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鄉統籌下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研究綜述

摘要：對過去十年中發表的與“農村職業教育”與“城鄉統籌”主題相關的研究成果進行梳理，理清城鄉統籌下，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現狀，包括對城鄉統籌本質的界定、農村職業教育內涵的反思、以及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必要性與發展中遇到的阻力的分析。得出現階段我國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新思路：城鄉職教統籌。以期為今后的農村職業教育發展帶來一定的借鑒與參考。

關鍵詞：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研究；述評；展望；城鄉統籌

基金項目：全國教育科學規劃教育部青年課題“農村職業教育繼續改革與發展的必必要性與動力、阻力及其機制研究”（項目編號：EJA100437）

作者簡介：徐露詩，女，浙江師范大學職業教育研究中心2012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農村職業教育；張力躍，男，浙江師范大學職業教育研究中心副教授，教育學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基本理論、農村職業教育。

中圖分類號：G71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7747（2014）31-0059-05

隨著城鎮化的不斷深化，過去以城鄉二元為主的社會結構體系正在逐漸解體，但是，城鄉之間人為的割裂依然存在，“三農”問題仍然是阻礙我國社會主義和諧發展的障礙之一。在2012年召開的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解決好農業、農村、農民問題是全黨工作重中之重。而解決“三農”問題的有效途徑就是加大統籌城鄉發展力度，促進城鄉共同繁榮。城鄉統籌為農村職業教育的發展帶來了巨大的機遇與挑戰，同時，農村職業教育的發展也大大推動了城鄉統籌的進度。為了進一步促進農村職業教育實踐的發展，提高農村職業教育研究的理論水平，我們需要明確在城鄉統籌下農村職業教育的新變化，從而走出一條適合我國現階段國情的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新道路。

一、研究現狀概述

到目前為止，以“城鄉統籌”和“職業教育”為關鍵字在中國知網上搜索，共搜索出文獻共690篇，其中發表在期刊上的論文為410篇，優秀博碩士論文為201條結果。將文獻的發表時間限定在2003年到2014年，發表論文數量分布情況如圖1所示。

圖1論文文獻按發表年份發布

從圖1可以看出，從2004年開始，論文文獻的數量開始呈逐年上升的狀態，雖然在2006年時出現小幅度的回落，但在2008年之后上升的趨勢仍然明顯，并在2010年和2011年時達到了發表的高峰，但在2012年后又開始逐漸地下降。

2002年，中共十六大提出“統籌城鄉社會經濟發展”，到2003年，十六屆三中全會提出“五個統籌”，再到2007年，十七大明確提出“統籌城鄉發展，推進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至此，統籌城鄉發展上升為一項重大的國家發展戰略。這項發展戰略為職業教育，尤其是農村職業教育的發展帶來了巨大的機遇與推動力。城鄉統籌的發展將使職業教育的發展擺脫長期混沌盲目的歷史現狀進而重塑明確的辦學思想和清晰的改革發展思路。[1]在這段時期，關于城鄉統籌下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文章開始陸續出現，并有持續增多的趨勢。

2007年，重慶成為我國政府批準首批城鄉統籌的試驗區。于是，開始陸續出現相當數量的以重慶為主要研究對象展開的關于城鄉統籌下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論文。2010年，由教育部和重慶市人民政府聯合舉辦的“2010年中國（重慶）統籌城鄉職業教育改革發展論壇”在重慶永川市舉行。論壇以“統籌城鄉、改革創新”為主題，就貫徹落實全國教育工作會議和《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精神，大力發展職業教育，服務統籌城鄉發展的國家戰略進行了深入的研討。[2]因此，在2010年前后，不乏以重慶為主要研究對象的關于城鄉統籌下職業教育發展的論文出現。在2011年之前的這段時間，學者們主要研究城鄉統籌為職業教育的發展所帶來的可能性與必要性，那么從2011年開始，有學者提出城鄉統籌與職業教育的互動關系，并且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主張運用城鄉職教統籌來解決農村職業教育的困境。

二、研究內容述評

2005年以來，我國關于城鄉統籌與職業教育關系的研究逐漸發展，并且，隨著國家政府對城鄉統籌的重視程度逐年加深。研究內容主要有以下五個方面。

（一）城鄉統籌的本質

侯東德從人的平等的權利與自由認為，城鄉統籌發展，就是要在城鄉一體化建設的道路上給予城鄉人民以平等的機會去追求自身的發展。肖大成則從產業結構和地域的角度認為，城鄉統籌要充分發揮工業對農業的支持與反哺作用、城市對農村的輻射與帶動作用，建立以工促農、以城帶鄉的長效機制，促進城鄉的協調與發展。

