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人生

李驚梅

春天的校園，綠紫青紅，時時牽引著我的目光。散學之后，校園里人影稀疏，放下案頭的工作，移步于池邊、長廊、花圃間，常常忘了回去的時間。

這是老縣中的校園，雖然今日的它很不情愿地成為了鬧市包圍的一片土地，但歲月沉淀下來的那份古樸深幽依然在不動聲色中自然流露。我們辦公樓前的一塊綠化區，常年不寂寞，紫藤蘿靜靜地匍匐在長廊上，只為了三四月間的一次流光溢彩，而今它枝葉婆娑，綠意蔥蘢。梔子花守候在長廊一旁，盡享陽光和雨露的滋潤，好在初夏時節給我們奉上潔白芬芳的花朵。長廊另一側的一大株臘梅，眼下綠葉層疊，寒冬時它暗香浮動，清幽精致的黃色小花綴滿枝頭，帶來驚喜亦載滿春的期待。

前段日子，我流連更多的卻是分散在校園各處的月季花叢。那一簇簇、一朵朵的各色月季一如往年，兀自綻放，只是因為生長在樹叢的間隙里，或者樓下的角落里，并不惹人注目。加之有的只淡淡芬芳，有的并無香味，于是少有人為之駐足。而我，從辦公樓前往教學樓上課的途中，去食堂的路上，值班巡查校園的時候，總不自覺地多停留一會，看上幾眼，深綠的老葉、新抽的紫色葉片，陽光下半紅半粉的花瓣、靜立枝頭的羞澀花苞，總能在剎那間被我捕捉個一清二楚，然后帶著一份滿足和欣悅與它分手。

其實，無論是在在春意尚未濃郁之初，還是在秋涼漸起時分，這些月季花就這樣不動聲色地開著，開著。它們安靜中不失熱鬧，或繁盛或孤單，不惹眼也不寂寞，不華貴也不自卑，在風中，在雨中，捧出自己的花，裝點平凡瑣細的生活。正如這校園，八十多年的積淀與吸納，一年四季并不缺少花容綠意，但我仍然覺得這不挑不揀、熱烈綻放的月季，是這校園里歡快的音符、飄飛的思緒，陪伴著這里的每一個人走過春，走過夏，走過一個個學期，走過各自匆忙而又充實的歲月。

誰說不是呢？“葉里深藏云外碧，枝頭長借日邊紅。曾陪桃李開時雨，仍伴梧桐落后風。”把根扎在這校園里，也就把生命的濃濃淡淡拋灑在了這校園里，月季人生，雖不光彩明艷，卻一樣的情深意長，無怨無悔。

（作者單位：江蘇寶應實驗初中）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