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學科視域下職業教育理論研究：現狀、反思與展望

摘要：推動職業教育理論的跨學科研究已成為當下職業教育界的共識。對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的諸多成果進行歸納和梳理，并從研究形式、研究性質、研究深度等方面進行反思與展望，以期能夠對今后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工作有所啟發和幫助。

關鍵詞：職業教育；理論研究；反思；跨學科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十二五”規劃2013年度教育學一般課題“中國現代職業教育理論體系：概念、范疇與邏輯”（項目編號：BJA130096）

作者簡介：劉曉寧，女，浙江工業大學教育科學與技術學院2013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基本理論。

中圖分類號：G71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7747（2014）31-0030-06

職業教育作為一種開放的教育類型，其獨特之處就在于理論體系的跨界性。學界對職業教育理論體系的探討，也往往借鑒相關學科的視角，進行跨學科視野的審視。跨學科研究在本質上只是一種手段，而非學科發展目的，職業教育理論的跨學科研究，是通過對相關學科借鑒吸收，促進學科間的整合，以達到職業教育學科的優化、完善，為職業教育理論體系的構建提供方法路徑。筆者擬對當前關于“跨學科視野下職業教育理論研究”成果進行歸納、梳理，呈現理論現狀、研究梯度以及所到層次，并做出評析與反思，以期為對現代職業教育理論體系的構建提供新的思路。

一、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的現狀

職業教育的跨界性決定了職業教育學跨學科研究的合理性，推動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已成為當下職業教育界共同的呼聲。職業教育理論的跨學科研究盡管起步較晚，但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筆者將對研究成果作以下梳理。

（一）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概述

近年來，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對于學術研究者并不陌生。職業教育學科是一個復雜的研究領域，研究任何一個職業教育問題都需要多學科的介入。早在1997年，張曉明就提出“職業教育是一門涉及經濟學、人才學、教育學、科學學等學科的一門交叉學科”。隨著研究的日漸豐富、成熟，2006年，周明星在《職業教育學科論初探》一文中提出，職業教育學科研究方向的取向必將由簡單研究向跨學科研究轉變，對其他學科的研究方法進行比較、移植、輻射和聚合，并在加工改造的基礎上雜融成新的綜合研究范式。[1]2010年，喻忠恩也提出類似觀點，即“跨學科研究范式的突出特征就是超越某一或某些學科的局限，強調與其他學科的結合”。[2]職業教育也恰恰通過這些交叉學科的差異來體現本身及其研究的獨特性。喻忠恩還認為，職業教育研究領域諸多的跨學科、交叉學科的出現，既是職業教育學科體系自身發展的產物，更是試圖藉此取得與普通教育相“抗衡”的平等地位的具體表現。[2]基于此觀點，2007年周明星、唐林偉更進一步提出，職業教育研究具有跨學科、跨部門、跨行業的特性，教育學科涵蓋不了職業教育學科，職業教育的逐步發展將可能使職業教育學逐漸成為一個具有“一級學科”地位的“正當的學科領域”。[3]職業教育發展到2011年，姜大源在文章中點明，跨界的職業教育所涉及的范疇遠遠超過了傳統普通教育學研究的疆域，從教育類型角度考慮，“應該給予職業教育學一級學科的地位”。[4]

