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悅 焦明甲
一、走出“新批評”的桎梏
詹姆遜教授曾經在他的經典性著作《晚期資本主義的文化邏輯》表示:“作為文學批評家,我認為我們任何時候都要從作品文本的句法分析開始評論”。這一說法源于新批評派的主張。新批評理論立足文本的語義分析,注重文學的形式研究,即從審美自治角度加強對文學深入探討,提出文學本體論的研究路線。作為一種重要文學理論研究范式——新批評緣起于俄國1917年“十月革命”前的形式主義研究,發(fā)端于20世紀20年代英國,形成于20世紀30年代美國,20世紀四五十年代在美國文學研究界出現蔚為壯觀、波瀾壯闊的新批評景觀。從二十世紀50年代末期開始,伴隨新左派的出現以及歐陸人文研究傳統(tǒng)的傳入,漸漸衰落。
詹姆遜誕生在美國20世紀30年代中期,作為一個著名馬克思主義文學理論家,他經歷了較為獨特的思想歷程。在20世紀40年代到50年代,在美國文壇占統(tǒng)治地位的是以對文本的語義分析為主的新批評派。20世紀50年代末期,詹姆遜在讀博士期間曾經留學德國與法國。這時期正是存在主義與結構主義流行德法之際。因此,盡管在導師奧爾巴赫與斯皮澤相關的新批評文體學影響下,詹姆遜完成了博士論文《薩特:一種風格的始源》(1961年出版)。但是,德法的存在主義與結構主義思想已經在其中形成一種明確的反動因素,使這樣一本著作明顯帶有反對文學常規(guī),反對文體學霸權模式色彩。其后,20世紀60年代,在美國掀起了馬克思主義研究高潮,出現新左派,再加上反對美國帝國主義性質的越南戰(zhàn)爭運動高漲,詹姆遜也開始投身到了馬克思主義研究之中,并寫作了反映黑格爾與馬克思辯證傳統(tǒng)的理論著作《馬克思主義和形式》(1970年出版)。
在《馬克思主義和形式》中,他接受了馬克思主義,介紹馬克思主義辯證傳統(tǒng),闡釋美歐黑格爾式的馬克思主義思想的同時,介紹了阿多諾、本雅明、馬爾庫塞、布洛赫、盧卡奇、薩特等人的馬克思主義思想,并形成了自己較為獨特的馬克思主義觀點立場。這些思想幫助他走出新批評模式的以文本分析(對作品進行語義分析)為中心的批評視界,也為他日后確立起“人學批判”思維路線開辟了思想道路。后來不久,他自發(fā)地以自己的黑格爾式的馬克思主義(新馬克思主義)思想詮釋批判了法國的結構主義思潮,寫作了《語言的牢籠》(1972)。并于其后,較為自覺地以馬克思主義進行思想研究,發(fā)表許多理論探索與文化研究作品,進行廣泛的馬克思主義批評實踐,寫作了關于魔幻小說、電影、繪畫、現實主義、現代主義文學,以及馬克思主義文化政治、帝國主義、巴勒斯坦民族解放、新左派等領域的重多文章(其中很多篇章收入了《理論的意識形態(tài)》一書)。也是在這樣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了文學的“政治無意識”理念,認為文學是對社會的表征,文學研究應該擺脫“新批評”模式而走向更加廣闊的文化批評。
二、“文化批評”的不斷深入開展
20世紀70年代,詹姆遜自覺地以黑格爾式的馬克思主義思想觀點來審視文學文本以及電影、繪畫等藝術,以及現實主義、現代主義等文學思潮,還有馬克思主義的文化政治、帝國主義、新左派、第三世界民族解放等現象。在這一過程中,逐漸發(fā)現政治無意識無處不在,在文學中也不例外。于是,在跨越了整個文化經驗領域的思考基礎上,提出文學的政治無意識本質觀點,自覺的寫作并在1981年出版《政治無意識》。詹姆遜在《政治無意識》中指出文學本質上是一種社會象征行為,進而提出文化批評觀點,走上關注文化文本的研究道路,這樣一來,從對西方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及其文本的關注到對重要的文化文本——電影的關注,再走向對社會發(fā)展中出現的后現代主義文化的關注,便成為一種自然。
