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孝,作為一種普遍性的社會觀念是人類社會有關于倫理關系和道德意識最早的一種自覺,貫穿在整個從原始社會到近代的幾千年的歷史之中,并且在其中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與意義。但是到了近代以后卻也不可避免地在現代社會中出現了它的危機與困境。因此,提出筆者個人想法如下:強調責任與權利,權利與義務對等,從“孝”與“慈”的雙向性建構民主、平等、和諧的孝文化體系;強調孝的延伸性,構建出平等、博愛的現代孝文化;強調孝與法治的統一性,構建出與現代法治相適應的現代孝文化;與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相適應的現代養老機制的建構。
關鍵詞:孝文化;和諧社會;建構;傳承
中圖分類號:G0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4)29-0024-02
一、孝文化困境的歷史成因
近代中國經歷著“數千年未有之大變局”(李鴻章語)。如果我們將近代以來的這二百年放在整個人類歷史進程中來看,近代以來的中國無疑處在一個巨大的轉型期內。這一段時期經歷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從社會結構到倫理道德,到政治、經濟等方面卻都經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變化。這一點,在作為傳統社會倫理核心的孝的方面體現得尤為明顯。
首先,近代以來由社會政治結構和經濟體制及其總量的變化所帶來的是整個社會各個方面的轉變,短短二百年左右的時間改變了整個中國人生存狀態。在傳統農業社會中,作為傳統倫理核心的孝必然地要放在極為重要的位置,是傳統社會中衡量一個人的最基本準則。但是在市場經濟高度發達的今天,金錢與物質卻取代了傳統社會中的忠、孝而被放在了社會生活中的首要位置。我們并不能簡單地因此而否定商品經濟為我們現時代的生活所帶來的便利與福祉,但是卻不得不承認,商品經濟所帶來的一些弊病對于以“親親”、“尊老”為核心的傳統孝文化而言,其打擊無疑是致命的。
其次,伴隨著經濟結構變化的是社會家庭結構的變遷,家庭結構也從原來三世、四世同堂的大家庭轉變為一家一戶的小家庭。近幾十年來逐漸形成的以獨生子女為中心的家庭模式也滋生了許多社會性的問題。父母過分地溺愛使孩子在人格的培養上不夠健全,在遇到問題時容易逃避,并且造成了孩子在一定程度上責任感的喪失與缺乏,“獨生子女更容易以自我為中心,其好的一面就是他們的獨立意識、自主創新意識、開拓意識增強,不好的一面在于,一部分年輕人對父母過分依賴,過分地自我中心”。與此同時,社會的老齡化問題的日益突出,婚姻結構的不穩定也對傳統孝文化的傳播構成了不小的沖擊[1]。
第三,近代以來的教育體制伴隨著政治體制的改革與社會結構的轉型而進行著全面的革新。教育制度的革新與轉變涵蓋著從教育選拔人才的形式到教育的內容,再到教育的目的等各個方面。從形式上來講,近代以前的教育形式是私塾教學與科舉制,而考試的內容就是以“四書五經”為主的儒家經典文本。誠然在以“四書五經”為代表的儒家經典文獻中有很多思想在今天看來有些不合時宜。但是其對于孝與德行的重視卻是值得肯定的。在晚清廢除科技制度以后,傳統以重德為本的教育模式必然地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以西學為代表的科技與器物之學則為顯學,并且作為一種社會的趨勢一致延續至今。改革開放、1977年恢復高考制度以來,相比于文史類學科技術性更強的理工類學科明顯的要更受人重視與追捧而成為當世之顯學。而即便是人文學科,也相應地向專學的方向發展,不在考試范圍之內的德性教育更得不到相應的重視。
第四,20世紀80年代以來,伴隨著改革開放和西方思想的傳入,人們開始追求曾因時代原因被禁錮已久的個性與自由。個性與自由的過分追逐使人們容易片面地把傳統文化都理解為封建的、禁錮的,把西方的文化都理解為現代的與自由的。對自由與個性的片面的理解又會導致人們對于個體感受性的過分重視。于是我們一方面看到了享樂主義在當代的泛濫,另一方面則又同時看到了人性的日益脆弱與敏感,由于個性的過度解放造成了的人與人之間關系的疏離與淡漠。孝,作為一種人與人之間聯系的最基本準則不再受到重視,人們考慮與思量的重點不再是對于父母與長輩的孝與代際之間的和諧與關愛,而更多的是自己的個體自由與享受。而當自由和個性被片面地理解為自私與享樂,那么為父母的孝也就不再是一種必然下的應然,而退變成了一種可有可無的責任。
二、孝的構建與傳承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內在需要