（二）農村職業教育的內涵的反思

對農村職業教育內涵的研究，主要包括厘清農村職業教育對象、培養目標、培養方式三個方面的內容。張力躍認為，農村職業教育之所以長期以來的發展不盡如人意，其中一個主要原因在于，在辦學路向上忽視了真正的主顧——“農民”，從而失去了主流市場的支持；對于農村職業教育的培養目標的探究則是針對部分地區縣域職業高中將對口升學作為招生的主要支柱，這種做法無疑模糊了農村職業教育的辦學目標，使其在發展道路上失去了方向；而關于農村職業教育的辦學方式，張力躍認為，應該以正規與非正規結合的實踐培訓，配合農民的作息特點，以分散、靈活多樣的方式安排教學。

陳建錄則認為，我國正處于由“轉型中國家”向“城市化國家轉變”，在這個過程中，農村職業教育應為解放農民、投資農民、服務農民、轉移農民、富裕農民這五個要點服務。[3]

（三）城鄉統籌下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必要性

對于在城鄉統籌下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必要性，學者們的研究逐漸呈現多元化的趨勢，從單一側面的研究論述到全面、多角度探索城鄉統籌為農村職教發展帶來的必要性。

1.部分論文中認為，傳統的農村職業教育觀將目標定位在“面農”。即培養面向新型種植型、畜牧型的農業人才。于是就出現了批判這種單方面的人才培養的觀點，認為培養“面農”方面的人才實質上暗含著這樣的邏輯結論：（1）生在農村便只能夠接受職業教育，并且永遠被固定在農村，未來也恒久為農民；（2）農村職業教育就是針對農村的教育，與城市無關。[4]

2.隨著研究的深入與發展，部分學者又將目光轉移到農村職教在幫助剩余勞動力轉移的作用中，如劉智元在論文中強調指出，由于長期的“二元分割”的局面，農村勞動力文化水平低，綜合素質較差，在順利融入到城市過程中存在難度。故農村職業教育的作用在于提高農民素質，使其真正具備適應現代化生產與現代化生活的能力與素質。他的主要觀點，即認為農村職業教育的主要職能在于幫助剩余勞動力的轉移，即“離農”。

3.洪紱曾則克服了上文中兩種觀點的片面性，認為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必要性應該包含了“面農”與“離農”兩個方面。由于我國原有的農業基礎較為薄弱，亟待先進的科技注入，所以農村職業教育致力于通過提高留守在農村的勞動力的農業技術，使我國的農業走上現代化、產業化的道路。同時，雖然隨著城鎮化的深入，大量的農村勞動力轉移到城市中去，亟待職業教育解決勞動力素質水平低的問題。

（四）農村職業教育在發展中的阻力

大部分的論文都在文中論述了在城鄉統籌環境下農村職業教育發展中遇到的困境與阻力。而這些阻力可以分為外部阻力與內部阻力來論述。

1.外部阻力主要指：農民觀念中對職業教育的偏見，政府的投入不足以及政策上的不完善。（1）觀念中的偏見。楊明潔認為，這種偏見首先來源于農民的根深蒂固的“學而優則仕”的觀念。在當代，教育已經承擔起社會分層與促進社會流動的功能，農民作為劣勢階層，通過教育實現代際階層地位躍遷是其對子女接受教育的主要期待。但在20世紀90十年代以后，農村職教逐漸淪為“生存教育”再也無法滿足農民對教育的期待。其次，社會上存在著職業教育等同于“差生教育”偏見。[5]由于生源匱乏，許多農村職業學校只能選擇一再地降低錄取分數線來招收學生，甚至部分學校錄取“零門檻”，這樣的做法使生源質素難以保證，農村職業教育逐漸成為“差生教育”的代名詞。最后，趙國棟認為，傳統的人才觀念也在制約著職業教育的發展。雖然長期以來我國各級技術工人資源短缺，但是仍然在政治、經濟、提高與發展的機會上存在對技術工人的歧視與不平等的對待。（2）農村職業教育投入不足與分配不合理。由于投入不足的緣故，我國農村職業教育存在教學資源短缺、辦學條件差、教學設施不齊全、圖書資料缺乏、實驗設備老化等現象，導致教學質量難以得到保證。[6]我國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過程中，經費不足一直是制約我國農村職教發展的一個重要的因素。雖然我國政府在認識到農村職業教育的地位的過程中經費的投入與政策的支持力度逐年增加，效果卻不容樂觀。其中的一個原因是因為我國農村職教發展的基礎差、起點低，短時間的投入見效時間慢；另外一個原因在于中央和省級政府用于發展農村職教的資金有很大一部分以專項資金形式分散于勞動、教育、民政等各個部門，導致所撥的經費使用效率不高，甚至在某些地區存在著資金被挪用、被侵占的現象，一些地方和單位為了從中牟取私利，使用違法手段，損害國家與農民的利益。[7]（3）政府補貼經費在分配上也存在許多不合理之處。首先是政府培訓補貼集中在進城務工的農民培訓上，忽略了留守在農村從事農業生產的農民的技術培訓；其次是對不同的專業的補貼進行區分，主要是根據培訓機構的收費，而不是按照市場對技術工種的需求。這些都不利于鼓勵對市場緊缺專業的培訓。[8]

