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約中的政治意識

摘 要：李清照作為婉約派的典型代表，其柔婉、細膩的風格為世人熟知，但其身上隱涵著的政治意識，鮮有人提及，本文主要從生活體驗與作品表現的角度來探索李清照身上的愛國情懷。

關鍵詞：李清照；婉約；政治意識；愛國情懷

清代沈謙在《填詞雜說》中說：“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作為天之才女，李清照多以婉約之魁首的身份獨領風騷，其柔婉、細膩的風格為世人熟知。仔細考究，其作品除了描繪女性的陰柔之外，還隱涵著自覺的政治意識和高遠的愛國情懷。

一、與生俱來的政治自覺性

1、政治環境影響。李清照生于官宦之家，其父李格非任禮部員外郎，丈夫是吏部侍郎趙挺之之子、太學生趙明誠，特殊的家庭背景決定了她與生俱來的政治自覺性，除了耳濡目染地接受家庭成員的愛國政治教育之外，對于朝廷黨派之間的各種明爭暗斗她更是深有體會。父親李格非是“蘇門后四學士”之一，系追隨蘇軾的“保守派”、舊黨人物，公公趙挺之是王安石變法集團的鐵桿級人物。李清照婚后第二年，李格非因被打入“奸黨”、“元祐黨人”而罷官，為此，李清照曾獻詩《逸句》給趙挺之試圖救援其父，詩中“何況人間父子情”、“炙手可熱心可寒”等句表達了對趙挺之未施援手的不滿。五年后，公公趙挺之又因和蔡京爭斗失敗而被罷官，丈夫也被捕入獄。由此可見，官場的顛簸浮沉，爾虞我詐，恐怕沒有人比李清照更有深切體會。

2、文化氛圍熏染。李清照早期生活較為優裕，父親飽讀詩書，以才聞世，母親出身名門，才華出眾，夫妻二人堪稱當時社會的“高級知識分子”。另外，李家藏書甚富，是典型的書香門第，李清照從小博覽群書，再加上父母的開明教育使她形成了灑脫、放達的性格和異于普通女子的人生觀和價值觀，這些也為其后期作品中涌現出來的愛國意識提供了性格和心理基礎。其灑脫不羈的性格在其早期作品中體現較多，如《點絳唇·蹴罷秋千》中：見有人來，便“襪刬金釵溜”，描繪了一個和封建社會傳統女性完全不同的少女形象。明代陳宏緒評價說：“李易安詩余，膾炙千秋，當在《金荃》、《蘭畹》之上。古文如《金石錄后序》，自是大家舉止，絕不作閨閣妮妮語”[1]；“蓋不徒俯視巾幗，直欲壓倒須眉”[2]；沈曾植更是明確指出：“易安倜儻有丈夫氣，乃閨閣中蘇、辛，非秦、柳也”[3]。

二、其生活、作品中的愛國情懷

1、生活中的愛國情。李清照大半生都在用實際行動表達自己對國家的忠誠。她在《金石錄后序》中曾提到過一段經歷：丈夫趙明誠去世后，為破“玉壺頒金”謠言，老弱多病的她“遂盡將家中所有銅器等物，欲赴外廷投進。”哪知當她一路顛簸、風塵仆仆趕往越州時，皇帝卻早已“移幸四明”。不管事件結局如何，這些行為都表達了她執著的愛國之心。

生活中的李清照好博弈游戲，她親自撰寫規則，令兒輩繪圖，制成《打馬圖經》，以游戲來培養年輕人的爭先精神和戰爭智慧，[4]這也體現了她的政治意識。詩人借這種“深閨之雅戲”而作的《打馬賦》，引用大量典故，歌頌歷史上的忠臣良將，最后疾呼“木蘭橫戈好女子，老矣不復志千里，但愿將相過淮水”。表達了自己渴望收復失地的熾熱的愛國之情。

2、作品中的亡國恨。朝廷南渡之后，朝堂之上無不聞金色變，當李清照得知朝廷大臣韓肖胄愿去金國冒險時，情緒激昂，滿腹愁苦頓然化作希望與豪情，作長詩《上樞密韓肖胄詩》相贈，其中“愿將血淚寄山河，去灑東山一抔土”，足以見證詩人盼望收復失地、回歸故土的殷切之情。

再如其詩《詠史》：“兩漢本繼紹，新室臺贅疣。所以嵇中散，至死薄殷周。”借兩漢之際王莽篡權和嵇康至死鄙薄殷湯、周武王的歷史，來諷刺南宋統治者背離前朝之行徑。李清照作為封建社會一柔弱女子，卻胸懷振興家國的豪情壯志，正如朱熹云：“李有詩，……如此等語，豈女子所能”[5]。

戰亂之時，李清照的丈夫趙明誠作為地方長官，不顧城池百姓，“縋城宵遁”，李清照為此蒙羞，當隨丈夫趙明誠逃亡到烏江時，便有感而發，作詩《烏江》：“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其目的不管是諷刺縋城夜逃的丈夫還是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都表達了詩人高遠宏闊的政治氣度。正如孫乃修先生在《生當做人杰-論李清照詩的思想意義》[6]中所說，李清照的詩“與民族興亡直接相關，幾乎沒有一首是個人際遇的哀嘆，充分顯示了李清照卓越的政治眼光、民族氣節和雄偉的情懷”。[7]

綜上所述，李清照的家庭背景、生活環境注定她身上隱涵著迥異于普通傳統女性的政治意識，正是這種與生俱來的政治自覺性決定了她后期作品中流露出自然而真切的愛國情懷。

參考文獻：

[1]陳宏緒.塞夜錄[M].褚斌杰，等.李清照資料匯編.北京：中華書局.1984.

[2]唐圭璋.詞話叢編[M].北京：中華書局，1986.

[3]沈曾植.菌閣瑣談[M].褚斌杰，等.李清照資料匯編.北京：中華書局，1984.

[4]張忠綱，綦維.李清照的女性意識[J].文史哲.2001（5）.

[5]朱熹.朱子語類[M]北京：中華書局，1986.

[6]濟南市社會科學研究所.李清照研究論文集[C].北京：中華書局，1984.

[7]王克安.近五十年李清照研究綜述[J].山東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1999（5）.

作者簡介：趙慶華（1982—），女，山東泰安人，漢語言文學專業，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