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意雙贏，“工具”與“人文”齊鳴

陳宏保

語文學科是培養學生掌握并運用祖國語言文字這一工具的學科，因而它具有工具性的屬性；而語文這一工具是用來表情、達意、載道的，語言形式與其文化思想內容密不可分，因而它又具有人文性的屬性。過去的一段時間里，我們過分地強調對知識的學習，語文教學圍繞的是字詞句篇、語法修辭邏輯，一篇完整的文章往往被分解得支離破碎，于是出現了學生學會生字、新詞、語法修辭，學會分析寫作特色，卻忽略了整體把握、思想感悟，忽略了實際運用，這就造成析與賞、學與用的嚴重隔離。

走進新課程后，我們的語文課堂淡化了訓練，注重的是學生的感悟，強調獨特體驗、個性張揚、思維創新，很多的語文課唯“朗讀”是尊，唯“感悟”至上，工具性這一本質屬性逐漸被人文性所取代。這種忽視基礎知識和基本訓練的教學，使學生眼高手低，實踐起來寸步難行。過分地強調人文性，使我們的語文教學空洞而浮躁。

而《語文課程標準》明確指出：“語文是最重要的交際工具，是人類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是語文課程的基本特點?！笨梢?，新課程改革積極倡導工具性與人文性齊鳴、語言與精神共舞。工具性關注的是語文的本性，人文性關注的是語文的特性，兩者一旦統一，便相互作用，相得益彰，共同實現完美的語文教學。因此，我們的語文課不能偏頗忽視任何一面，只有把人文性與工具性和諧統一起來，語文課才能盡顯本色。那么，如何在語文課堂教學中實現工具性與人文性的和諧統一呢？筆者試圖從以下三個教學片段加以闡述。

一、由表及里，實現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

在傳統觀念中，大家都認為“識字是閱讀的基礎”。其實，每一個字都是智慧的源頭，它包含著中華民族博大精深的文化內涵。識字學詞，就是文化的傳承、智慧的浸潤。這不僅僅是閱讀的準備，更是啟迪智慧、開發心智的學習活動。但對詞義的理解，并不是孤立、機械的，而應由表及里，將詞義的理解交融于文本形象、情境的再現，與學生的生活體驗相聯系。這樣，學生不僅能獲得字面的意思，而且能感受到詞語所富有的形象、色彩和韻味。

《埃及的金字塔》教學片段

《埃及的金字塔》是一篇說明性的文章，常規的教法無非就是引導學生學習課文，學習說明方法，了解金字塔的有關知識。但我在讀這一篇課文時，反復思考，僅此教學，學生收獲的僅僅是理性的一些說明方法，并不能真正地走進文字，走進文章的靈魂，走進金字塔，走進埃及，走進古文明。有了這樣的困惑，我反復地研讀教材，“傲對碧空”一詞跳入了我的眼簾，我想：我如果就是埃及的金字塔，我憑什么傲對碧空呢？于是，我決定抓住這個文眼來教學全文。