黨的十六大以來,我黨堅持以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為指導,在準確把握國內外形勢和深入分析國內發展現狀的基礎上,提出了建設以人為本、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科學發展觀,并在此基礎之上明確提出了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重大戰略思想和重大戰略任務,并將弘揚傳統孝文化和離退休老人的養老問題作為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重要的組成部分予以重視。這種重視在黨的十八大以來也一直作為一項有關社會和諧的重要政策加以延續。作為中華傳統文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孝文化的當代傳承本身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內在需要。
首先,和諧社會的構建本身即包含著孝的內在含義。黨的“十六大報告把社會更加和諧作為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一個重要目標。十六屆四中全會進一步提出了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任務,強調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的統一。把不斷提高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能力確定為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的重要內容,指明了社會和諧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屬性。”[1]424-425而孝作為一種普世倫理與傳統文化本身就包含有代際和諧、誠信友愛的內在因素,因而天然的與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理論本身包含有內在的一致性。
其次,孝文化的構建與傳承是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首要前提。要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首先就是要講和諧,不僅是人與人之間的和諧,還是人與自然的和諧。而孝作為一種普世倫理,首先是人與人之間和諧的基礎。《孟子·盡心上》“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孝首先是親親的基礎與首要前提,孟子將孝作為仁愛的邏輯起點而連接貫穿了從人到物的整個世界,也就是說孝不但是人與人和諧的基礎,同樣是人與自然萬物和諧的基礎與前提。
第三,孝文化的建構與傳承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有效途徑。作為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的孝在整個中華文明發展的歷程中始終扮演著極為重要的作用,是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的核心內容和具體體現,因而在現代建構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大背景下更要凸顯出孝的重要性。孝具有極強的廣泛性、很強的雙向性,包含著濃重的愛國主義情懷。從先秦時期被提出而成為社會的基本準則發展至今,孝文化的內涵也一直在逐步深化,其理論外延一直在擴大。隨著孝的概念的發展,也就自然的與愛國主義聯系到一起。所以在當代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大前提下,將孝與愛國主義結合自然的也就成為一種必須,并且由孝作為構建和諧社會的起點而發展到整個社會,也更能凸顯出和諧社會和諧的特點與本質。
三、和諧社會視域下的孝文化建構及其傳承
根據2013年2月中國社會科學院發布的《中國老齡事業發展報告(2013)》指出,截至2012年底,我國老年人口數量達到1.94億,比上年增加891萬,占總人口的14.3%,其中80歲及以上高齡老年人口達2 273萬人,2013年老年人口數量將突破2億大關,達到2.02億,老齡化水平將達到14.8%。