《政治無意識》是詹姆遜對20世紀80年代之前自己馬克思主義文學批判思想的總結,可以說是其文學理論研究歷程中一部成熟的文學方法論著作,也是其思想成熟的一部里程碑式的著作,其中包含對文學形式歷史的較為系統(tǒng)的思想創(chuàng)見。正是在這部著作中,他樹立起來了馬克思主義人學批判的文學研究與其他社會文化批判理念。政治無意識理念確立起來之后,詹姆遜對后現代主義、以及電影工業(yè)等社會文化現象進行的自己較為獨特的馬克思主義觀點審視(詹姆遜的馬克思主義觀我們將另文探討)。1982年,在韋特尼博物館講座上詹姆遜作了《后現代主義與消費社會》的演講,形成了對后現代主義的一些基本看法,并在后來發(fā)表《后現代主義,或晚期資本主義的文化邏輯》。在《后現代主義,或晚期資本主義的文化邏輯》中,詹姆遜以辯證的馬克思主義思想觀點將后現代主義歸結為一種文化要素,即后現代是一種文化“要素”,而不是一個完整的可以容納那些殘存的或突然產生的反對它的種種文化形式的系統(tǒng)。“在這部著作中,他把晚期/多國/消費資本主義作為后現代主義的經濟基礎的重要參照,后現代主義文化是這個總體的一部分,但同時也是一個相對完整的文化分期。”《后現代主義,或晚期資本主義的文化邏輯》的發(fā)表,標志其獨特的后現代主義思想觀點逐漸樹立起來,也真正拉開了其著名的文化批評大幕。
《后現代主義,或晚期資本主義的文化邏輯》發(fā)表之后,他將研究目光投向遠距離純文學文本較遠的影視作品,并在1990年、1992年分別出版了專門性較強的影視研究著作《可見的簽名》和《地緣政治美學》。其后,進一步關注社會文化現象,將自己的思維視點從文學文本擴展到與人們生活密切相關的種種社會文化現象,并于1998年出版《文化轉向》,明確指出自己演變成為了一名文化批評家。在這樣的一個研究過程中,一種社會人學的批判思維逐漸樹立起來,為其新世紀思維觀點的進一步突飛猛進——轉移到對“資本主義全球化”現象的關注提供了可靠保障。
詹姆遜1980年寫作《論闡釋:文學作為一種社會象征行為》、出版《政治無意識》,確立起相對較完備的馬克思主義文學理論觀,逐漸將思維視域轉移到對文學背后的社會歷史文化發(fā)展上,受歐陸法國后現代主義以及德國馬克思主義社會批判理論影響,開始考察晚期資本主義社會文化邏輯——后現代主義。如美國新左派主要代表佩里·安德森所言:“沒有哪個作者像詹姆遜那樣深入探討或全面研究后現代的文化、社會一經濟和地域一政治層面的理論。”(見佩里·安德森1998年春為詹姆遜的《文化轉向》所作《前言》)在詹姆遜看來,文藝的奧秘在于社會,有什么樣的社會就有什么樣的文藝。因此,在詹姆遜的理論研究中,文藝研究與社會歷史本質發(fā)現并駕齊驅。詹姆遜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最主要的內容是后現代主義社會——晚期資本主義社會,作為一名馬克思主義理論家,非常關注社會歷史文化發(fā)展。將文學研究放進廣闊的社會文化歷史視域進行深層結構的思想透視是他一貫做法,在這種對文學的社會本質透視過程中,逐漸將思想視點集中在對后現代主義的本質思考。endprint
