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受賄率是高校反腐應有之義

文_劉大生

關注受賄率是高校反腐應有之義

文_劉大生

什么叫受賄率？筆者查過一些工具書和教科書，沒有查到這個概念。網上偶爾會出現這個概念，但具體含義也沒有人明確界定。筆者以為，受賄率有兩個方面的含義：一是反映一個群體的廉潔度，二是反映一個人的拒賄能力。

例如，一個教授一年被學生行賄10次，每次5000元，他拒絕零次，受賄10次,那么該教授的年受賄額雖然只有5萬元，但是，該教授的年受賄率為百分之一百，年拒賄率則為零。

2006年12月6日，來自武漢的香港城市大學數學系博士生陳靜，將裝有萬元港幣的一個信封投入本系副教授戴暉輝的信箱內，隨后，她向戴暉輝發電子郵件，打電話，表明錢是她送的，目的是想得到考試試題和答案。戴暉輝副教授立即向系主任周定軒先生報告，周定軒先生立即向校長反映，校長張信剛決定向香港廉署報告。于是，戴暉輝老師在周定軒先生陪同下到廉署報案，并將萬元交給廉署。數日后，在廉署的安排下，戴暉輝副教授約陳靜到茶館見面抄題，陳被當場逮捕，后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6個月，并沒收行賄贓款。

令人驚訝的是，學生行賄被判刑的新聞為什么發生在香港而沒有發生在內地？是不是在內地，學生從來不向老師行賄？是不是內地的學生到了香港才“入鄉隨俗”？

筆者以為，學生向老師行賄被判刑的新聞發生在香港而不是內地，說明內地老師的受賄率高于香港老師的受賄率，內地老師的拒賄率低于香港老師的拒賄率。在內地，學生向老師行賄時，因為老師的拒賄能力低于香港，因此，他們就不會向領導報告，更不會向檢察院舉報。因此，學生行賄被判刑的新聞就不可能出現。

在內地，教師群體的受賄率是不是高到了百分之百？那也不是。就筆者所見所聞，內地拒賄能力高的老師也是不少的。公丕祥、龔廷泰（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教授）、朱蘇力（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的碩士生、博士生就抱怨他們的老師從來不接受學生的好處，甚至連生日禮物都不接受。筆者的一位女同事遇到一學生（官員，在職研究生）將“小意思”存到她的手機賬戶里，她發現后，從郵局如數將那個“小意思”匯給了對方。

既然內地也有許多老師是反對、拒絕學生行賄的，為什么沒有發生學生行賄被曝光、被判刑的新聞呢？

筆者以為，這其實還是與內地老師的群體受賄率高（即通常所說的社會風氣不好）有關。也就是說，因為內地老師的整體受賄率遠遠高于香港老師的整體受賄率，導致內地正直的老師不敢公開拒賄，更不敢向檢察院舉報。

試想戴暉輝副教授如果在內地某高校工作，他公開拒賄的舉動，很可能被周圍的人笑罵：這個人咋啦？是不是想出風頭？那么，在內地，老師們是如何拒賄的呢？

據筆者觀察，一般有這么幾招：一為婉言謝絕。對學生說：你還在讀書，沒有固定收入，你家庭也不富裕，你就不要慷他人之慨了。你放心,當老師的怎么會為難學生呢？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收回去。等你將來發財了，送我汽車洋房我都要，現在就不要這樣了。二為先收下，后退回。當時如果不收，怕學生面子上難看，心理壓力大。等考試結束了，再退回去，學生也就無話可說了。三為無可奈何，答應過關。對學生說：拿回去，讓你過關就是了，何必這樣呢?四為假裝生氣。對學生說：你要不拿回去，我就交給學校了，被處分不要怪我噢。學生如果說“學校才不會管呢”，那就對學生說：你如果不拿回去，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學生了，你愛找誰簽字就找誰，我永遠不管。

筆者經常采用的，一般也是這些招數。有時候，用其中一招就可以了。有時候，要多招并用才能生效。有一次，一個學員來到我的辦公室，談完論文后，將一個信封放在桌上，然后站起來迅速離開，出門后回頭說：“老師，再見！”我對她說：“你要是不拿回去，就沒有再見的機會。”這位學員在校園里轉了兩圈又回到我的辦公室，對我說：“老師，信封給我吧，因為我需要有再見的機會。”

除了這幾招，向廉署、向檢察院舉報這樣的招數，絕對不在選項之內。所以，在內地，學生行賄被曝光、被判刑的新聞是不可能出現的。

然而，筆者認為，在內地，學生行賄、老師受賄的問題，應當得到重視。盡管某些老師的受賄額不大，但是他們的受賄率不一定低，甚至高于一般的貪官。須知，一個人如果在學生時代就養成行賄的習慣，將來到了工作崗位上，肯定是行賄受賄"高手"。因此，反對發生在師生之間的行賄受賄，對于凈化學術風氣不容小覷。然而，重視受賄率對于反腐敗具有治本的價值作用，我們更沒有理由不重視它。

（作者系江蘇省行政學院法政教研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