（二）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視域

職業教育學科與其他學科的交叉研究，據統計，新世紀以來公開發表的論文有百余篇，筆者將其歸納為兩個維度，即學科發展歷史和學科發展實踐。

1.職業教育學科發展歷史邏輯梳理。從學科產生歷史出發，學界一般認為，作為廣義層面上教育學母系學科的哲學、社會學、心理學，它們既然是教育學的學科基礎，同樣，也是職業教育學的學科基礎。職業教育學的歷史演變與發展，離不開這三大學科作支撐。（1）哲學視界的探究。以哲學視野研究職業教育理論的代表人物為南海博士。2005年，他提出職業教育貫穿于人一生，其目的是促進人的全面發展[5]；2008年，他又提出，職業教育的本質即職業教育價值客體與價值主體之間的一種需要的滿足與被滿足的關系。[6]由于職業教育活動本身就是一種價值創造活動，因此，職業教育價值在職業教育目的的演化上便顯得尤其顯著。隨著職業教育理論研究的繼續推進，職業教育哲學式審思與追問的論述日益增多，可分為3種觀點：①屬性層級說。南海認為，職業教育有九大主流屬性，并且，是分層級的，第一層級是社會性，第二層級是生產性、職業性和產業性，第三層級是適應性、中介性和多樣性，第四層級是大眾性和平民性。[7]②發展整合說。姜大源、張健等學者一直致力于職業教育的整合性研究，認為，職業教育本身就是整合的教育，整合是職業教育研究的邏輯起點[8]、是職業教育研究的核心范式[9]；杜吉澤以哲學思維演繹出職業教育是“藝”“術”教育，即“技藝”與“術理”的結合，整合于“道”，便是職業教育的升華[10]；徐宏偉在技術哲學視域下，認為職業教育應實現技術性與人文性的統一[11]；曹曄、余娟[12]和周建松[13]基于系統論，認為，職業教育發展的內在邏輯應是推進中高職一體化以實現系統內的有效整合。③功能弱化說。陳靜基于人力資本理論，認為職業教育在利益面前對社會合作的促進作用微乎其微[14]；李強也指出，職業教育在教育結構體系中實然功能弱化、地位低下，長期處于普通教育之外的補充地位。[15]（2）社會學視界的探究。從社會學透視職業教育理論以莊西真、張社字等人為代表，諸多論述大致歸為3類：①社會屬性說。職業教育是教育與經濟之間的橋梁，是培養“數以億計高素質勞動者”的教育類型。2002年，張社字提出，不論從職業教育產生的時代背景、肩負的歷史使命來看，還是從其培養目標、培養過程分析，職業教育都具有強烈的社會學屬性[16]；史卉、閆志勇認為，職業教育是一種社會性的教育，但“職業”作為社會符號，附載了腦體對立、階級分化等涵義，他們主張，取消職業教育稱謂，依據專業分工的不同，按照技術教育、技能教育、工程教育、文學教育等重新劃分教育類型命名體系。[17]②社會需求說。社會發展過程中，經濟結構、產業結構不斷調整，不僅導致資本流動，也導致了勞動力市場的變化。莊西真認為，職業的變遷已成為現代社會的一個顯著特征，職業教育要為職業遷移創造條件，根據社會需求的多樣化，實現職業教育辦學主體的多元化。[18]馬慶發、楊麗波在此基礎上，提出“社會伙伴關系”新合作形式，并認為，社會伙伴關系是發展職業教育值得借鑒的理論范疇。[19]隨著老齡化社會到來，人才需求結構對職業教育提出了更高要求。張建軍認為，職業教育應實現終身化、全民化，構建人人受教的學習型社會[20]；向健極基于“全人教育”提出，職業教育要通過技術技能教育、養成教育、通識教育，培養自立的人、文明的人、可持續發展的人。[21]王啟龍從主客體價值需求上，審視和評價了職業教育價值。[22]③社會和諧說。莊西真把社會職業看作是一個共同體，他認為，職業教育能把個人納入到社會生活的主流，構筑起人際關系和諧、互助合作的新的社會共同體。[23]職業教育具有個體、社會雙功能，但從其發展歷程看，明顯存在重社會、輕個體的現象，張社字認為職業教育需糾正價值偏差，統和“個人本位”“社會本位”，實現人與社會的和諧，以突顯職業教育作為“人”的教育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特征。[24]李尚群認為，職業教育具有底層關懷功能，面向低端勞動力市場培養人才。[25]王艷基于供應鏈指出，通過職業教育的層層分級、資源整合，促進職業教育原理的進一步構建。[26]（3）心理學視界的探究。目前，這方面的交叉研究比較少，筆者將其梳理為3點：①知識傳遞說。唐林偉認為，職業教育教學內容主體是技術知識，他還論述了技術知識的傳播以及職業教育教學的改革路徑。[27]②技能掌握說。職業教育主要是技術技能教育，在技能方面，蔣國平認為，技能的掌握體現為從事職業活動應具有的技能和操作能力，以及各個專業和相應專業群的技術、工藝和運作能力等。[28]③研究范式說。楊雪艷、吳真等把職業教育主要的研究范式歸納為8種，即傳統范式、基本研究范式、起點范式、方式范式，等等。[29]