綜合起來看,詹姆遜對后現代主義的透視即其卷帙浩繁的“文化批評”創(chuàng)作可以劃分為這樣兩個階段。第一,歷史化分析與意識形態(tài)考察階段,即如同對現代主義進行歷史化分析以及意識形態(tài)考察一樣,將后現代主義文化作為資本主義發(fā)展的一個特定歷史階段來審視,將后現代主義視為對資本主義全球化的歷史表征,其代表著作為:《后現代主義與消費社會》《后現代的諸種理論》《后現代主義或晚期資本主義文化邏輯》《現實主義、現代主義、后現代主義》。第二,結合社會文化、藝術現象變化對后現代主義進行深入的思維考察與性質批判(代表著作:《后現代的諸種理論》《馬克思主義與后現代主義》《后現代性的二律背反》《后現代性中形象的轉變》《藝術的終結還是歷史的終結》);此外,還有進行社會精神變革實質發(fā)現即邏輯分析,例如:他在《后現代主義和消費社會》中指出:“我們已經看到了后現代主義復制或再造——強化——消費資本主義邏輯的方式;而更為有意義的問題是,它是否也有某種抗拒那個邏輯的方法。”其中已經包孕純粹哲學批判的影子。
三、“現代性”的哲學批判
當資本主義的政治詭計、暴力色情等后現代主義文化形式淹沒思想啟蒙的偉大、“法國大革命”的崇高,人們內心開始重新渴望現代主義及其烏托邦——現代性。20世紀末米勒、布魯姆等人對“回歸經典”的號召成為后現代主義之后——“新美學”理想的最高呼喚。歷史進入21世紀,詹姆遜針對這些精神現象的變化,仍然不斷深化自己的理論研究,而且在各個方面都實現了巨大思想躍遷。
在西方思想者看來,“現代性源自啟蒙主義,它所基于的原理是對進步的信念且相信人類理性可以并應當改變世界”。在西語里,“現代”是同“傳統(tǒng)”相對的一個概念。依照黑格爾的世界萬物相反相成辯證而生的原理,現代不能脫離傳統(tǒng)而存在,在傳統(tǒng)中一定有現代的影子。依照胡塞爾的“現代”是對“古代”特別是古希臘傳統(tǒng)的復興理論。當我們翻開西方文化歷史,我們可以看到,現代性假如是以理性為內核的話,一定就是涵納了超驗想象、先驗規(guī)定、經驗分析、情緒體驗的主體性焦慮——人的亙古不變的“存在焦慮”。依照這一視角,我們可以想見,現代性蘊含在現實主義、現代主義、后現代主義之中,而不是“現代主義”的簡單精神表征。依此,我們可以推翻詹姆遜20世紀80年代甚至20世紀90年代對現代主義與后現代主義的觀點(比如他肯定地說現代主義是對現實主義的一種時間性超越、后現代主義是一種對現代主義的空間性超越)。假如現代性就是人的主體性的焦慮,是人關于生存與生活的一種整全性的存在焦慮。那么,依照詹姆遜的文化是一種社會象征行為的理論觀點,我們就可以說無論現實主義、現代主義還是后現代主義文化都是對啟蒙運動以來“資本主義社會”的超驗想象、先驗規(guī)定、經驗分析、情緒體驗等象征行為,均是現代性的表征,根本就沒有什么“時間性缺失”與“空間性變換”的根本差異,那種關于時間與空間的“書寫的差異”的斷想實際只是德里達對資本主義全球化時代景觀的一種描述或曰社會象征行為,并不是真正的真理解讀。
后現代主義文化,也就是晚期資本主義文化,在詹姆遜看來,就是資本主義全球化時代的文化。這樣一種文化反映的正是資本主義經歷民族市場時期、帝國主義壟斷時期之后的最新歷史時期,這一時期的主要特點是后工業(yè)文化即信息傳媒技術獲得大發(fā)展,視像文化獲得大流行,崇高批判文化傳統(tǒng)正在被淹沒,代之而起的是臣服于資本主義的消費主義個體下的快感評判的文化——大眾文化流行。拯救人們于大眾文化之水火的現代性焦慮——烏托邦成為后現代主義之后文化的主要特征。在后現代主義文化之后,處于核心文化地位的仍然應該是這種反對資本主義、反對資本主義全球化的烏托邦敘事。在我們看來,這些無疑是進步而正確的社會思想文化觀點。究其原因,無怪乎這是蘊含著馬克思現代性的社會批判的合理思想內核的一種文化批判。這不禁讓我們聯(lián)想,詹姆遜在資本主義橫行的全球化時代,在世界全面進入資本主義籠罩時代究竟堅持了什么思想?
