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全球化境遇下道德教育的困境與出路

石美萍

摘要：文化全球化是人類社會不可回避的歷史進程。文化全球化語境下的道德教育遭遇如下困境：文化殖民導致道德教育民族主體性弱化；文化路向迷失滋生道德相對主義；文化傳統斷裂造成傳統道德資源缺失；文化缺場誘發道德教育的異化。走出困境的可選路徑為：培育道德教育的文化自覺；明晰道德教育的文化立場；開發道德教育的傳統文化資源；彰顯道德教育的文化意蘊。

關鍵詞：文化全球化；道德教育；困境；出路

中圖分類號：GT1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9-4156（2014）05-010-04

“文化的內核——精神價值觀與道德、道德教育具有本體意義上的聯系”。道德觀念是構成文化形態最為深層次的內容。“任何一個社會中特定歷史時代的文化環境都構成了這個時代青少年道德發展和道德教育最直接、最具體也最具有影響力的生存土壤，而道德和青少年道德成長的狀況也在最核心的意義上引領、重塑著社會文化”。鑒于兩者之間的內在聯系，針對當前學校道德教育效果不彰、實效性低下的事實，嘗試以比道德更宏觀、上位的概念——文化為切入點，考察文化全球化語境下道德教育面臨的困境以及作為自覺、自為的道德教育的應對之道，以期為道德教育提供理論依據和決策參考。

一、文化全球化釋義

自20世紀90年代以降，“全球化”一詞日漸成為一個時髦的術語。全球化關涉到經濟、科技、文化、道德等諸多方面，具有動態性、多維性、歷史性等特征。人們對其理解呈現出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的多元樣態。關于文化全球化的觀點，主要有兩種：一是認同文化同質化；二是認可文化多元化。第一種觀點持有者認為，全球化是多維的、立體的、全方位的，文化全球化為其題中應有之義。在此進程中文化不會偏于一隅、游離之外，否則將違背基本的邏輯，并且認為，在全球化進程中的經濟一體化勢必導致文化趨同化，進而產生普世文化。第二種觀點持有者則認為，經濟一體化并不構成文化走向趨同的條件；相反，全球化境遇下各個國家、地區文化的差異性為文化發展的多元化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各種思潮與文化的沖突，使各國和地區的文化更為多元。筆者認為文化全球化是文化“一體化”與“多樣化”兩者的雜糅與交織。既無純粹意義上的文化“一體化”，也不存在絕對的文化“多樣化”，而是通過不同文化的互動、對話，互相融合，進而使兩者在張力相持中維持動態的平衡。

二、文化全球化境遇下道德教育的困境

文化與道德、價值觀之間存在天然的、本體意義上的聯系。“在某種意義上，文化類型、文化事實是價值事實，文化選擇在深層意義上是價值的選擇，文化的不同更多的是價值追求的不同”[引。就文化而言，其所蘊含的價值取向較其他要素最具有本源性、基礎性的意義。而就道德、價值觀而論，也并非無源之水，而是根植于某種文化形態中，并受其影響、牽制與規約。在這個意義上，文化全球化背景下以文化譜系的混亂和文化路向的模糊等為表征的文化困局，為當前學校道德教育帶來多重困境，面臨史無前例的挑戰。

（一）文化殖民導致道德教育民族主體性弱化

在文化全球化過程中，一個不可回避、毋庸置疑的現象和事實是以歐美資本主義國家為代表的強勢文化對以較為落后的一些國家和地區為代表的弱勢文化進行的文化殖民。即西方強大勢力憑借其政治、經濟以及文化的優勢，在全球化進程中居于主導和中心的地位，將符合發達國家利益的文化披著虛假的外衣，借助各種幌子，經由網絡、電視、電影等媒介平臺，向處于劣勢的發展中國家進行文化輸出、滲透和擴張。在強勢文化的裹挾下，弱勢文化只能被動卷入這一浪潮中，只能認同或屈從，并在自覺或不自覺、有意識或無意識的狀態下被同化、涵化，喪失文化自主性，失卻了個性，成為西方文化精神的“婢女”，服膺于由發達國家預設并被其粉飾和標榜的所謂的“先進文化”。這種單向度、非對等、不對稱的文化殖民弱化甚至消解了民族文化，“民族文化是該民族的自我意識，也是一個民族凝聚力的象征和民族認同感的根基”。進而引發民族認同的心理危機，質疑自己的民族身份，正如亨廷頓所述，“90年代爆發了全球的認同危機，人們看到，幾乎在每一個地方，人們都在問‘我是誰？，‘我們屬于哪兒？以及‘誰跟我們不是一伙？等”。

