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儒林外史》看古代士人心態

摘 要：吳敬梓的《儒林外史》是一部以士人為主角，描寫士人心態相當成功的儒林小說。吳敬梓以士人心態為著筆點，在《儒林外史》中刻畫了眾多心態迥異的士人心態，并進行深入的分析研究。在《儒林外史》中，可以看到眾生萬象，吳敬梓也在這眾生萬象中特意抓住士人心態這一題材進行細致描寫，研究，分析士人心態形成的原因。

關鍵詞：《儒林外史》；士人心態；科舉制度

古往今來，士人這一群體始終肩負著傳承文明的重任，對歷史文化發展的貢獻極大。士人在封建社會構成前期是具有激烈特性和獨立品格的群體，但到了明清期間，因為許多緣由，士人的社會地位日薄西山，品格尊嚴也被不斷蹂躪，這在清前期的小說中得到了全部反映。

士在中國社會歷史和文化統中具有特殊的地位和作用，但是以士人為題材的文學成就并不杰出。到了封建社會后期，吳敬梓作為士林中人，從其不可替代的生活經歷和體驗，以強烈的憂患認識和社會責任心，創作了《儒林外史》，使士人文學題材中內化了豐厚的個人、時代和歷史文化的涵蘊，構成了一種特殊的小說類型。

清代是科舉制度科舉制度由全盛走向逐步衰亡的時期。

吳敬梓的《儒林外史》就是這個時代下的產物，他在《儒林外史》中詳盡地描畫了士人迷信科舉制度、關閉固執、征服自卑和虛偽無恥等心態，深刻地揭穿科舉制度對知識分子的身心的蹂躪和糟蹋。上述各種心態的構成，與明清末世文明上軟硬兼施的專制主義、科舉制度文人過于單一的人物認同和社會上糟蹋士人身心的風俗氛圍有著極為相近的聯系。

一、《儒林外史》對士人心態的諷刺揭露

吳敬梓在《儒林外史》中，所著筆描寫的那些熱衷于想要依靠科舉考試，鯉魚躍龍門的士人的心態往往是比較矛盾復雜的，但他們的心態也具有一些相似的特征，那就是就是：迷信八股、封閉執拗、馴服自卑和虛偽無恥等。

（一）功名利祿根植心

范進中舉，我們大概都不陌生，出自《儒林外史》第三回。范進在《儒林外史》中出場時已經54歲了，書中說他從20歲到54歲這整整35年間，他都一直在參加科舉考試，妄圖通過科舉考試，鯉魚躍龍門從此擺脫貧困，功名利祿唾手可得。

除了范進之外，《儒林外史》中還有這么一個典型，周進。

范進，周進都是年逾半百而衣食無著，將科舉考試視為改變人生命運的重要出路的，生活中社會最底層的讀書人。在周進和范進沒有中舉的那些年月里，日子的確不幸，一輩子被人訕笑、奚落，在他人眼里是一副窮酸相，并且活得毫無尊嚴可說，被人訕笑與戲弄也不知反抗，自己就覺得自己的確低人一等。這就首先喪失了自己的人格尊嚴。如周進在王舉人面前畢恭畢敬，王舉人在他面前大吃大喝，而他卻以一碟咸菜奉陪，一大早還要收拾王舉人吃剩余的食物殘渣；被聘為教書先生，就因為在飯桌上坐了個正座位，而遭到小自己很多歲的梅玖的嘲諷也只能忍辱負重。范進在丈人胡屠戶面前委曲求全，對丈人的責備咒罵視為理所應當，一個殺豬賣肉的丈人在他面前自稱他們那一行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樣的人生遭遇讓他們不得不學會媚人下人，以求提前青云直上。如果說二人曾經是因為沒有經濟來源，為了生計所迫不得已而為之，對于他們的鄙陋依然尚可理解，那么在二人步入仕途時，他們本身人格的低下就顯露無疑了。如周進讓自己的學生荀玫考中，為其“開后門”；范進說自己為母親守喪不食葷腥，卻趁人不備將一個蝦放進自己口中。吳敬梓并沒有描繪他們的大奸大惡，但就是這看似無心的一筆，卻那么真實地再現了他們不知廉恥，無所作為的丑相。