詹姆遜是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家,堅持馬克思社會歷史發(fā)展變化特別是生產方式變革與經濟形式變遷決定文化樣貌作為批判的出發(fā)點,發(fā)揚一種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批判思想,堅持的是烏托邦批判。烏托邦批判來源于社會主義理論,詹姆遜認為馬克思主義批判是科學的資本主義批判,在對資本主義批判過程中堅持了空想社會主義時代的烏托邦思想。今天,在對全球化資本主義文化進行批判的過程中依然應該堅持馬克思的烏托邦批判視角,應該把這樣的批判作為批判的思想基石。這樣的觀點無疑是正確的。現代性以理性為核心要素,通過對理性的分析我們看到,理性不反對超驗的想象與先驗的歸納,理性是有目標的,也一定是先驗的歸納與超驗的想象。詹姆遜的全球化批判理論不同于后現代主義“解構”特點的文化理論,與哈貝馬斯提出社會交往行動理論一樣,直接為資本主義全球化的現實文化困境找來救命稻草——歷史化的眼光、烏托邦的想象,表現出比較鮮明的馬克思主義的現代主義的批判文化特征。此外,這種理論與晚期德里達的思想也非常一致。20世紀90年代,德里達開始尋找“解構思想”的理論前提,最終將正義,將馬克思以及莎士比亞等人的現代性幽靈思想作為自己思想的始源。在這一意義上我們說,詹姆遜的現代主義追問——現代性哲學考察是偉大的,即:21世紀來臨之后,尤其德里達等后現代主義理論家逝世之后,其關于現代性的哲學批判有巨大精神啟示意義。
四、詹姆遜馬克思主義文學批評特點:“理論仍在途中”
早在1985年秋,詹姆遜曾經來到中國,在北京大學進行為期四個月的講學,將后現代諸種理論帶入中國;2002年7月,詹姆遜再來中國,在華東師范大學為作了題為《現代性的幽靈》的演講。從這兩種演講的對比中能發(fā)現其關注點的歷史變遷。作為一個思想家,詹姆遜為我們不斷提供嶄新的學說與理念。他是一個不斷進行理論探索的人,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理論仍在途中”(1995年語言學會上與張旭東的談話中提及)。他的理論睿智而深刻,內容豐富、精神厚重。綜觀其歷程,1961年出版《薩特》之后,思想開始發(fā)生轉向,即:20世紀60年代開始傾心馬克思主義研究,20世紀60年代到70年代的20年時間,先后出版梳理美國黑格爾馬克思主義思想的《馬克思主義與形式》,運用馬克思主義思想批判研究結構主義并出版《語言的牢籠》,1980年出版比較成熟的闡述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觀點的《政治無意識》,并從此走上廣闊的文化批評思想道路。endprint
詹姆遜是個非常勤奮的學者,我們在各個思想領域均能見到他的身影。無論是新批評、還是黑格爾主義的馬克思主義、德法晚期馬克思主義、傳統(tǒng)馬克思主義、結構主義、后結構主義、符號學、后現代主義、解構主義、現代主義、后殖民主義、人類學、民族學、古希臘哲學、德國古典哲學等等人文社會學術領域都是他思想泛舟之所,思考對象遍及文學、政治、電影、建筑、服裝等諸多社會文化。詹姆遜在自己的學術生涯中,不斷把異國思想引入美國,一方面從其理論發(fā)展本身探討揭示其實質,一方面用來思索美國主導的資本主義全球化時代的經濟政治文化發(fā)展情況。他的學術興趣廣泛,學術態(tài)度明確,學術思想穩(wěn)定,我們能說他的理論研究在“文化轉向”(具體應該說“轉向文化批評”)之后(從《政治無意識》出版開始)就不再思考文學及其理論,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仍然寫作多篇關于文學及其理論的著作。關于文學的政治表征理論之作——《政治無意識》出版之后,文學還有其他文化現象均成為其馬克思主義思想的思考與批判對象,變成他了解并把握社會發(fā)展狀態(tài)的媒介。批判視域擴大,他并沒有就此不關心文學。相反,他開始在更廣闊思想視域中關心文學。
