武器是FPS類難以使用一戰背景的硬傷，一戰時缺少P40湯普森和波波沙這樣強大的自動武器，手拉栓動步槍如何表現讓設計師頭疼死了，要不要讓玩家用鼠標右鍵去拉大栓，還是僅僅用一個動畫來解決？

一戰大多數是火炮、機槍和塹壕戰，游戲中的戰斗基本就是不斷在戰壕中進行。這都使得這款游戲形式大于意義，只是填補了一戰射擊游戲的一些空白。不過這可能也要怪設計者的想象力太貧瘠，一戰仍有馬匹，在《騎馬與砍殺》的俄國內戰資料片中，高爾察克的白軍和托洛茨基的紅軍就騎著戰馬對射，然后拔刀對砍。

《戰地》系列是和《使命召喚》系列齊名的射擊游戲系列，該作也出現過一款以一戰為背景的游戲，但是并非官方推出的，而是由一群愛好者在2002年出品的《戰地1942》這款游戲的基礎上制作的一個MOD（模組）。

《戰地》系列可以乘坐和操作各種車輛、飛機以及船只，所以《戰地1918》也出現了這些元素。但因為該作存在很多惡性bug，因此評價并不算高，和后來的《凡爾登戰役》一樣，也是形式大于內容的作品。

不過一戰游戲也可以架空。2009年推出的《死靈幻象》也是第一人稱射擊游戲。也許是為了突破單一的塹壕戰限制，《死靈幻象》在劇情上并沒有還原史實，而是另辟蹊徑走起了科幻風格。游戲講述了美國士兵加入英國陸軍的冒險經歷，他們很快便意識到一場比戰爭更危險的風暴在等待著他們。他們必須面對地下的吸血鬼和各種兇險的魔鬼。甚至變成一個惡魔拯救人類，并且打倒魔鬼的黑暗勢力。游戲的品質還算不錯，值得一試。

塹壕戰讓射擊類游戲設計發揮余地較小，戰棋類游戲反而能更好地體現一戰的特點。

《鋼鐵雄心》就是一個歷史悠久的策略戰棋游戲系列，由歐美最為出名和擅長制作策略戰棋游戲的Paradox Interactive出品。不過長期以來，該系列都是以二戰作為游戲背景，但是于2011年發售的《鋼鐵雄心：黑暗時刻》這款獨立作品則難得地出現了一點一戰的元素。

該作有著多個劇本，涵蓋了從一戰到冷戰時期的諸多戰役和事件，其中關于一戰的劇本正是以薩拉熱窩事件前一日作為背景。在該作中出現了不少一戰時期的風云人物，玩家還可以選擇北洋政府，這在游戲界難得一見。在系列已有基礎上新增的動態外交系統則可以令玩家影響歷史進程。總的來看，這款作品主要是從宏大的整體視角來還原和表現一戰。

除了《鋼鐵雄心：黑暗時刻》外，像《維多利亞2》等戰棋策略游戲也大多出了一戰的劇本和相關元素。戰棋類游戲甚至可以做海戰，重現無畏艦對決的場面。曾經著名的《大海戰》系列的最后一作《大海戰V：死亡的無畏艦》是該系列唯一一款表現一戰的作品，之前四款作品均是表現二戰。

迄今制作得最好的一戰游戲是前不久發售的《勇敢的心：世界大戰》。該作由著名的游戲公司育碧出品，特地為紀念一戰一百年而制作，游戲本身素質非常高又具有歷史紀念意義。有的游戲媒體給予了這款游戲比很多3A大作都要高的評分。

《勇敢的心：世界大戰》并非是一款華麗的3D大作，而是一款2D橫版的清新風格作品，然后因為美工出色的緣故，使得漫畫風格的畫面也具有了不遜色于3D大作的感染力，無論是栩栩如生的巴黎，還是烽火連天的凡爾登戰場，都令人頗有身臨其境之感。