（二）對金錢的過度貪婪，唯利是圖

每個人的生存與生活都需要有一定的物質基礎，這本無可厚非，可是若沒有一個限度，不知底線，即是很不正常的一種現象了。人生在世，對金錢和物質都有必定的需求，《儒林外史》也不否定人們對本身生計所需要的物質上的尋求，可是吳敬梓先生敏銳地看到了一些士人的不知滿足，揭露出了士人們關于金錢過度貪求，致使導致了人性的扭曲。這方面以“二嚴”為代表。“二嚴”是指嚴貢生和嚴監生，二人是親兄弟，有一個共同的喜好，即是對金錢執迷不悟的喜歡?？墒嵌藚s又不盡相同，嚴貢生是一個可憎憎惡的“貪財鬼”形象，這自己沒有一個長處，渾身上下用虛偽狡猾做外衣，滿口大話，沒有人道。嚴貢生自我贊譽“為人坦率，在鄉里之間，從不曉得占人寸絲半粟的廉價”，具有諷刺性的是，當他的自我贊譽沒有結束的時候，卻有家丁來找他，說起他攔截別人家的豬據為己有的事實；為了賴掉十二兩船費，他誘使船工吃他幾片云片糕，把那幾片不值幾文錢的云片糕硬說成是用人參、黃蓮花等各種藥材用幾百兩銀子制造而成的；滿口仁義品德，實則良知泯滅，在弟弟身后，假裝哀嚎幾聲，后又逼占弟媳的產業等等。而嚴監生卻是一個可笑可悲又不幸的“吝嗇鬼”，作為嚴貢生親兄弟的嚴監生真可謂是腰纏萬貫，可是為了吃一個肉包子卻要藏到后門，家里做菜從不見半個肉?。豢墒撬€有點人道在，為了幫哥哥嚴貢生，他拿出了幾十兩銀子以圖大事化小，老婆王氏身后拿出幾百兩銀子來厚葬亡妻，而且不時想念。為了顯示出這個形象的可悲，作者在他死時寫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結局。他伸出兩根手指頭，不愿斷氣，只有跟他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妾趙氏明白他這是在嫌點了兩根燈芯，覺得浪費。這樣的描寫雖有夸大的成分，可是卻很現實，將其時士人中惟利是圖的心態揭露的酣暢淋漓。

（三）對科舉過分熱衷

科舉不是他們人生中一定要選擇的人生追求，可是他們卻是花費畢生的精力熱衷于此。這一類的代表人物，首推馬二先生、王玉輝。馬二先生的陳腐，以他游西湖時對西湖美景的無視為代表，他所關懷的即是科舉、權利、食物，文人的風流情味與他毫無關系。他是一個老科舉迷的典型，他的日子除了肚中的食物，即是腦中的科舉制度。他本身不會覺得悲痛，由于他的日子沒有色彩，他的重心即是科舉。馬二先生最大的悲痛莫過于生在其間而自己渾然不覺，這個陳腐的老儒生從未想過是什么困住了自己的終身，他依然將那棵現已要枯死的老樹作為救命稻草，而且鼓勵更多的人進入科舉這條“光宗耀祖”之路。