師：課文第一自然段中有一個詞“傲對碧空”是什么意思？

生：“傲對碧空”就是驕傲地面對著碧藍的天空。

（出示圖片，引導學生思考）

師：如果你是埃及的金字塔，值得你驕傲的是什么？

生1：我驕傲，我如此高大，如此雄偉。

生2：我驕傲，我有金碧輝煌的色彩，我站在這茫茫的大漠里，熠熠發光。

生3：我驕傲，我集富貴于一身，是富貴的象征。

……

師：僅從外形看，埃及的金字塔已初步地走進了你們的心田，但是，我再進一步地問問你們，埃及的金字塔，你真的就如此自豪嗎？請同學們到文中去找答案。

（生自學批注后交流）

生1：我驕傲，我是權力的象征，因為我的底下埋著的是埃及的國王，他們是至高無上的。

生2：我驕傲，我是富貴的象征。我的身體全是金錢堆砌起來的。

生3：我驕傲，我是胡夫金字塔，我身高146米多，有40層樓那么高，繞我一周，要走1千米。

生4：我驕傲，你看我多結實，我由230萬塊磚砌成，這些磚平均每塊重2.5噸。

生5：我驕傲，我有獨特的結構，有浩大的工程。有人估計：如果將這座金字塔的石塊鋪成一條道路，可繞地球一周；用火車裝要60萬個車皮。

生6：我驕傲因為我歷史悠久，已經存在四五千年了。

師：金字塔呀，是誰讓你如此驕傲的呢？真正讓你驕傲的又是什么？

（生再次研讀文本）

生1：是勤勞的埃及人建造了我們，真正讓我們驕傲的應是勤勞的埃及人！

生2：真正讓我們驕傲的是我們是古埃及人民智慧與血汗的結晶。在建造我們的過程中，聰明的埃及人想出了許多辦法運壘石塊。

……

美學教育家朱光潛說：“在文字上推敲，骨子里實際是在思想感情上推敲?！痹谠O計這一環節時，教師摒棄了常規的說明文教學方法，重視了金字塔所折射出來的人文光環。于是，由表及里，教師趁勢追問：“你們驕傲，你們自豪，就僅僅因為你們的外形嗎？”于是，學生紛紛關注文本，細讀文本，去尋找值得驕傲的內在的東西。這樣的學習，學生從埃及金字塔的結構、高度、建造的過程中深悟了金字塔的人文內涵，而且也細細地探究了文章的說明文法。這一簡單的教學設計，既能讓學生深究文本，又能多方位思考，讀出了金字塔的特點，更讀出了埃及人的聰慧及古文明的偉大，從而實現了“工具性與人文性齊鳴”。

二、由此及彼，實現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

閱讀教學的重點是培養學生具有感受、理解、欣賞和評價的能力，但并不代表重視感悟就忽略了語言訓練。在語文課堂中進行一定的語言訓練，不僅能培養學生的雙基能力，而且也能使學生在訓練中加深對文本的理解和體驗，從而有所感悟和思考，最終達到工具性與人文性的和諧統一。其中，最常見的方法就是讓學生走進文本人物或作者的內心世界，同時有機地進行運用語文形式的表達訓練。讓學生通過表達，傳遞出文本人物的內心世界，或者填補出文本的“留白”之處。

《臥薪嘗膽》教學片段

（學完全文后）

師：現在你理解“臥薪嘗膽”的含義了嗎？

生：“臥薪嘗膽”表示為了實現一個目標，要忍辱負重、發奮圖強、堅持不懈！endprint

（師板書：忍辱負重、發奮圖強、堅持不懈。生齊讀。）

師：勾踐需要臥薪嘗膽，我們要不要臥薪嘗膽？

生：不需要。

師：為什么？

生：因為我們不要報仇雪恨。

師：沒有仇，沒有恨，不必臥薪嘗膽。

生：我們的生活很幸福，不需要這么苦。

師：有福就要享！

師：請同學們認真聽老師的這句話：為了中國的航天事業，中國科學家臥薪嘗膽幾十年，終于將中國的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送入了太空。你說，中國科學家有仇恨嗎？他們是否每天都睡在柴草上，每頓飯前都要嘗一下苦膽？

（生沉思片刻后）

生：老師，我覺得我們需要臥薪嘗膽。比如，中國足球隊要想成為世界冠軍，就必須臥薪嘗膽。

師：中國足球隊需要的是臥薪嘗膽的精神！

生：我也要臥薪嘗膽。

師：你又沒有仇恨要報，怎么也要臥薪嘗膽？

生：我將來要成為一個有成就的人，現在就要臥薪嘗膽，刻苦學習。

師：為了實現自己遠大的理想，也需要臥薪嘗膽的精神！

生：我們學校正在創建省級實驗小學，也需要臥薪嘗膽。

師：我們的學校要發展，也需要這種精神！

……

師：這種臥薪嘗膽的精神就是：忍辱負重、發奮圖強、堅持不懈！

（生齊讀）

在此案例中，教師緊緊抓住“臥薪嘗膽”一詞，然后適時地以“我們要不要臥薪嘗膽”這一富有挑戰性的問題貫穿全文，由此及彼，啟發學生充分讀書，深入思考，從而把探究、發現的主動權真正還給了學生。學生通過潛心閱讀，充分地與文本、與老師、與同學對話，領悟到“臥薪嘗膽”的真正含義，實現了“工具性”和“人文性”的高度統一。