2.職業教育學科發展實踐邏輯梳理。從學科發展現實出發，隨著職業教育的日益豐富、社會經濟的轉型升級，單一的學科知識已不能夠解決發展中的問題，需要經濟學、文化學、法學等相關學科知識的融合，以更好的促進職業教育實踐。（1）經濟學視界的實踐。據了解，早期的學術界尚未對職業教育進行經濟學角度分析，美國經濟學家舒爾茨是較早把經濟學原理運用于職業教育分析框架的研究者。職業教育與社會經濟在發展過程中相輔相成，職業教育學與經濟學的交叉研究也頗多，筆者將其歸為4類：①本質屬性說。在我國，1997年已經出現了經濟學與職業教育學科的交叉。張曉明曾說，職業教育是產業性的教育、具有投資價值的教育，他認為，職業教育的本質屬性是經濟屬性，教育屬性次之。[30]②開放層次說。建立層次銜接、普職溝通的職業教育體系已成為一種趨勢，而這種趨勢牛征早在1999年已經提出，他認為，人的一生不見得“一職到底”，可能要多次轉崗、再就業，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的合流將成為必然，教育層次也應從中等向專、本、碩延伸，并向國際開放。[31]③價值生產說。職業教育伴隨著現代工業逐步發展而來，它從產生開始就具有價值創造性。西方經濟學往往把職業教育看作高回報率的投資活動，2005年，華志豐指出，職業教育幫助人們獲得從事復雜勞動的能力，把人力轉化成“專業化的人力資本”，創造更多價值。[32]2011年，牛征運用馬克思經濟價值論進一步審視職業教育創收性，指出，職業教育會產生勞動力，是具有生產性的勞動，對其投入亦具有生產性。[33]④功能整合說。職業教育本身的跨界性，決定了其功能的多元性。傳統的單一的功能偏向已不適合當前社會發展，只有把職業教育功能進行整合，才能提高吸引力，提高發展水平和社會效益，胡昌建[34]、童學敏[35]、熊康俊等對這此達成共識。熊康俊還認為，實現人本性與功能性的辯證統一，才是從經濟學看待職業教育的正確態度。[36]此外，也有學者從公共經濟學、制度經濟學、供需關系、社會分工等角度對職業教育進行研究。（2）文化學視界的實踐。文化是教育的近親，職業教育質量建設需要文化來引領。[37]筆者將現有研究分為3類：①文化生態說。應然狀態下，南海認為職業教育文化與企業生產文化應充分融合，以生命觀、發展觀為價值取向，以文化創新為手段來營造個性、自主、協調的職業教育文化生態，促進職業教育的可持續發展。[38]實然狀態下，職業教育缺乏對技術文化的尊重，一路走來舉步維艱。為了給職業教育發展創造良好的文化認同和社會環境，從根本上消除鄙薄職業教育的文化觀念，張社字提出，應將技術文化作為發展職業教育的基礎，將技術人文作為發展職業教育的內在支撐。[24]文化學研究突破了單一學科研究的狹隘視域，南海認為，文化學以其跨學科的理論綜合性和多元化的文化價值取向，為職業教育研究者進行職業教育學研究范式的研究提供了基本框架。[39]但職業教育學科研究，絕不限于文化學研究方法。②文化動力說。張社字曾說，文化是增強職業教育吸引力的外在動力。文化不僅在普遍意義上影響職業教育發展氛圍，技術文化更是職業教育發展之魂。她認為，“技術人文”“職業人文”和“實踐人文”必將成為制約職業教育發展的內在本質力量。[40]余祖光也認為，以就業為導向的職業學校文化不是封閉的文化，而是與社會實踐相結合的文化。[41]然而，現實卻與之相反，如南海所言，我國不管是企業還是職業院校，都缺乏企業文化與學校文化相滲透、融合的傳統。[42]③合作文化說。王瑞、南海認為，“合作文化”既是校企合作實施戰略和職業院校賴以維持的堅實基礎，也是職業教育發展得以進步的根本保證。[43]職業教育在實施校企合作過程中存在著一種以校企合作為基體的文化世界，余祖光認為，合作中理應跨越校企文化鴻溝，加強工業文化滲透[44]，以生為本的工業文化實踐是工業文化對接的重要途徑。[45]余祖光還指出，校企合作必須確立先進工業文化在人才培養中的引領地位，盡快跨越工業化、現代化進程中的工業文化門檻，培養和造就大批具有工業文化素養的高素質勞動者。[46]（3）法學視界的實踐。職業教育學與法學的交叉研究比較集中，筆者根據視角的不同歸為3類：①法律協調說。研究職業教育立法的主要是姜大源、尹超。姜大源通過中外比較，看到德國“雙元制”下的教育法律是教育界與經濟界的結合、教育學科與法學的相容，本質上是一種“教育調節的企業中心模式”，他認為，我國《職業教育法》也要體現出與市場經濟的適應性，建立一種“市場調節的學校中心模式”。[47]尹超則從法律價值出發認為，《職業教育法》不僅具有法的一般價值，還要具有教育法律的價值以及職業教育法自身特有的秩序、自由、正義、形式等價值，立法應體現“跨部門”的協同合作。[48]②制度約束說。大部分學者認為，我國職業教育制度存在績效過低、與社會經濟發展不相適應等弊端。如顏炳乾所說，伴隨社會轉型、公共教育權力轉移，職業教育領域已出現行政、社會、市場、公民和學術等多種權力之間相互博弈的趨勢。他認為，圍繞公共利益這一核心，制度能起到約束各種權利的作用。[49]③政策保障說。大部分學者認為，保障政策缺失是職業教育發展的最大困境，應努力把職業教育打造成人人的教育、惠民的教育。張林認為，職業教育的本質就是實現人的全面自由發展，馬克思關于人的全面發展學說早已指明了方向。再造出一個本質來顯示其與母概念教育或普通教育的區別，是人為構筑普職壁壘、阻礙功能發揮，使本質目的難以實現。[50]

