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平 宋偉 駱嘉 李智 黃萍 王遙 王劍 柴茂州 左渝陵 萬呼春
1.涼山彝族自治州第二人民醫(yī)院口腔科,西昌 615000;2.口腔疾病研究國家重點實驗室 華西口腔醫(yī)院(四川大學),成都 610041;3.涼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醫(yī)院口腔科,西昌 615000;4.成都中醫(yī)藥大學附屬醫(yī)院口腔科,成都 610072
為了解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以下簡稱涼山州)彝漢民族殘疾人群口腔健康狀況,補充、完善我國口腔流行病學資料,為開展口腔疾病防治工作提供流行病學依據,切實為殘疾人服務,2012年對四川省涼山州彝漢民族殘疾人進行了口腔流行病學調查,現將調查結果報告如下。
以集體常住人口為主,根據WHO《口腔健康調查基本方法》[1],并結合第三次全國口腔健康流行病學抽樣調查方案[2],采用分層、多階段、整群抽樣方法,選取四川省涼山州一市(西昌市)、三縣(布拖縣、木里藏族自治縣、會理縣)為調查地區(qū),調查對象為46個鄉(xiāng)、鎮(zhèn)、街道辦事處,同時檢查部分特殊教育學校、榮軍院、殘疾人工廠、福利院的殘疾人;殘疾類型為肢體殘疾、視力殘疾、聽力殘疾、言語殘疾、智力殘疾、精神殘疾以及多重殘疾;臥床不起的殘疾人未必須要求檢查。
檢查程序和使用器械均根據WHO《口腔健康調查基本方法》(第4版,1997)的調查方法和標準,并結合“全國第三次口腔流行病學調查方法”的要求進行。在自然光源下,使用平面口鏡和CPI探針檢查齲齒。齲齒檢查以視診為主,輔助以探診,檢查者按一定的順序(從18開始,至28,再至38,最后到48)對全口牙齒進行檢查,共檢查32顆牙齒。
調查前培訓現場調查人員,統一認識、統一方法、統一標準,選出合格調查人員共6名,進行標準一致性試驗,與標準檢查者比較,6名檢查者的齲齒診斷Kappa值為0.75~0.90。檢查員現場檢查,記錄者填寫檢查記錄表,現場的技術負責人當場收集核對檢查表,數據錄入專人負責,并采取同份資料雙錄入,對數據進行比較與邏輯檢查,以減少誤差。
利用EPI軟件建立數據庫,經過邏輯查錯證實無誤后,采用SPSS 13.0軟件包對資料進行統計分析。分析指標包括患齲率、齲均、齲齒充填率等。統計分析方法包括描述性分析、獨立樣本t檢驗、卡方檢驗等。
本次共調查涼山州彝漢民族殘疾人3 439人,其中男性2 085人(60.6%),女性1 354人(39.4%),男女比為1︰0.65;城市815人,鄉(xiāng)村2 624人,城鄉(xiāng)人數比為1︰3.22;漢族2 177人,彝族1 262人,漢彝族人數比為1︰0.58;年齡6~91歲,平均年齡(41.9±17.90)歲。
涼山州彝漢民族殘疾人齲患情況見表1。從表1可見,涼山州彝漢民族殘疾人的恒牙患齲率為87.1%,齲均為9.53,其中,彝、漢民族殘疾人的患齲率、齲均分別為85.8%、9.93和87.9%、9.29,兩民族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齲齒充填率極低,僅為0.2%。
涼山州彝漢民族不同年齡組殘疾人齲患情況見表1。從表1可見,涼山州彝漢兩個民族殘疾人群的恒牙患齲率、齲均均隨年齡增加而增加,35歲以上年齡組的齲均增加明顯,彝族增加高于漢族。不同年齡組殘疾人群彝漢兩個民族組間的恒牙齲患比較,34歲以下3個年齡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35歲以上年齡組齲患嚴重程度為彝族大于漢族,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涼山州彝漢民族不同性別殘疾人群恒牙齲患及充填情況見表2。從表2可見,涼山州彝漢民族不同性別殘疾人群恒牙患齲率、齲均分別為:男85.4%、8.43,女89.8%、11.21,女性高于男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年齡組男女齲患差異比較,青少年組男女間齲患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19歲以上成年人各組男女間齲患嚴重程度(DMFT)均顯示女性高于男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因齲失牙(MT)35歲以上年齡組明顯增加(35~44歲組為3.70,45~59歲為6.08,男女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60歲以上組達13.23,女性高于男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表1 四川省涼山州彝漢民族殘疾人群恒牙齲患及充填情況Tab 1 The dental caries in permanent teeth and fi lling condition for disabled persons of Yi and Han Nation in Liangshan Yi Autonomous Prefecture in Sichuan province