此外,詹姆遜不斷在“武器的批判中”鍛造改進“批判的武器”。這一點可以從他對馬克思主義思想的不斷發(fā)展中見出。“理論仍在途中”是他對自己的理論研究的總結,也是他學術思想發(fā)展變化的真實寫照。在20世紀80年代初形成的比較穩(wěn)定的馬克思主義思想,然而,這是他從黑格爾主義的馬克思主義思想的接受開始進入馬克思主義思想世界,但不斷接觸新思想,革新變更時代進步的馬克思主義思想的結果。就拿在《政治無意識》中的馬克思主義思想來說吧,基本上可以說是德法后現代馬克思主義。這樣的思想是他在批判地接受黑格爾式的馬克思主義思想,不斷地汲取德法晚期馬克思主義思想、批判結構主義思想,包括深入考察巴爾扎克等作家的反資本主義進步思想實質之中形成發(fā)展起來的。我們通常把他的思想稱為與空洞人道主義相對的歷史主義思想,實際,本質上可以說是人道主義的歷史主義的馬克思主義思想。詹姆遜主張綜合,向往一種辯證的馬克思主義、具體的烏托邦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而不是簡單割斷歷史,或是不要烏托邦的歷史終結的觀點。
詹姆遜始終在文化與文學、文化與哲學的交相辯證批判中進行時代精神的發(fā)現工作。這樣的思想的形成有著強大的學術背景,它扎根于他廣泛而深入的馬克思主義的學術思想研究。他對文學、電影、建筑、現代主義、后現代主義均能提出時代進步的文化認識理念是建立在他深刻的馬克思主義思想基石上的,同理,其厚重而深刻的馬克思主義思想也離不開他對廣泛社會、歷史、文化現象的深刻理解。他從不放棄把廣泛的社會文化現象作為自己思想批判的對象,而且不斷地站在時代的思想高度不斷反思現代主義、后現代主義、晚期馬克思主義、傳統(tǒng)馬克思主義等歷史思潮。因此,不斷推陳出新,使自己“理論仍在途中”。在他看來,放棄對馬克思主義的反思,對現代主義與后現代主義的反思,全身心投入到對文學以及其他社會文化文本的批判的時機遠未到來,或許永遠也不應該到來。理論就應該永遠在途中,就應該成為“語言警察”,并永遠忠于職守;理論家就應該成為正確思想的忠誠衛(wèi)士,應該成為時代思想不斷進步的推動者。他的思想豐富而具體,他的理論深刻而符合時代期待,生命不息,創(chuàng)造不止,我們永遠祝福詹姆遜,祝福他的理論。
詹姆遜是美國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我們也應該看到,他所思考的問題是從西方的歷史發(fā)展,特別是美國的歷史變化出發(fā)的,雖然考慮到世界各國人民在晚期資本主義時代應該出現些新的變化,但是,這種變化是從居高臨下的美國資本主義語境出發(fā)提出的馬克思主義思想預見。因此,就像不能期待馬克思與恩格斯以及列寧、斯大林給我們提出一些關于我們自己的問題的解決辦法一樣,我們同樣不能期待詹姆遜的理論對我們民族文學與文化發(fā)展建設(即使是中國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建設)帶來太多的指導意義。我們的文學與文化理論要依靠我們對中國國情的了解,依靠我們對中國與世界其他國家差異的把握,依靠我們的勤奮思考與不懈努力探究。當代西方馬克思主義理論如同傳統(tǒng)馬克思主義理論一樣,是關于“資本主義”的科學,可以幫助我們進一步認識西方資本主義的本質,幫助我們在走自己的道路的時候減少曲折,更加順利。我們應該在對西方馬克思主義理論合理內核的汲取中,密切關注中國變化的事實,關注中國的理論,反思中國的理論,發(fā)展中華民族自己的文學、文化思想。
(責任編輯:張濤)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