二、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的反思

通過對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現狀以及研究視域的梳理歸納，研究雖已取得進展性成果，但并不是很成熟，在數量和質量上都有待提升。綜觀現有研究，筆者認為有以下幾點不足。

（一）研究流于形式，未形成實質性突破

從研究成果來看，更多的是形式上的突破與創新，而遠非職業教育研究實質性的深入與發展。

1.跨學科研究本質模糊不清。進行跨學科研究，有必要先了解其目的、本質，即意圖性、學科性、整合性。跨學科研究是有意而為之的活動，目的在于拓展對某個問題的認識而非終結；研究要基于學科知識，不僅僅是成果，還包括思維特點；研究重在整合而非并列，以達到部分之和大于整體的效果。反觀當前研究成果，不同學科視域的職業教育，僅僅是學科間的簡單相加，提供了新的視角而已，并沒有滲透相關學科的思想、精髓，對職業教育理論的成熟幫助不大。

2.跨學科研究范式的缺失。隨著職業教育和跨學科研究的發展，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借助于不同的學科研究視野和方法來重新審視職業教育本質，多元交叉觀點的提出，豐富了職業教育內涵。但是，由于不同理論研究的語境不同，缺乏統一的認識標準，造成諸多學者在職業教育理論的研究中，未能形成一套成熟的研究方法和框架，以及共同的研究標準。范式的缺失使研究變得雜亂無章，局限研究的進步。

（二）理論研究多樣，指導實踐研究較少

近年來，跨學科研究取得不少進展，但看似繁榮的成果并未解決長期以來制約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許多“老”問題。

1.理論研究多而不深。目前，研究成果更多的是從宏觀角度著眼，側重于理論探索、理論創新，大部分還是A理論和職業教育不成體系的理論相結合，高談闊論運用A理論研究職業教育多么重要、多么有用，但怎么重要、怎么有用卻并未提及，沒有粘合性的研究，只是1+1兩張皮。當前研究成果，理論研究多但不成熟，并沒有跳出職教看職教，整合成自己的跨界理解。再加上缺乏相關界定，人云亦云，往往造成理解混亂，比如姜大源提出的跨界性，到底能不能稱之為職業教育的本質屬性，依然值得商榷。

2.研究方法少而生澀。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成果“虛多實少”，研究方法單一，大部分是從文獻到文獻，缺乏哲學邏輯思辨。實證性研究本就不太適合于理論構建，但少量實踐性研究的大部分方法還是教學實踐中方法的總結，缺乏普遍指導性。從某種程度上說，目前研究中的絕大部分只是為跨學科而跨學科，沒有明確的學科問題指向，即從實踐操作層面，研究如何在跨學科課程設計上改進和創新，如何在跨學科科研的內部管理體系和體制上改進和創新。

（三）研究視角集中，相關學科只跨不整

多學科的參與，考慮到了職業教育實踐的特殊性，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原有職業教育研究視角。但學科參與面、參與深度不夠，依然無法解決深層次問題。

1.研究視角不夠開闊。綜觀目前研究成果，研究人員相對集中，研究視野相對狹隘。在某一學科背景下談職業教育，視角集中于整個學科，未免顯得大而空，“拿來主義”難以把具體理論、概念精華滲透于學科中去。如職業教育學科與法學的交叉研究，大部分集中于法律、制度角度，與文化學的交叉研究，大部分集中于技術文化、工業文化、合作文化，對于學科中其他內涵、邏輯并未涉及。沒有開闊的研究視野、多元化的研究者，跨學科構建職業教育的概念、范疇、邏輯顯得力不從心。

2.缺乏跨學科研究整合。現有研究對職業教育本質的界定莫衷一是，都只是在自我框架下自圓其說。真正的跨學科研究，并非是簡單的用其他學科的理論、知識來看待本學科，而是要完成二者內在的整合，需要不同學科背景的研究者們通力合作，達到標準的統一。離開了研究計劃、目標、概念的共識，所謂的跨學科研究，可能就是一個大拼盤。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需要在跨的基礎上有意識的整合，盡量在同一個話語體系上靠攏，達成學科共識。