文化的核心要素為價值觀，文化的價值觀會影響和制約道德的價值觀。強勢文化殖民映射到道德價值觀層面則表征為異域道德價值觀取代本土道德價值觀，而弱勢文化蘊含的核心道德價值理念被顛覆、解構、消解，淪為西方國家的精神附庸，進而形成自我價值觀隱退，他者價值觀登場的反客為主的異化格局。在此境遇下，我們必須審慎思索“如何在‘全球化背景下保持文化的自主性，如何讓價值的、倫理的、日常生活世界的連續性按照其自身的邏輯展開，而不是又一次被強行納入一種‘世界文明主流的話語和價值體系中去”。進而言之，即如何保持我們民族文化的主體性、自主性，道德教育如何在文化全球化進程中留存本土的、傳統的、民族的且與時代潮流與精神不相抵牾的價值觀，延續民族傳統道德脈絡，彰顯民族自我道德價值觀，已成為在道德教育中一個必須直面且亟待思考的問題。

（二）文化路向迷失滋生道德相對主義

在全球化進程中，呈現出多元文化共生共存的景象。“文化的多樣性不僅是人類生存的本體狀態，而且是類生存狀態的永恒必然，整個世界正是以多樣性有機地聯結為一個整體的”。多元文化有其多重的積極向度，即多元文化反映的多元價值觀突破了一元、絕對意識形態、價值觀主導大一統的格局，營造了寬容、自由的百家爭鳴的文化氛圍，激發了國家、民族文化生機和活力，張揚了人的主體性和實踐理性。然而任何事物都有其兩面性，與多元文化價值觀正面效應相伴而生的是對既往遵從、恪守的傳統倫理規范和道德準則產生懷疑，質疑其存在的合理性與正當性，進而對其進行批判、否定并摒棄。而與此同時，與時代相契合的道德規范體系尚未建立，使整個社會價值規范陷入混沌、模糊之中。在外來文化和本土文化共存情境脈絡下，人們存在諸多困惑：不知道自己將來要去哪里；未來文化路向是什么；不明確我們究竟該吸收、借鑒何種外來文化價值觀；我們又該繼承、弘揚何種本土的傳統文化價值觀；不同文化價值觀的價值序列是什么；有無普世的價值觀；如果有的話是什么；如何處理普世價值觀和民族特殊價值觀之間的關系。文化路向的迷失以及現代意義上的核心價值觀的“缺席”，導致出現“諸神共主”的道德相對主義的混亂、無序的局面。

道德相對主義強調價值的個體性、主觀性、易變性和相對性，認為不存在普遍的、抽象的、超國家和民族的絕對的終極價值標準，否認人類基本的倫理底線、道德準則和起碼的道德規范的規約，認為一切道德皆因社會文化相異而不同，進而導致價值共識的缺位。在學校道德教育中反對整齊劃一的道德知識的傳授，強調個體對道德價值的自由抉擇、主觀決斷。這種道德教育否定和顛覆非個人的、客觀的、統一的評判尺度和標準，而是僅憑個人的喜好自主判斷、自由選擇，“選擇的即合理的”、“什么都行”的后果是可能陷入混亂和無政府主義的道德失范狀態，滋生道德虛無主義。正如后現代哲學家鮑曼（Z.Bauman）所言：“我們的時代是一個強烈地感受到道德模糊性的時代，這個時代給我們提供了以前未享受過的選擇自由，同時也把我們拋入了一種以前從未如此令人煩惱的不確定狀態。”缺失評判準則、價值引領、價值共識和價值序列的道德教育使學生變得無所適從或肆意妄為，陷入“怎么做都可以”的“去道德”、“無道德”的悖論之中。

