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利華, 劉 瑩
(沈陽大學 工商管理學院, 沈陽 110044)
發達國家三方協調機制中政府角色的比較及啟示*
魏利華, 劉 瑩
(沈陽大學 工商管理學院, 沈陽 110044)
發達國家政府在勞動關系三方協調機制中起著重要作用,但各國的具體做法各不相同。發達國家相對和諧穩定的勞資關系、規范的勞動力市場有賴于政府法律、勞動監察、集體談判、勞動爭議處理等方面的調控。我國可以借鑒發達國家政府在三方協調機制中的作用,將勞動爭議問題化解在基層組織,正確解決勞資矛盾,提高工作滿意度,促進勞資關系的和諧發展。
勞動關系; 三方協調; 政府角色; 勞動法律; 勞動監察; 集體談判; 勞動爭議
近年來,我國勞動關系出現了市場化、勞動關系不穩、勞資矛盾不斷激化并顯性化等特點。雖然我國近年來對個體勞動者權益的保護不斷加強,而且也增加了對集體勞動者權益的保護,但從摩托羅拉裁員風暴到富士康員工的集體罷工,從新飛電器十年沒漲工資的爭議到各地頻繁出現的拖欠農民工工資等現象,凸顯出我國勞資矛盾不斷加劇。企業中的集體協商有名無實,通過集體談判來維護企業勞動者權益的作用未能得到真正發揮[1]。有研究表明,高績效工作系統與雇員工作滿意度之間關系的研究結論存在正相關[2]。這些問題的出現,說明我國勞動關系三方協調機制的建設還有待加強。
2011年,我國仲裁機構立案受理案件比2010年下降了1.9%,其中30%為集體勞動爭議案件,比2010年下降6.5%,涉及的勞動者人數比2010年減少4.4%。我國勞動保障監察機構和專職監察員不斷增加。截止到2011年,我國勞動保障監察機構共有3 291個,專職勞動監察人員2.5萬人,勞動監察部門在處理勞資沖突案件中的作用不斷強化。2008—2013年,集體勞動爭議案件從50.2萬件下降至17.5萬件,社會保險和勞務派遣問題顯著增長。
目前,集體合同制度推進過程中最突出的問題是集體合同流于形式的現象嚴重[3]。在勞務派遣方面,勞動者的同工不同酬現象比較嚴重。因此,必須加強三方協調機制的建設[4]。發達國家的三方協調機制比較成熟,本文通過分析發達國家三方協調機制中政府的作用,找出我國三方協調機制中存在的問題,為我國三方協調機制中政府角色的正確定位提供借鑒。
本文通過比較美國、英國、德國、日本與中國政府在三方協調機制中的作用,找出差異,為我國三方協調機制的發展提供借鑒。
1. 政府在制定法律時發揮的作用
發達國家政府在勞動法律制定方面的差異如表1所示。
作為普通法系的美國,其主要的法律為判例法,每個立法規范都與勞動事項相對應,法律規定非常具體,實用性很強,在勞動者培訓、工作場所安全等方面的法律規定比較具體。
勞動法律比較完善的英國在勞動保險、無故解聘、罷工等方面的立法比較齊全,并對相關的補償問題進行了具體規定。
德國并沒有具體的勞動法律,一切都是以《德國民法典》為基礎對勞動法律條款進行規定。當發生勞資矛盾時,一般都是勞資雙方進行談判,對于罷工程序有嚴格的法律規定。
日本的勞動法律體系比較健全,包括《工會法》、《勞動基準法》等。根據勞資關系的變化不斷對法律進行調整,強調勞資雙方共贏。

表1 各國政府在勞動關系立法方面的比較
通過對上述國家的比較分析可以看出,我國勞動關系立法方面還存在很大的不足,立法內容還不是很完善,在集體合法權益方面還有很大的欠缺。因此,我國可以借鑒發達國家成熟的法律條文,補充勞動立法缺乏的細節,結合自身特點不斷完善勞動立法,加強集體勞動合同保護方面的法律規定。
2. 政府在勞動監察中發揮的作用
政府作為勞動監察部門的執行者,勞動監察是其主要工作之一。發達國家的勞動監察機構比較完備,并且這些部門受政府控制,專門的勞動監察人員也比較多,他們主要監督勞資問題,具體如表2所示。

表2 各國政府在勞動監察角色方面的比較
美國主要在禁止雇傭童工、工資標準、工作歧視等方面進行勞動監察,處罰形式為通過新聞媒介進行曝光,對違法單位進行勒令賠償等。
英國主要是針對用工地點的安全威脅進行勞動監察,處罰形式為勒令用人單位在規定的時間內改正錯誤。
德國主要在有毒物質、社會保險等方面進行監察,處罰主要形式為對用人單位進行通知,及時排除設備的安全隱患。
日本的勞動監察比較全面,比較注重工作安全、集體勞動合同的保護等。其處罰形式為現場指導用人單位改正。
通過對上述國家的比較分析,可以看出我國勞動監察的內容和勞動監察的形式與發達國家有很大的不同。我國的勞動監察機關是政府的執行者,代表政府行使其權力,主要針對用人單位的法律執行情況進行監察,對于場所安全則不予考慮;專門負責勞動監察的工作人員數量較少,基本都是兼職。
3. 政府在集體談判倡導中發揮的作用
發達國家政府主要通過自愿的談判原則進行集體談判,并且談判的程序比較簡單,具體如表3所示。
美國對談判程序有明確的法律規定,政府不參與談判過程,正式談判前雙方進行交流時應該有理性的態度。