劇情上這款游戲也顯得與眾不同，沒有戰場上的廝殺和殺戮，只有人與人之間的互相幫助和信任，十分溫情。幾個主角要么是本來在家務農的農夫，要么就是因為妻子死了、離開美國故土來到一戰戰場的黑人，再或者是擔當了護士角色到處幫助傷員的女留學生。游戲的主線圍繞著別離和尋找，展現了一群平凡人物在戰亂時代下的悲歡離合，頗有些斯皮爾伯格電影的風格。很多玩家都認為這款游戲受到了電影《戰馬》的影響，從劇情上來看的確如此。

游戲的玩法方面，并非打打殺殺的《合金彈頭》式的戰斗游戲，本質上是一款以解謎為主的游戲，在游戲中幾個主角都沒有武器，也沒有多少和敵人直接戰斗的情節，大部分時候玩家操作的角色都要不斷尋找一些道具來解開謎題。比如說某個城市遭遇了空襲，然后主角要挪開一輛倒在地上的大卡車進入地下，但是主角自身一個人的力氣是沒辦法辦到的，這時候就需要主角去幫助那些遭遇了空襲而被困在一些地方的人，有的人被困在樓上沒有工具可以下來，玩家需要用到扳手以及指揮游戲中真正的主角小狗才能辦到，救助了所有人之后大家會都來幫助主角推動大卡車。endprint

其實這也正是真實歷史的反映，在那個混亂的年代，普通平民正是靠著這種互相幫助生存下來的。

有一關是女留學生到戰場上救助傷員，她不僅救助了法國的士兵，也救助了德國的士兵，這當然也是真實歷史的再現。優秀的解謎版游戲，用的是人性和智慧的閃光點。

在這些忠實還原歷史的橋段之外，游戲中也有一些惡搞的細節。例如有一關需要主角用干凈的襪子去和軍官換取墨水瓶，但是主角只能從戰場上得到臟襪子，而洗干凈襪子的辦法居然是扔到洗碗的水桶中。在幾個主角們乘車躲閃飛艇轟炸的關卡中，背景音樂居然是古典樂《地獄中的奧菲歐序曲》，而且炸彈落地的節奏和曲子的節奏完全是一致的。這類有趣的惡搞細節豐富了游戲的體驗。

小狗才是這款游戲的真正主角（就像馬才是《戰馬》的真正主角一樣），在游戲中，幾個主角要靠指揮那只聰明的小狗才能解開謎題。例如有時候戰場上毒氣彌漫，主角無法穿過毒氣拿到扳手或者鉗子等重要道具。這個時候就只能派小狗上場。再比如有的關卡需要玩家不斷在兩個角色和兩個不同場景之間來回切換，而小狗就擔當了兩邊跑來跑去的角色，從這邊拿道具交給那邊的角色。

相比之下，雖然《使命召喚10：幽靈》也是以狗作為宣傳賣點，但是游戲中玩家真正可以操作狗的時候并不多，遠不如《勇敢的心：世界大戰》表現得如此出色。

游戲中有些道具則無法操作，只有收集意義，不過這些東西綜合起來看是一本一戰歷史教科書，有些事物現在的大眾很難見到了，例如玩家得到了“尿浸濕的布”，相關文檔就會告訴玩家這是歷史上發生第一次毒氣攻擊的時候加拿大人發現的唯一可以緩解毒氣入侵的道具，這比玩家閱讀枯燥的歷史書要顯得更為直觀。游戲中也肆虐描繪了沒有國際法時代人類戰爭的無法無天—毒氣攻擊起來，尸橫遍野。游戲中頻繁出現的齊柏林飛艇等一戰專門的事物也是現在難以看到的。

《勇敢的心：世界大戰》說明好游戲得依靠大投資大制作才能辦到，“小”也是一種生存之道和取勝之道。這款游戲沒有所向無敵的英雄主角，也沒有戰到天昏地暗的血腥廝殺，甚至游戲中都沒有對話，只有簡單的圖案來表達大概的意思。然而這款看似普通的游戲卻給玩家帶來了不亞于3A大作的感動。

如果沒有關于某個時代的好游戲，先別著急說那個時代不適合用游戲表達，試試看看其他的游戲模式，試試把游戲特效放下，去挖掘劇情、講故事，展示一種小而精致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