（三）文化傳統斷裂造成傳統道德資源缺失

從邏輯層面上講，全球化是蘊含著共性與個性、世界性與民族性矛盾運動的歷史進程，每個國家都無一例外地遭遇一與多的張力沖突。但在全球化境遇下，面對發達國家強勢文化的沖擊浪潮，一些發展中國家則可能面臨缺乏文化自信，貶低自身文化價值，一味追隨發達國家文化的趨向，擯棄具有地方、區域特色的傳統優秀道德資源，無視其與生俱來的道德文化基因，盲從西方發達國家，進而在追求統一中迷失自我，掉入全球化陷阱之中。

在歷史層面上，回顧我國全球化的進程，緣于激進主義者在方法論上具有的單一、直線式的進化論色彩，所持非此即彼、二元對立的兩極化思維范式，把東西之分視作古今之變，片面認為在傳統與現代、中國與西方的范疇中只能擇其一。將西方文化簡單等同于“先進”代名詞，中國文化視為“落后”的同義語，進而采取激進的反傳統取向以及告別式的、革命式的方式與路徑，以全盤否定、徹底決裂的姿態，在批判宗族觀念和封建禮教的同時，將以孔子為代表的整個中國傳統文化皆視為糟粕，整體批判，就如同“倒洗澡水將嬰兒一起倒掉”。沒有進行冷靜、客觀、仔細的整理、分疏和轉化工作，而是以簡單粗暴的形而上學態度將文化傳統強行閹割，致使道德教育自身的文化根基斷裂。道德教育出現只知自己身居何處，而不知從何而來的怪異景象。在此文化脈絡下，一些優秀的傳統文化道德資源日漸式微，如“仁為己任”的責任意識、“禮尚往來，推己及人”的道德準則、“克己愛人”的社群思想、“內圣外王”的理想人格等。這些道德文化資源沒有被批判性地繼承，進行與當下時代精神旨趣相契合的創造性轉化。而是簡單地移植、照搬照抄，盲目比附西方的道德思想和理論，如社會學習理論、價值澄清理論、認知發展理論、關心理論等，在引介和借鑒時缺乏對異域道德理論生存土壤和社會、歷史文化等支持性條件的充分考量，以致在踐行過程中出現要么源于水土不服根本無法在本土生存、不幸夭折，要么即使幸存下來，也變異為非驢非馬的怪物。進而言之，脫離自身道德生活的歷史、民族和時代文化背景，解釋和建構道德的理想大廈是無根基和傳統的主觀臆斷或抽象思辨，在應對現實中復雜的問題時，往往是乏力的。

（四）文化缺場誘發道德教育的異化

伴隨著全球化進程，文化呈現出民族文化與外來文化、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東方文化和西方文化多重文化交織共存的圖景，而身居于文化叢林中的我們尚未找到一條適切度高、明晰化的文化轉型之路。“對于中國教育、道德教育來說，這種文化路向的長期困惑和模糊，其致命的危害就在于，它可能使學校教育失去應有的文化敏感、文化傳承和創造的自主性和生命力”。文化的空場意味著道德教育意義世界的缺失，道德教育蛻變為沒有文化內容的枯燥的道德說教，成為政治宣傳的工具，被異己力量所僭越。進而言之，在此情境下，缺失文化意蘊的道德教育將走人如下誤區：其一，知識化。道德教育本體意義上的功能在于引導人們構建超越世俗的精神、價值世界。而知識化的道德偏離了內在精神境界提升、心靈陶冶、靈魂凈化的應然軌跡，而異化為外在抽象、概念性道德知識的機械灌輸與記憶，降格為無精神內核的形式訓練，從而使人淪喪為精神養分匱乏、貧瘠的“空殼人”、“貧血化人”、“畸形人”。其二，道德教育自主性喪失。文化的缺場將導致道德教育背離其應然的文化邏輯，或者成為政治的附庸，或者變為經濟的奴隸，或者兩者兼而有之。道德教育的泛政治化、經濟化，被權、錢、利主宰，依附、受制于政治、經濟，被其視為工具而加以利用，致使道德喪失自主性，失卻一片相對獨立的精神家園，背離其應有的精神文化的運行規律，而遵循異己政治、經濟的運行邏輯。上述種種非道德、反道德的現象對道德教育自身而言就像注入了一劑毒素，是一場災難。