2.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內部阻力則來源于其普教化、都市化、重規模輕質量、重形式輕實質、重理論輕實踐等原因，所導致的自身特色不明顯，難以滿足培養社會所需要的人才的要求，逐步喪失其存在價值。具體體現在兩個方面：（1）農村職業教育體系不完善。由于我國農村職業教育體系在城鄉分治的二元社會結構中逐漸建立起來的。雖然一直出在變革發展的過程中，但仍然不夠完善，具體表現在“斷頭教育”特征明顯；普職之間聯系斷裂；學歷教育與非學歷教育相分離；城鄉職業教育聯系不緊密。[9]（2）專業設置與市場需求的割裂。以重慶為例，當前重慶市產業人才缺口較大，產業人才數量的增長跟不上產業快速發展的步伐。[10]在專業設置上，盲目開設“熱門專業”，缺少整體布局規劃，造成辦學資源浪費與惡性競爭。而某些專業，則由于開辦投入高、師資缺乏等原因，開設數量少，導致專業設置與區域經濟發展對接度不高，中職教育的專業結構不能適應重慶市產業發展布局。

3.“雙師型”教師缺乏。仍然以重慶市為例[10]，中職教師隊伍日益壯大，質量也有所提高，但是結構性矛盾還是比較突出。主要表現在城鄉地區專業課實習教師、專業課實習指導教師中雙師型教師上，生均擁有量存在顯著差異。許多農村地區職業學校專業課教師的比例低，專業能力也較弱。

其他問題，如張家瓊提出的職業教育城鄉統籌的機理與原理、職業教育城鄉統籌的保障體系、職業教育城鄉統籌的發展模式、職業教育城鄉統籌的評價體系等問題也是農村職業教育發展過程不能回避的、亟待解決的問題。[11]

從上文中的論述可以看出，文獻中對農村職業教育的動力與阻力研究比較完備與充分，但是文獻中未反映出農村職業教育在城鄉統籌的環境下的所受的影響與變化，反而，還是將目光停留在農村職業教育本身，割裂了農村職業教育與城鄉統籌的內在聯系。

（五）城鄉職教統籌：有效解決農村職業教育發展困境的途徑與道路

過去由于城鄉二元社會結構，城市與農村的發展被長期地人為地割裂，其中一個消極的影響是有限的職教資源嚴重集中于城市。有限的職業教育資源分割不平衡是城鄉職業教育分割較為嚴重的后果。[12]而城鄉職教統籌正是緩解這一局面的有效方法。對城鄉職業教育統籌的概念及相關界定有利于我們更快速、清晰地認識城鄉職業教育統籌。

1.城鄉職教統籌的概念。所謂城鄉職業教育統籌，顧馨梅提出，將城市與農村視為統一的有機整體，并且，對城鄉職業教育給予同等的重視，尤其是要對落后的農村職業教育給予更多的關注與支持。最終能夠使城鄉職業教育之間資源暢通流通，實行城鄉優勢互補，協調發展。這一理念突破了“以農言農”的局限，跳出了以往的就農村職教問題論農村職教發展的桎梏，站在國民經濟發展全局的高度研究和解決農村職業教育問題。[13]這是在統籌視角下解決農村職業教育問題的一個突破，是職業教育體制改革的制度創新。梁成艾也對城鄉職業教育統籌做出了相關的界定：城鄉職業教育統籌并不是要求平均平行的發展，也是單純地縮小城鄉之間的差距，而是在體現各自特色的基礎上，協調發展，將有效性、充分性、能動性作為統籌城鄉職業教育的行動指南。同時，通過城鄉之間職教資源的充分流動、優化配置和改變城鄉居民的職教觀念，平等享受職教資源，最終實現“雙贏互惠一體化”的宏愿。