英國和美國的做法基本上一致,當雙方出現爭執時政府會參與談判過程,保證談判的公正公平。

表3 各國政府集體談判倡導者角色的比較
在德國,勞資雙方的談判比較自由,政府只是不允許一些不理智的行為發生,勞資雙方的談判在企業基層進行。
在日本,談判基本是在企業內部的工會和管理層之間進行,勞動部門充當中介角色,集體談判倡導勞資雙方資源共同使用。
通過對上述國家的比較分析,可以看出我國政府在進行集體談判時對自身的定位不準確,其主要負責各級談判,而其他國家政府基本不參與集體談判。同時,在我國談判程序比較復雜,往往一些較簡單的勞資矛盾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解決,從而造成勞資雙方的損失。而發達國家的談判程序比較簡單,勞資矛盾基本上在基層就能夠得到很好的解決。在我國,勞動者的法律意識比較淡薄,自己的維權意識也比較薄弱,往往造成我國的三方協調機制在現實生活中發揮的作用很小,即使真正進行談判,勞動者也處于弱勢地位。
4. 政府在勞動爭議調解中發揮的作用
當勞資發生矛盾時,發達國家主要通過獨立的勞動爭議處理機構進行處理,爭議處理程序也不盡相同,具體如表4所示。
美國的勞動爭議處理機構為聯邦仲裁調解局。在發生勞資矛盾以前,雙方共同決定矛盾解決方案。一些激烈的矛盾由政府解決。

表4 各國政府勞動爭議調解者角色的比較
英國處理勞資矛盾的機構是勞動咨詢調解仲裁委員會。單個的勞資矛盾由政府進行協調,而集體勞動矛盾基本上都是由勞資雙方自行解決。
德國勞資矛盾一般在基層勞動法院解決。在談判之前法院就會選擇專門人員對勞資雙方進行宣傳教育,促成勞資雙方談判。對于談判程序有明確的法律規定。
日本的勞資矛盾處理程序分為不同等級:矛盾發生時可以進行調解,可以由第三方對勞資矛盾進行調停,還可以經勞資雙方同意后進行仲裁。
通過對上述國家的比較分析,可以看出發達國家在處理勞動爭議問題上勞資雙方可以單獨協商,而我國必須經過層層審批,過程比較復雜。在這個過程中往往會使勞動者投入過多的時間和精力,甚至可能造成勞動者撤訴,使得用人單位對勞動者的剝削變本加厲,影響勞動關系的和諧。
1. 政府需不斷完善法律體系
我國政府需不斷對法律進行修訂和補充,不斷完善集體勞動合同法,由個體勞動關系向集體勞動關系轉變。組織內沖突程度過高和過低都不利于組織績效的提高[7],必須有效地解決勞資沖突。政府應針對女員工作出相應的法律規定,企業不得在哺乳期要求女員工加班。2011年,國務院法制辦制定出臺了13個規章和規范性文件,制定了《企業勞動爭議協商調解規定》、《女職工勞動保護特別規定(草案)》等相關規章[8]。政府應該出臺法律,嚴格規定省、市、縣、鄉不斷加強三方協調機構建設,增加成員,成立三方協調聯合會,對三方協調機構的權利進行明確規定,如其可以參與勞動關系相關政策的制定,并有一定的發言權。
與國際接軌,提高勞工標準。目前我國最低工資由各省或自治區自行決定,全國并無統一的標準。政府部門必須統一全國工資標準,縮小貧富差距,不斷完善各項程序法以保證勞動標準的實施。推進工資集體協商制度,保證職工工資隨企業發展穩步增長[9]。三方協商的成員單位參與工資標準的制定,成立不同的調研小組,深入企事業單位進行工資調研,為工資標準的制定提供依據。在調研過程中對于違反工資標準的,我國政府必須加大懲處力度,進一步保護勞動者的合法權益。
2. 注重發揮政府的勞動監察作用
加強法制建設,賦予勞動監察機構相應的權力。以《勞動合同法》、《勞動保障監察條例》為依據,修改相關法律法規,結合實際中勞動監察難、執法難的情況,賦予勞動監察機構對用人單位財產實施查封、扣押、凍結賬戶、沒收違法所得等強制性措施的行政權力。明確勞動監察部門的職能,加強對用工場所安全性、集體勞動合同簽訂、社會保險、使用童工、就業歧視的監察,嚴懲用人單位的違法活動。
注重組織建設,理順體制。借鑒美國經驗,做好我國監察機關各職能部門間的協調工作,加強基層監察機關的建設,促進信息共享,降低監察成本。建立完善的利益分配機制就是要協調各組織間存在的利益沖突[10]。2012年,我國勞動監察機構檢查出用人單位的違法案件比2011年下降1.1%,并對違反規定的用人單位進行責令改正。
增強勞動監察力量。通過多種形式聘用、培養勞動監察員,選舉一部分勞動者兼任監察員,充實監察隊伍,打造一支熟悉勞動法律法規并能熟練運用勞動法律法規分析和處理問題的高素質勞動監察隊伍。
3. 正確定位集體協商中的政府角色
政府在集體協商中應該為勞資雙方服務。政府通過制定集體協商規則倡導勞資雙方和諧對話,當雙方談判無法進行時,政府才能進行調解。在德國,勞資談判中政府不參與協商過程[11],當勞資糾紛出現時,政府只是對勞資雙方作出明確的規定。
