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媒體接連曝光了社會生活中的不道德行為,一些行為還格外刺眼:有的老人摔倒后訛詐前來幫助自己的人,陜西華清池景區楊貴妃雕像慘遭游客“襲胸”“非禮”,延安游客爬上紅軍雕像坐到頭頂,成都兩司機開“斗氣車”導致一人入院治療,一人被刑拘……5月6日,有媒體報道武漢一女子在地鐵站用直飲水洗腳,旁邊還站著自己的孩子。
眾多社會不道德行為引發輿論熱議,人們對之給予了強烈譴責。這些不道德行為固然是個人修養的體現,但也暴露出我們在社會教育方面存在著嚴重不足。最主要的不足是社會教育沒有形成“體系性格”,缺少制度或者執行的剛性,導致一些人對自己的行為缺少后果預判,在公共場所屢屢做出令人蹙眉乃至憤怒的舉動。而許多不道德行為其實可以用一些相對剛性的處置措施達到教育目的,這也是社會教育體系中最為重要的環節之一。
說到教育,我們都知道有學校教育、家庭教育和社會教育三大教育體系。如果用通俗語言來形容這三大教育的重點,大概可以這樣表述:學校教育是“從娃娃抓起”,對孩子進行直接的教育培養;家庭教育是“從自己做起”,以家長的示范和管理帶動孩子的健康成長;而社會教育是“從成人做起”,通過法律的、道德的、輿論的各種約束,以及成人自身的繼續教育、學習,讓成人檢點自己的行為,提高個人修養。由于各方面的壓力,在社會教育中,成人對自我素質提高的學習動力并不缺乏,但對于個人行為的約束更多地應通過剛性措施來實現。
作為一種有意識地培養人、教育人的社會活動,社會教育的剛性措施是通過強制力或準強制力,讓人們對自己的行為有準確的預期而實現的。生活中最典型的剛性教育手段是法律的教育功能實現的過程。由于法律對行為人的行為有鼓勵性或者禁止性規定,每個人在做出自己的行為之后,都能通過對照法律規定清楚知曉自己行為的性質。如果違反法律的禁止性規定,相關執法機關就該依法進行處罰,這是法律教育功能實現的過程。通過一個個案例,讓人們能在事前評估自己行為的法律后果,從而約束自己的失范行為。
一些不道德行為則觸犯了法律,比如“扶不起”現象中的訛詐,至少是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的規定。但由于執法中的剛性不足,沒有足夠的案例讓人們知曉此種行為的性質和法律后果,從而造成另一種“教育”效果,縱容了個別人的不良或僥幸心理。再如開“斗氣車”的行為,是違反交通安全法規的危險駕駛行為,通過執法部門對此種行為的處罰和解釋,可以讓人們認識到這種行為的法律責任,教育的目的也就隨之達成。
除了法律的剛性教育外,還應當發揮社會相關不良檔案記錄和輿論監督等“準強制力”的作用。一些行為只是違反普通管理規定,沒有相關法律條款可以制裁,就需要通過不良記錄形成一定的威懾。在這方面,西方發達國家已經有了較為完善的經驗可供參考借鑒。如果公民不良記錄達到一定程度,該公民在社會經濟生活的各個方面都將受到極大影響。我國部分領域正開始相關探索,延安男子爬上紅軍頭頂的行為最終被列入不文明旅游名單,該不良記錄保留10年,就是一個非常有效的方式。但是,相對于西方發達國家的完備體系,我們在這方面顯然有著不小的差距。而由于社會教育對象的特殊性、范圍的普遍性,建立不良檔案記錄及強化社會輿論監督力度,當是社會教育剛性體系的重要支撐。
社會教育的“剛性”體現了社會教育的“性格”。作為個人成長“三大教育”之一的社會教育,歷來缺少“個性”,更多體現在口號上。當前出現的一些道德失范現象,提醒我們必須建立起社會教育的剛性體系——研究法律教育功能實現的途徑,建立不良記錄檔案及不良記錄與個人經濟社會生活的聯系,強化輿論監督在社會教育剛性措施中的作用。通過讓社會教育形成自己的“性格體系”,人們也許會更好地約束和規范自己的行為,社會風氣才能向好的方面轉變。
(作者系媒體時評人)
(摘自《中國教育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