據報道,目前我國城鄉空巢家庭超過50%,部分大中城市達到70%;農村留守老人約4 000萬,占農村老年人口的37%,城鄉家庭養老條件明顯缺失,而截至2009年我國的老齡人口已達1.67億,其中80周歲及以上的高齡老人1 899萬,占其中的11.4%。應該說人口老齡化問題已經成為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一個必須要應對與解決的問題。而如何去應對老齡化問題,首先就是一個如何將傳統孝文化與現代性相結合,與當今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時代使命相結合,并促進社會和諧發展的問題。
首先,就是要強調責任與權利,權利與義務對等,從“孝”與“慈”的雙向性建構民主、平等、和諧的孝文化體系。要建構出與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相適應的孝文化首先就是要建立民主、平等的孝文化體系。當然這種民主、平等的孝文化體系的建構本身也是包含著多方面內容,但究其重點,就是要建構出與現代性民主、平等相適應的家庭關系與代際和諧。現代社會家庭中無論是父于子的“慈”,還是子對父的“孝”都不能只停留于“是謂能養”的層面,而更多地要從“敬”的方面入手。現代社會家庭中所講的“敬”并不單單是指尊敬或孝敬,而其中包含著現代社會對于人格與民主的尊重。父母要充分尊重子女的權利與自由,而不能僅僅將子女當作自己意志的延伸與附屬,而是要充分了解子女的意愿,用自己的生活經驗對子女加以正確的導向;而子女也必須要充分的關心父母,了解父母年老后的精神訴求與物質訴求,并使父母能夠得以安享晚年。只有建立起這種慈孝互助、互相尊重、互相平等的代際關心與家庭關系也才能夠構建出與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相適應的孝文化體系。
其次,就是要強調孝的延伸性,構建出平等、博愛的現代孝文化。傳統德性社會的理論構架中,“孝”不僅是作為父子之間的一種親情倫理,而且同時也被延伸到社會的各個方面。傳統社會孝被作為“泛愛眾”的起點而延伸到社會的各個方面。而在現代社會,孝則可以作為一種普世倫理充分的發揮孝天然的延伸性與廣泛性,轉化為愛國主義情感,是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視域下的愛國主義。同時,從孝的“推己及人”的特性而出發、延伸,孝還可以由對父母的愛與敬延伸到自然萬物的敬與對他人的愛,從而構建出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間廣泛的、普遍的和諧。并通過現代社會孝文化的建構,而解決現代社會所帶來的生態破壞與人際關系疏離等一系列問題。
再次,就是要強調孝與法治的統一性,構建出與現代法治相適應的現代孝文化。與傳統德治不同,現代社會的一個基本特點就是強調法治。如果說傳統社會的特點是以德治國,現代社會的特點則是依法治國。傳統社會中法所起到的作用只是德的輔助作用,社會的基本秩序是由德以及禮所維系的。現代社會是法治社會,法治滲透到社會的各個方面,并且代替傳統德治,成為維護社會秩序的最主要準則,人們的法律意識也隨著法的效用的增加、深入而愈加增強,所以現代社會必須將傳統孝文化的德性宣傳與現代法治相結合,即強調孝的普世性與應然性,又強調孝的法律效應。孝,作為一種權利與義務在法律面前都是必須遵從的,無論是父母對子女的“慈”,還是子女對父母的“孝”都不僅僅是一種個人的德性行為,同時也是具有法律效應而必須履行的。
最后,則是與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相適應的現代養老機制的建構。孝文化的建構不僅是一種文化上、倫理上的宣傳與建構,同時也應該是而且必須是一種體制性的建構,在體制與制度的建設上必須要得以體現。我國自1999年以來,社會老齡化問題日益嚴重,呈現出老年人口基數大、增長快,高齡化、空巢化趨勢明顯,需要照料的失能、半失能老人比例高等態勢,都為和諧社會的建構增加了難度,凸顯出建構和落實當代孝文化的緊迫性。
總之,孝作為一種傳統美德在當代的發展,孝文化在構建當代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視域下的文化建構與傳承都是極具理論意義與實踐意義的。它不僅能夠促進家庭內部的代際和諧,也能夠促進整個社會的和諧發展。同時,孝作為一種傳承千年的傳統美德,在當代的傳播發展并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而是有著弘揚并發展以孝為代表的,以“仁”、“愛”為中心的優秀傳統文化的深遠意義。“遠行是為了回家”,對孝的復歸同時也意味著對我們中華傳統文化的一種復歸與尋根,而且也只有深刻理解優秀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才能夠在現代社會中尋求更好、更快、更和諧的發展。
參考文獻:
[1]張錫勤,柴文華.中國倫理道德變遷史搞(下)[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