政府應培育勞資雙方主體,平衡雙方力量,努力引導勞資雙方走上協商的道路,通過提供勞資咨詢服務建立均衡的勞資關系。政府應該加強對勞動者的就業培訓,減少就業歧視。發揮工會在集體協商中的作用,積極引導工會,有效維護勞動者權益。政府應不斷完善和諧勞動關系,構建政府履行職能的評價指標體系[12],對政府的各項工作進行綜合評價,提高政府的服務意識。
4. 加強基層組織機構建設
我國可以借鑒發達國家的經驗,加強基層組織機構的建設,完善市、縣、工業區的三方協調機制基層網絡,并在基層組織設立企業調研委員會、工作協調委員會、指導委員會、權益保護協會等。政府應增設三方協調辦公室,其辦公人員由基層三方協調機構的成員選舉組成。政府應該定期召開三方會議,不斷增加會議中勞動者的數量,更加公平地商討勞動爭議的有關處理規定,雙方共同商議有關處理措施。同時,應增加學習渠道,為勞動者學習法律提供保障,提高勞動者維護自己權利的能力。只有勞動者知法懂法,用法律維護自己的合法權利,才能化解勞資矛盾。在中國要加強企業勞動爭議委員會的建設,將勞動爭議化解在企業一級,這樣既能避免勞資矛盾的擴大化,減少雙方時間、精力的消耗,又可以促進勞資關系和諧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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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parisonandrevelationofgovernment’sroleintripartitecoordinationmechanismindevelopedcountries
WEI Li-hua, LIU Ying
(School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Shenyang University, Shenyang 110044, China)
The governments of developed countries play important roles in tripartite coordination mechanism of labor relations, while their specific practices are different from each other. The relative harmonious and stable labor relations and normalized labor markets in developed countries lie on the adjustments and controls of govermental law, labor inspection, collective bargaining, labor dispute disposal, and so on. The function of government in tripartite coordination mechanism in developed countries can be used for reference in China. Namely, the labor disputes are to be resolved in rank-and-file organizations; the labor conflicts are dissolved properly; and the degree of job satisfaction is improved. The objective is to promote the harmonious development of employee-employer relations.
labor relationship; tripartite coordination; role of government; labor law; labor inspection; collective bargaining; labor dispute
2013-10-08
遼寧省社會科學規劃基金項目(L10AWJ002)。
基金項目:魏利華(1990-),女,山東荷澤人,碩士生,主要從事人力資源管理等方面的研究。
* 本文已于2014-03-12 19∶39在中國知網優先數字出版。 網絡出版地址:http://www.cnki.net/kcms/detail/21.1558.C.20140312.1939.007.html
10.7688/j.issn.1674-0823.2014.02.16
F 272.92
A
1674-0823(2014)02-0166-05
(責任編輯:吉海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