2.城鄉職教統籌的主體界定。由于我國農村職業教育的在以往是屬于“準國家公共產品”的范疇，無論是發展的目標、道路還是發展方式都是服從國家意愿。現階段，隨著市場經濟的主體地位在我國的確立與深化，政府主導型的發展方式也逐漸暴露出了它的僵化性，導致學生畢業后難以符合勞動力市場的要求。劉新智合理地界定了政府與市場在城鄉職教資源統籌的過程中的主體關系：政府主要功能為創設良好的政策環境，通過提供合理的制度安排，引導與規劃市場的行為，并且，為職業教育的發展提供資金等優惠支持；市場則借助政府提供的有利的大環境，及時向政府反饋政策效果與自身的現實需求，以推動政策實施的適應性調。[12]俞啟定則將主體中的政府管理體制細化與延伸，提出，以地級以上的市政府作為統籌城鄉職業教育發展的主體，并同時強調縣級以下政府管理職教的職能。

3.城鄉職教統籌的動力機制。城鄉職教統籌之所以不斷地發展，必然是因為有其內部動力在支撐。梁成艾研究分析了城鄉職業教育統籌發展的動力機制，提出需求是動力機制的根本要求，而需求來自于城鄉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城鄉職業教育體系的不斷完善和人民對物質與精神文化的不竭追求；條件是動力機制運行的物質依托：政府為了支持城鄉職業教育的統籌出臺相關的政策法規引導規范，并且對農民觀念中的偏見與歧視加以正確的引導與轉變，創造有利于城鄉職教統籌的良好氛圍；評價是動力機制運行的方向保障；創新是動力機制運動的永恒主題。[14]

4.城鄉職教統籌的制度創新。唐智彬提出，對城鄉職業教育統籌在制度層面的創新與研究，通過以下三個方面來打破目前的城鄉二元制度的制度慣性，實現城鄉職業教育統籌發展：（1）完善區域職業教育統籌的制度安排；（2）通過重點發展農村職業教育完善補償性發展制度；（3）城鄉一體化勞動力市場是打破制度路徑依賴、推動制度變遷的關鍵。[15]顏瑋提出，我國城鄉職業教育制度供給存在著制度固化、制度供給不足、供給不平衡等問題，故要解決制度中存在的問題，要以城鄉發展目標一致性、發展過程的雙向性以及發展速度的協同性為制度設計的著力點。[16]

5.城鄉職教統籌的成功實踐。城鄉職教統籌發展也在我國出現過成功的例子。如吳志娟通過對蘇中地區成功的城鄉職業教育統籌的發展案例，總結了其中的成功經驗。以下為蘇中地區職教統籌發展的實踐特色：（1）在理論創新的層面上，蘇中地區突出職業教育對地區經濟發展的重要意義，致力于將職業教育打造成經濟建設的著力點與關鍵抓手；（2）通過城鄉、東西部聯合招生與加強校企聯合的方式擴大職業教育的“入口與出口”；（3）通過突出品牌特色專業、以競賽與教學良性互動以及加強學生的創業能力不斷提高當地職業教育質量；（4）通過學歷教育與培訓相結合的方式加大對農村職業培訓的力度。[13]這些成功的實際經驗都為城鄉職教統籌給予了建議與參考。

三、研究建議與展望

當前，國內學者多集中對農村職業教育現階段存在問題的分析與發展對策的探索，而關于如何整合農村職業教育資源、打破城鄉相互分割的壁壘、促進城市與農村地區中等職業教育的協調與可持續發展則鮮有涉足，更沒有提出整合城鄉職業教育資源、推進城鄉職業教育協調發展的可操作性研究模型。[17]

城鄉統籌為農村職業教育的發展帶來了機遇與挑戰。城鄉職教統籌的提出，是對傳統的以強調政府、社會的支援型措施的改革與發展，是對城鄉職業教育共同發展的內生力量的挖掘。值得在今后對農村職業教育解決困境的措施研究中的進一步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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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金蓮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