三、文化全球化境遇下道德教育的應對路徑

文化困境是道德教育最核心、最根本的困境，道德教育不僅是對文化的消極、被動的呼應，而且道德教育主體應積極主動地對文化進行自覺批判和省思，探尋破解之道。

（一）培育道德教育的文化自覺

何為文化自覺？文化自覺的第一層要義為，對民族文化有“自知之明”，增強文化自主性。費孝通先生認為：“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對其文化有‘自知之明，明白它的來歷，形成過程，所具有的特色和它發展的趨向，不帶任何‘文化回歸的意思，不是要‘復舊，同時也不主張‘全盤西化或‘全盤他化。自知之明是為了加強文化轉型的自主能力，取得決定適應新環境、新時代文化選擇的自主地位。”換而言之，要了解本土文化發展的歷史演進軌跡、內在理路、長處及不足。惟其如此，才不會在全球化背景下面臨外來文化沖擊時手忙腳亂、不知所措，進而對異域文化頂禮膜拜、盲目追隨；才能加強文化轉型、文化改造的自主意識和能力；也才能在文化路向的選擇中不會誤入歧途，從而少走彎路。

文化自覺的第二層要義為，加強不同文化之間的對話。正如費孝通先生所言，文化自覺“要認知自己的文化，理解所接觸到的多種文化，才有條件在這個已經在形成中的多元文化的世界里確立自己的位置，經過自主的適應，同其他文化一起，取長補短，共同建立一個有共同認可的基本秩序和一套各種文化能和平共處，各舒所長，聯手發展的共處守則”。這意味著在文化全球化境遇下，文化的自覺并不僅僅是對民族自我文化的覺察、認知，不能采取孤芳自賞的姿態，自我封閉，而是積極主動、自覺地通過與其他文化互動、交流與對話，取長補短，在尊重文化多樣化的前提下探尋一套具有普遍共識的共同守則，建構可以被不同文化認可、接納并遵循的文化秩序和行為準則。

在這個意義上，培育道德教育的文化自覺，就是通過自覺、自為的對本國道德價值觀歷史文化淵源的追溯，增強道德教育的文化意識，尋求與時代精神旨趣相匹配的文化道德資源，古為今用。通過有意識與外來文化道德價值觀的對話、融合，尋求普世道德價值觀和倫理底線。在傳統和外來文化價值觀脈絡中，明確當下道德教育的價值取向。

（二）明晰道德教育的文化立場

在文化全球化背景下，主要有以下三種文化立場：一是“民族中心論”。此觀點持有者一味強調自身文化的特殊性，誤認為不同文化傳統之間的價值理念具有不可通融性，否認不同文化之間具有互補、互鑒的一面。這種盲目排外的保守思想，無論從歷史、邏輯還是現實的角度都不具有可辯護性和合理性。一方面，在全球化的歷史際遇下，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絕緣、完全疏離異域文化，這已成為一股并不以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的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都無一例外地、或多或少地、或強或弱地卷入此進程之中；另一方面，如果一味強調民族文化的優越性，拒絕、排斥外來文化，將無助于吸收、借鑒人類文明的優秀歷史文化成果，不利于民族文化的傳承和創新，進而落后于人類歷史文明的進程，被其遺棄。“這種不加分析的否定是黑格爾所說的‘抽象否定（abstract nega-tion），而不是‘具體否定（concrete negation）。只有‘具體否定才能完成文化超越的任務，使中國文化從傳統的格局中翻過來，進入一個嶄新的現代階段”。二是“民族虛無論”。該論調持有者則主張摒棄傳統文化，盲目地照搬照抄、追隨異國文化，尤其是西方世界主流價值文化。對其盲目崇拜，唯西方是瞻，將其奉為圭臬，無限追捧。進而失去自身的價值根基，隔斷文化譜系、脈絡，將使我們遺忘自我，喪失歸屬感、安全感，產生異地漂泊、流浪的無助感。三是“文化多元主義”。此觀點持有者過度強調文化的多元性、異質性，具有價值無涉或價值中立的“什么都可以”的特點，將使文化陷入虛無主義的巢穴之中。這也為一些落后的、與人類普世價值和道德底線相左的文化價值觀提供存在的“擋箭牌”和辯護的依據，將不利于人類社會文明的進步。