（四）道貌岸然、虛偽

對“王惠們”狗仗人勢心態的批評。一開場呈現的王惠即是對周進的輕視，這在上段已有論說，待到他一出任南昌太守，就遵從“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的通行常例，利用職務之便大舉壓榨大眾產業。不知廉恥、得寸進尺，使“大眾們在睡夢中關于這個大老爺都是怕的”。試想一下，會只有這樣一個王惠嗎？誰能確保備嘗日子艱苦的周進對銀子的渴望會不如王惠強烈，誰能確保他不會是下一個“周惠”？誰又能確保不會呈現“范惠”、“馬惠”……他們早已忘了士人肩頭的社會職責，一個沒有了品德底線的集體，關于它的瘋狂與變態，實在無可預知。吳敬梓先生正是以他特有的思想家的靈敏，對這一恐怖行為進行了深入的批評。

對“二婁”的道貌岸然，表里不一丑陋心態的嘲笑。婁三婁四是已逝去的婁中唐的兒子，現任通政之弟，二人早年屢次參與科舉考試，非常熱心于此，可是天不遂人愿，屢次未能得中，因此積聚了滿腔的怒火與不平。在京師里整天無所事事，閑得發慌，可是二人對功名的神往卻日積月累；于是二人協商，決計回來故鄉，經過“招賢納士”這條終南捷徑使自己躋身名士之列。吳敬梓寫道：“席間八位名士，帶挈楊執中的蠢兒子楊老六，也在船上，共合九人之數。當下牛布衣吟詩，張鐵臂擊劍，陳和甫打哄說笑，伴著兩公子的雍容爾雅，蘧公孫的俊俏風流，楊執中古貌古心，權勿用怪模怪樣，真乃一時勝會！”。用一時盛會的贊語對他們的可笑心態予以無情地嘲諷；他們假裝風流倜儻，學習古人周游之風，實則胸無點墨，完全是惺惺作態。進一步剖析一下這些人就會曉得，楊執中是個遲鈍的白癡，他的舉動與年代方枘圓鑿，他的身價在先秦年代或許價值不菲，可是在資本主義觀念橫行的年代，他卻是個囤積居奇的古玩。權勿用被吹捧為“經六合之偉才”的高人，可是可笑的是，這樣的高人也不能免俗，發現錢被偷了居然大罵起來，從前的高人轉瞬被罵成了瘋子，這樣的天上地下的比照，這個名士的可信度也就顯而易見了。

二、《儒林外史》中所揭示的士人心態形成的原因

《儒林外史》中所展現的士人的心態很是顯然這是在多方面因素的影響下形成的。本文擬從宗法獨裁年代末期的政治文化、科舉制度下士人的心態和社會大環境等方面探究其緣由。

1、文化上軟硬兼施的獨裁主義。明清期間，我國宗法獨裁的封建社會現已經過其高峰期，進入后期階段，顯現出其腐朽的一面。也就是說，在這一期間，我國社會的文化生命力日漸闌珊，不再有前期和中期那般繁榮奮發向上與雍容大度，只能極力保護一種死板的、各樣忌諱的文明氛圍，以此逃避任何對自己的挑戰，文化上開始出現

衰退。

2、明清期間，統治者一方面大興文字獄，關于在思想文字上只要有點反動傾向的士人，都予以無情鎮壓，乃至株連九族；另一方面，朝廷將儒學（尤其是宋明理學）規定為士人有必要崇奉的官方哲學，并將科舉制度進一步完善化，以招致廣闊士人。經過這種軟硬兼施的手法，在文化上統一壓制，禁錮士人的思想，經過科舉制度選拔出來的士人也是為腐朽的封建政治所服務的。

明清文字獄或因冒犯帝王忌諱和威望，或因闡揚民族精神而起，其慘毒嚴格程度可謂愈演愈烈。這就促使了知識分子走上了“避席畏聞文字獄，著書皆為稻粱謀”的道路。科舉制度制藝以外的文化知識、詩詞歌賦不只與科舉考試毫無系，有時乃至會給他們帶來殺身之禍。因而，《儒林外史》中的科舉制度文人關閉保存，缺少文化知識，小看詩詞歌賦也就不足為怪了。