三、由文悟情，實現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

語文閱讀是由語言文字組成的充滿生命活力的課程，每篇文章的遣詞造句無不蘊含著豐富的情感和審美價值，語文的工具性與人文性也有機地統一其中。所以，在對詞匯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理解之后，要想讓學生靈活運用，其中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便是內化感悟，觸摸作者的情感脈搏?！豆鸹ㄓ辍肥橇粼谧髡哏洃浿嘘P于故鄉最美好、最迷人的一個特寫。讀著這篇文章，桂花的香氣彌漫在字里行間，琦君的思鄉情愁也縈繞心頭，自覺不自覺地被浸得滿頭滿身的香，滿頭滿身的愁！這是一種甜甜的香，暖暖的愁；這是一種快樂的香，溫馨的愁；這是一種濃濃的香，深深的愁！該如何引領學生去細細體味，慢慢咀嚼呢？教師緊緊圍繞“全年，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這一句話展開教學。

《桂花雨》教學片段

（教師讓學生找到描寫家鄉桂花香的句子）

師：請同學們讀讀這幾句話，哪一句讓你體會到了家鄉院子里的桂花真的比杭州的桂花香？

（生自讀這幾句話）

生：全年，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

師：當你讀這一句話時，為什么要強調“全年”這個詞？

生：我覺得“全年”寫出了桂花的香氣非常持久，也突出了桂花的香氣非常濃。

師：如果把“全年”去掉，你能換哪個詞？

[課件出示：（ ），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

生1：每個月，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

生2：每一天，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

生3：每一個季節，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

生4：每一個小時，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

……

師引讀：每個月——

生：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

師：每一天——

生：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

師：每一個季節——

生：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

師：每一個小時——

生：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

師：還有其他詞語冒出來嗎？

生：整個村子。

師：怎么理解“整個村子”？

生1：村子里的村長以及村民們。

生2：村子里的花草樹木。

生3：村子里的桌子凳子。

生4：村子里的所有事物。

師：我們經常說“香飄萬里”，可是這里為什么不用“飄”，而用“浸”呢？

（課件出示：全年，整個村子都浸在桂花的香氣里。

全年，整個村子都飄著桂花的香氣。）

（學生對比讀）

生1：“浸”說明村子里的所有東西都有桂花的香氣，而“飄”只是村子的上空一層有香氣。

生2：“浸”說明桂花的香氣無時無處不在。

生3：“浸”說明桂花的香味特別特別的濃，也反映了作者心中濃濃的思鄉之愁。

……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經過老師抽絲剝繭式的教學，顯現出不簡單。首先抓住“全年”這個詞，讓學生進行換詞，從學生換的詞語“每個月、每一天、每一個季節、每一個小時……”中，我們可以充分感受到，學生已經感受到了桂花香在村子中是無時無刻不在的，揮之不去，抹之更深。接著，又讓學生理解“整個村子”，從學生的回答中，我們可以看出，學生也感悟到了桂花的香氣已經進入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無處不在。理解了這兩個詞語，學生對于家鄉院子里的桂花香已經充分感悟到了，無時無處不在。但是，教學并沒到此為止，教師又抓住了“浸”這個字。一個簡單的“浸”字，如果不注意，一下子就過去了，而緊扣“浸”，通過和“飄”比較，說明“浸”的獨特之處。語文課程的一個基本特點是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此教學設計步步深入，由文悟情，讓學生茅塞頓開，在品詞的同時讓學生走進了作者琦君的內心世界，觸摸了作者的情感脈搏，感受到了家鄉濃濃的桂花香和作者心中深深的思鄉愁，實現了心靈與心靈的對話，拉近了學生與作者的距離，跨越了時空的界限。從學生的對話中可以看出，學生心中也充滿了濃濃的桂花香，深深的思鄉愁。這真是一個工具性與人文性共舞的成功案例！

秋水共長天一色是景色之極致，“工具”共“人文”一色，則是語文教學理想之境界。要想達到這一理想的境界，必須以工具性為基礎，讓人文性發揮育人的作用；以人文性為依托，讓工具性煥發無窮的魅力。只有這樣，才能使工具性與人文性達到真正的和諧統一。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