無論簡單的“二元對立”的思維范式，還是毫無底線、邊界標準的道德選擇都不是我們應堅持的文化立場，道德教育應秉持“同中求異”的文化立場和態度。進而言之，對異域文化要秉持寬容、尊重的心態，并在此基礎上通過對話在以下方面尋求最起碼和基本的共識，如誠信、民主、自由、法制、人權、平等、公平與正義等普世價值觀，并挖掘和開發具有地域文化特色的民族文化道德資源，凸顯多樣性與豐富性。

（三）開發道德教育的傳統文化資源

民族精神乃道德教育之魂，而道德教育也只有根植于深厚的民族傳統文化之中，才能使民族精神源遠流長，久盛不衰。中國傳統文化是_二.種典型的倫理型文化，在漫長的歷史流變中，中華民族構建了一套成熟的關涉個人、家庭以及宇宙倫理的道德價值與規范體系。其中蘊藏著豐富的思想文化精髓，是道德教育資源的富礦，值得我們不斷地挖掘、開發并為今所用。例如，古代先賢所倡導的“天下為公”的無私奉獻精神、“明道正義”的治功方式、“自強不息”的開拓進取精神、“厚德載物”的仁愛精神、“見利思義”的立身之道、“精忠報國”的愛國情懷、“仁者愛人”的人道主義精神、“勤儉節約”的生活理念、“信以待人”的為人處世準則、“推己及人”的寬恕之道等，這些思想資源對于建構市場經濟條件下社會主義新道德仍具有可資借鑒的積極意義。當然，我們的利用既非簡單意義的“返古”、“回歸”，也非直接的“復演”或“復制”，而是積極探尋與時代精神的接榫點，有所揚棄，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并進行創造性的轉化、批判性的繼承。

（四）彰顯道德教育的文化意蘊

道德教育實效性低下已成為不爭的事實，少許激進人士甚至高呼“道德教育無用論”。長此以往，將導致道德教育權威的顛覆、合法性的喪失甚至自身的消解，道德教育也將陷入空前的困境。追本溯源，造成上述癥候的最本源的、深層次的緣由為文化精神的“缺席”、“不在場”。所以應彰顯道德教育的文化底蘊，如對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孝”、“仁”、“義”等道德價值觀教育，不僅要知道外在的、表層的“何為”，還要了解背后的、深層次的“為何會這樣”，應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也即應洞悉特定思想、價值觀產生背后的背景、條件，進而認識到任何一種道德價值觀的產生均是基于一定時代、歷史文化背景下的產物，都有滋生其的特定的文化土壤和根基，不是簡單、教條化的說教。進而言之，還應凸顯道德教育目的、主題、內容、方法的文化性，彰顯道德教育的文化傳承、選擇、創造功能，實現道德教育去政治化、去經濟化、去知識化，走出功利化、工具性的陷阱，還原“道德教育之所以為道德教育”的本真面貌。給予道德教育人文精神的觀照，回歸道德教育對人意義世界的建構、崇高理想的追求、精神境界提升的本體性功能，使人自身的意義由“遮蔽”之困走向“澄明”之境，進而達到道德教育的返璞歸真。

緣于文化與道德教育以其精神內核一“價值觀”為中介而存在內在關聯的基本判斷，從文化學的視角，以道德教育最為深層次的困境——文化困境為切入點，從文化殖民、文化路向迷失、文化斷裂、文化缺場等四個維度分析了文化全球化境遇下的文化困境以及由此引發的道德教育問題。基于道德教育并非機械、被動單向度受制于文化的影響，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自覺地省思和檢視文化的基本立場，從文化的角度，指出破解道德教育難題的可行路徑。本文僅限于從理念層面芻議這一宏大主題，提出粗淺的見解，而具體的操作策略尚待進一步深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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