3、科舉制度下的士人過于單一的人物形象

科舉制度是挑選官員的一種工具，也是士人想要躋身官場的唯一途徑。在獨裁主義空前強化的明清期間，科舉制度極大地支配著知識分子的喜怒哀樂。他們基本上圍繞科舉這一行為來設計自己的生活道路。關于知識分子來說，考試成功，即光宗耀祖，身價百倍；考試落第，則因缺少營生技術而蹇落失意?；蛘f，他們的人生價值只能經過科舉考試參加政治來完成。一旦在官場上喪失了一席之地，沉重的失落感將壓榨著他們，使之惶惶不可終日。政治意識過于激烈的單一的思想模式，促使明清期間的士人走上了一條布滿危險的極端狹窄的人生之路。如周進因考了幾十年連個秀才也沒撈到，生計無著，居然悲愴地一頭向貢院的號板撞去，撞得昏迷不醒；而相同缺少營生身手蹭蹬于科場的范進因中舉發瘋而丑態百出。這顯然是與科舉制度下士人過于單一的人物認同有著密切聯系。恰是這種過于單一的人物認同，加上醉心于功名利祿，這些科舉制度下士人被科舉制度撥弄得顛三倒四品德淪喪，難怪《儒林外史》第一回就寫的是士人前景不佳。

4、社會上摧殘士人身心的風俗氛圍

在科舉年代，一個知識分子社會位置的高低，取決于他在科場上的勝敗。吳敬梓從范進與周圍人物之間的聯系著眼，深入地提描繪出其發瘋的社會根據和心思根據。從胡屠戶的前倨后恭的態度，我們大家都能夠深刻地感受到其時的社會以有形無形的巨大壓力，催逼著知識分子舍著性命，皓首窮經去爬舉業的階梯，爬不上去，不只要遭到科舉滿意者如王惠等的鄙視和奚落，并且還要遭到社會身份低微如胡屠戶等的肆無忌憚的蹂躪和訕笑。而范進進城參加鄉試，家里餓了兩三天，在最需求熱心人來周濟照看時，連一個人影都不曾見到。但是，中舉的喜報一到，那些街坊蜂擁而出，有的看熱鬧道喜，有的積極搶救發瘋的舉人老爺，有的撫慰悲傷啼哭的老太太，有的自動拿出雞、蛋、酒、米來款待報喜者，就連范進發瘋時跑丟的那只鞋，也有人不辭辛勞地幫他找了回來?！巴谏ｈ?，一貫有失親近”的鄉紳張靜齋也聞訊趕來，贈銀贈屋，進行久遠的出資。

這里沒有溫情，沒有親情，沒有真摯和關懷，只充斥赤裸裸的利害聯系的估計。作者以一種辛辣的嘲諷筆調，描寫了明清末世骯臟的風俗，以及在科舉制度下的人情冷暖和人情冷暖。咱們不難看出，恰是其時社會上渾濁的氛圍和無形的力氣，誘惑著范進，也擠壓著范進，唆使他不能不捐軀亡命、悍然不顧地尋求科舉的成功。

三、結論

《儒林外史》是一部儒林的痛史，透過儒林群儒的肖像式的描繪。我們也能夠看見士人心態的改變。士人階級，本來該是一個崇高的集體，中國傳統的、“士”在一開始登上歷史舞臺的時分，就擔負著重要的歷史使命。作為四民之首，它也應該承當一定的社會責任。它應該是社會的中堅與脊柱?！笆坎荒軌虿缓胍悖沃囟肋h。”但是時至清代，在資本主義經濟的沖擊下，在僵化的陳腔濫調取士制度的捆綁下，這個階級從前變的那么可憐與低微。吳敬梓看到了這個階級的逐步蛻化，進而寫出了《儒林外史》這樣一部小說對儒林的士人心態進行了客觀的描摹刻畫。它就像一幅白描的水墨畫相同出現在讀者面前，讓人反觀自己，以求達到心理上的平衡，進而表現文學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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