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師傅和他的“小沙漠”

李迪

一

天還不亮，小沙漠就叫醒了大沙漠，也叫醒了鄧師傅。

鄧師傅摸黑爬起，耶——，剛剛夢到回鍋肉端上來，你就叫嘍！你等一會兒叫要得不，讓我吃口嘛！

小沙漠搖搖尾巴，終結(jié)了鄧師傅舌尖上的美夢。它的時間掐得很準(zhǔn)，該開發(fā)電機(jī)抽水啦！

小沙漠是一只可愛的京巴，灰黃的絨毛，大大的眼。剛來時只有巴掌大，一個雞蛋黃兒要舔兩天才能吃完。鄧師傅把袋裝牛奶擠在手心里，一滴一滴地喂，生怕養(yǎng)不活。含在嘴里怕化了，頂在頭上怕摔著；白天揣在懷里，晚上摟進(jìn)被窩。他臉對臉親著小東西說，你毛色像沙子，又來到塔克拉瑪干大沙漠，就叫你小沙漠吧！

就這樣，大沙漠里有了小沙漠，鄧師傅家再也不寂寞。

大清早，鄧師傅被小沙漠叫醒了，爬起來穿好衣服。剛一開門，小沙漠就躥出去，三跑兩跳，來到電機(jī)房。鄧師傅跟進(jìn)來，摸黑兒開動了柴油發(fā)電機(jī)。

鄧師傅叫鄧東平，今年55歲，四川南充人。不高的個子，瘦小的臉，越發(fā)顯得眼大而精神；說話聲音尖，語速快，感嘆起來，耶——，耶——，很動聽。2004年春天，他帶媳婦來到塔里木油田工作，幾經(jīng)輾轉(zhuǎn)，把家安在了004號水井房。抽水澆樹，養(yǎng)林護(hù)路。

這不是一條普通的路，而是世界最長的流動沙漠等級公路——塔里木沙漠公路。全長522公里，北起輪南，南至民豐，如長龍穿越塔克拉瑪干。上世紀(jì)50年代，石油人就懷揣夢想，闖進(jìn)這片“死亡之海”，為祖國尋找油氣。茫茫沙漠，寸步難行。冬天凍掉耳朵，夏天把土豆埋沙里就能熟。在這樣的地方尋寶，艱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