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通過探究赫索格這一當代知識分子的心理和精神世界,揭示主旨:在實現(xiàn)自我精神升華的過程中,精神世界的苦難是不可避免的考驗。即便有妥協(xié),索爾·貝婁和他的赫索格們仍然會繼續(xù)追尋生命的意義。
關鍵詞:知識分子;赫索格索爾·貝婁反英雄人物
《赫索格》這部小說通過嚴肅深入地剖析中年知識分子赫索格的悲劇,完美地體現(xiàn)了作家索爾·貝婁對于人生意義的找尋和美國20世紀60年代人們危機四伏的焦慮。在起初階段,赫索格是一個沒有立足之地的男人,但是在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里,他卻一直在游蕩中試圖尋找一個立足點,從不放棄信仰,因為他堅信生命的價值取決于它的尊嚴,而不是在于它是否成功,最后,真理終將勝利。盡管他不曾享有成功或偉大的人生,但他仍然堅持他追求的生活。這是索爾·貝婁式獨特的認知方式,這也是他的反英雄人物的思想基礎和他筆下人物形象的創(chuàng)作源泉。
《赫索格》講述的是同名主人公摩西·赫索格在多元化的美國社會中迷失自我,在經歷磨難之后重新獲得全新自我的故事。故事時間只有短短的一個星期,書中很大一部分場景都是發(fā)生在主人公赫索格的聯(lián)想和回憶當中,而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赫索格所寫的那些從未發(fā)出的信件。
小說的敘述者把赫索格塑造成為一個復雜的有抑郁傾向的自戀狂和受虐狂。赫索格自己也承認這些缺點,當他不斷地沉溺于在一種強迫性的自我反省,他覺得自己無法成為一個稱職的學者,教育家,或者父親。他承認他沒有當好丈夫,父親,兒子,兄弟姐妹,朋友,和公民等角色,也往往不能對自己保持坦誠。然后赫索格寫一系列信件給形形色色的人,死亡的和活著的,甚至寫給無所不知的上帝,表達他對自己的世界的觀察和分析,這似乎反映了這位反英雄人物的棘手的智力和混亂的情緒。由此產生的這種支離破碎的形式充分闡明了貫穿整個小說的情緒:赫索格的異化和疏離。因此當我們在觀察他自我心理分析的過程時,必須從角色的的創(chuàng)傷和精神障礙剝離出來并同他保持距離。但是,甚至就在敘事的高潮時,我們已經陷入赫索格意識的漩渦。我們也被給予了必要的緩沖來應對故事主人公那不穩(wěn)定情緒,因為赫索格顯然是無法從自己的心靈桎梏中解脫出來,在很大程度上《赫索格》一書所發(fā)生的故事都是心理活動;故事的主人公正在經歷著心理學家弗洛伊德所說的“悲傷”,但赫索格真的瘋了嗎?我認為恰恰相反,那只是在他追尋人生意義的進程中,暫時的瘋狂與悲傷。他那些明顯不合情理的想法和行為在追求真理的過程中可以解釋為是正常的。失去孩子令他驚訝于自己如此不習慣這種悲傷,于是他經常問自己,“我瘋了嗎?”。
中年學者和教育家摩西·赫索格是在整個小說的大部分時間里都處于精神崩潰當中。他的困惑無序使他的生活產生一種心理和精神麻痹,把他逼迫到了崩潰的邊緣。當這種精神上的麻痹一旦觸發(fā),異化和悲傷的情緒就會滋生蔓延。但是他的悲傷會被看作是一個弱點,自我放縱,備受譴責的壞習慣而不是心理上的必然反應。所以赫索格逃離芝加哥是因為他面對親戚或朋友會感到尷尬和害怕。他封閉自我,只跟陌生人接觸;不停的旅行來試圖忽略他的痛苦。他逃離紐約,去拜訪他在瑪莎葡萄園島的老朋友。他花了一整天坐火車趕到那里,卻在到達不到一個小時后又逃離朋友的家,只敢留下一張便條解釋,然后偷偷從后門離開。他似乎覺得他不適合被任何人在他既悲傷又羞恥的情況下看到他。他靠近人群卻只是為了對他們避而不見,這是多么矛盾的心理啊!更糟的是,赫索格覺得自己百無一用,好像他的生活是一場錯位和徒勞的努力。驟增的憤怒,乃至兇殘、殺氣騰騰的幻想也頻繁出現(xiàn)于他的腦海中。這憤怒夾雜著近乎于自殺的抑郁癥,促使他最終在沖動之下飛往芝加哥,打算殺了她和她的情人。
作為一個偉大的受難者,小丑、呻吟著的人,赫索格也是我們這個時代知識分子的典型代表。作為這個時代的幸存者,他的經歷不僅是他個人的災難也是時代的。作家索爾·貝婁用反諷的語氣,為我們呈現(xiàn)了赫索格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感,源于他對于完美道德和心理成熟的渴望以及他獲取這些的能力。赫索格情不自禁地發(fā)問他所謂的“尖銳”問題。而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僅對他,而且對于索爾·貝婁這部精彩小說的讀者來說都是至關重要。表面上來看,在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赫索格似乎已經被他的悲劇所擊倒。他產生錯覺和幻想。然而,面對不幸,他仍然擁有自己的處世哲學,拒絕放棄,堅持生活,最終他從終于挺過了這場注定的災難。
赫索格,典型的貝婁筆下的反英雄人物,他同時是一個高尚的知識分子,他尋找萬物的終極意義,卻倒霉地被欲望支配而誤入歧途。而且這種百無一用的意識促使他通過學術活動,自我檢討等來尋找自我實現(xiàn)的意義。從小說的內容看,腦中充斥著各種紛繁雜亂的思想是赫索格這個人物的最大特點,他是歷史哲學教授,高級知識分子,對赫索格自己來說,寫出一封封信是他混亂思想的出口,是他借“高級精神”活動擺脫混亂的個人生活狀態(tài),他借助思考來逃避現(xiàn)實,因而這種辯論占據(jù)小說一半內容,雖然這種行文讓讀者不斷地被一封封思想零亂、沒有焦點的辯論文所困擾,流暢閱讀小說的享受可能被大打折扣,可是這種形式算是獨特而成功的,因為它很好地傳達出精神世界對這類知識淵博的人物是多么重要,有時甚至是生存下去的唯一方式,正如赫索格自己說“主要想以自己的沉思習慣來恢復內心的秩序”,有時這類復雜而抽象的腦力工作“仿佛是一種求生的掙扎”。赫索格的“高級精神”活動占據(jù)了小說的大半,而這種思想傾向就是小說的深意所在,或者說,赫索格的思想就是小說作者索爾·貝婁借人物之口說出的自己的思想傾向,而這就是該長篇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