三、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的展望

跨學科研究的目的是促進職業教育學科成長、成熟，形成一套自己的理論體系。梳理分析系列研究成果后，基本把握了研究的優勢與不足，以期為今后相關研究提供借鑒。

（一）明晰跨學科研究的界域

并不是任何一個學科都適合用來研究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不是亂跨，更不是盲目的跨，要看其是否具有可跨性，是否具有研究價值。

1.從職業教育的邊界建立研究框架。跨界必須先有界，跨學科必須有學科可跨。有研究者提出，職業教育有三層邊界：物理邊界、社會邊界和心理邊界。筆者認為，其界定存在局限性，職業教育與其他學科最大的界是“知識邊界”，其知識的開放性、多變性、多元性是最好的抓手。在研究思維上，我們應該考慮到，職業教育屬于社會人文現象，具有非線性、不可逆性、混合性的特征，不能以研究自然現象的理性主義思維模式來研究，應以開放性、多元性、發展性的觀念來看待復雜的職業教育現象，以期在界的基礎上建立職業教育自身的研究框架。

2.從相關學科的跨界尋求理論創新。當前我國職業教育中存在“教育”“職業”“學習”“工作”“其他相關學科”等十二個“界”，“其他相關學科”指除教育學以外的哲學、社會學、文化學、技術學等與職業教育相關的學科，但它是一個發展的概念，數目是不確定的。[51]職業教育的相關學科是可跨學科，但在跨之前必須考慮幾個問題，即為什么跨？怎樣跨？跨過去能解決什么問題？有沒有找到二者最本質的結合點？能不能整合成同一個話語體系？只有回答了這些，研究才具有本真意義，而不是牽強附會。超越“工具”變“內涵”的研究路徑，才能在跨越之后抽象出職業教育新的理論范疇。

（二）明確以問題為導向的研究范式

帶著問題做研究，才能使研究“頂天立地”，而非“空中樓閣”，起到指導實踐的作用。

1.注重跨學科研究的鮮活性。跨學科研究中參與學科的種類及參與程度取決于各個學科與欲解決問題的關聯程度，傳統的單一學科研究割裂了學科間的聯系，使研究者囿于自身學科視野，缺乏考察、分析與解決問題的整體性。因此，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不應過于強調自身的獨立性，而應著眼于面臨問題的獨特性來給自己定位，從而確立研究的學理依據。換言之，跨學科研究應重視現實問題本身的內在邏輯，而不應被各個學科的思維定勢所左右。只有瞄準現實問題，研究才更鮮活。

2.統整歸納出新的研究范式。職業教育學科研究取向必將由簡單研究向跨學科研究轉變，在對其他學科的研究方法進行比較、移植、輻射、聚合和加工改造的基礎上，綜合成新的研究范式。職業教育與文化學的結合，職業教育與經濟學的結合，學科性質不同，研究路徑就不同，跨學科研究不能只用一種方式去黏合，而應多種研究方法并用，最終得出最適合的研究范式，促進學科間有機結合。

（三）職業教育相關學科的整合研究

不同學科的整合，主要是從學科研究團隊、不同學科的研究思維以及各學科研究體系來進行，多學科背景的研究團隊會有利于研究的開展。

1.關注相關學科互涉性，形成新的研究范疇。職業教育跨學科研究是對職業教育學科本身的跨越，跨越知識體系，跨越社會建制，實現多學科的相互融合。跨學科的立場應是多元的，而非單一的，我們應從開放的視角去理解跨學科。跨學科是一種知識工具，它致力于復雜問題的解決，捍衛原學科或促成新學科，挑戰并超越本學科，探索知識的統一性，這些都應該納入跨學科的范疇之中，以體現學科間的映射。

2.整合可跨學科內在邏輯，形成新的研究理論。跨學科研究是職業教育跳出“圍墻”看教育，跨入“他界”看教育的創新實踐。有“跨”便有“整”，跨學科研究正是為了最終的整合，找到職業教育本真，賦予職業教育新意。如職業教育與歷史學的結合，為了加強職業教育理論體系的構建，引入新的研究理念、研究視角、研究方法，以促使職業教育的研究更加豐富、完善。通過學科間的交流與合作，思維和方法的融合，建構共同的研究框架，獲取系統研究成果。與其他相關學科的整合亦是如此，最終目的就是引入多學科視野，使職業教育中的復雜問題得以解決，促進職業教育學科發展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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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金蓮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