表2 四川省涼山州彝漢民族不同性別殘疾人群恒牙齲患及充填情況Tab 2 The dental caries in permanent teeth and fi lling condition for disabled persons of Yi and Han Nation in Liangshan Yi Autonomous Prefecture in Sichuan province in different genders
涼山州彝漢民族城鄉(xiāng)殘疾人群恒牙齲患情況比較見表3。從表3可見,城鄉(xiāng)地區(qū)殘疾人群恒牙患齲率、齲均分別為:城87.9%、9.47,鄉(xiāng)86.9%、9.54,城鄉(xiāng)人群間齲患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城鄉(xiāng)人群齲患隨年齡增加而增加,不同年齡組城鄉(xiāng)齲患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3 四川省涼山州彝漢民族城鄉(xiāng)殘疾人群恒牙齲患及充填情況Tab 3 The dental caries in permanent teeth and fi lling condition for disabled persons of Yi and Han Nation in Liangshan Yi Autonomous Prefecture in Sichuan province in city and countryside
涼山州彝漢民族不同類型殘疾人群恒牙齲患情況見表4。從表4可見,不同殘疾類型人群齲患嚴重程度不同,恒牙齲患(患齲率、DMFT)分別為:視力殘疾(89.5%、12.39)、聽力殘疾(89.6%、11.70)、肢體殘疾(87.8%、8.70)、言語殘疾(81.8%、6.52)、多重殘疾(85.7%、11.22)、精神殘疾(87.5%、8.75)、智力殘疾(73.2%、5.61)。不同殘疾類型人群彝漢民族間齲患嚴重程度比較,言語殘疾人群DMFT彝族(5.19)低于漢族(8.21)(P<0.05);其他無統計學差異(P>0.05)。

表4 四川省涼山州彝漢民族不同類型殘疾人群恒牙齲患及充填情況Tab 4 The dental caries in permanent teeth and fi lling condition for disabled persons of Yi and Han Nation in Liangshan Yi Autonomous Prefecture in Sichuan province of different disable kinds

續(xù)表4
涼山州地處四川省西南部,有彝、漢、藏、回、蒙等14個世居民族,2010年末,全州總人口478萬,少數民族253.2萬人(占52.8%),其中彝族236萬人(占49.4%),是全國最大的彝族聚居區(qū)。
我國在全國范圍內開展的二次全國殘疾人抽樣調查顯示,殘疾人的增長速度超過總人口的增長速度[3]。據涼山州殘疾人聯合會統計(2010年),涼山州殘疾人總數為77 006人,其中男性47 115人(占61.18%),女性29 891人(占38.82%)。本次對涼山州一市三縣(西昌市、布拖縣、木里藏族自治縣、會理縣)殘疾人口腔疾病的調查,以鄉(xiāng)鎮(zhèn)為單位,調查了涼山州彝漢民族人群主要聚居區(qū)的各類殘疾人3 439人(其中男性2 085人,占60.6%,女性1 354人,占39.4%),調查結果具有較高的代表性。
殘疾人和健全人一樣,齲病是由宿主、微生物、飲食和時間4種因素并存且相互作用而導致發(fā)生[4],但部分殘疾人由于自主生活能力的降低甚至喪失,使基本的口腔衛(wèi)生得不到保證,更易罹患口腔疾病[5]。本次調查結果顯示,四川省涼山州彝漢兩民族殘疾人恒牙齲病患病程度高(患齲率87.1%,DMFT 9.53),不同年齡組殘疾人群恒牙患齲率、齲均隨年齡增加而增加,符合一般規(guī)律。彝、漢兩民族殘疾人的患齲率、齲均間無統計學差異(P>0.05)(彝:85.8%、9.93;漢:87.9%、9.29),但35歲以上年齡組齲患嚴重程度明顯增加,且彝族大于漢族,有統計學差異(P<0.05)。齲齒充填率極低,僅為0.2%,其中彝族殘疾人的齲齒充填率為0,在受檢的1 262人彝族殘疾人中無1顆充填牙。
本研究中彝漢兩民族恒牙齲患程度極其嚴重,高于四川省青少年人群口腔健康結果[6],也高于全國3次口腔健康流行病學調查結果[7-9]、四川自貢市殘疾人齲病調查結果(患齲率58.0%)[10]、成都市盲啞學校殘疾兒童齲病調查結果(9~14歲組患齲率43.3%,齲均1.4)[11];而齲齒充填率在各類調查結果中是最低的。根據WHO對齲病流行程度的評價指標[12],本次調查的四川省涼山州彝漢兩民族殘疾人恒牙患齲率屬于高水平,各年齡組殘疾人、各類型殘疾人的患齲率、齲均也均高于正常人及同類人群,其口腔健康狀況亟待改善。
四川省涼山州經濟發(fā)展相對落后,特別是彝族聚居的布拖縣是國家扶貧開發(fā)重點縣。造成不同民族間齲患差異的主要原因,可能是由于兩民族的飲食文化和生活習慣不同。彝族作為中華民族少數民族組成的一部分,跨越兩種社會形態(tài),由奴隸社會直接步入社會主義社會,經濟結構巨大改變的同時,也帶來了生活及行為方式的改變,隨著經濟發(fā)展,職業(yè)范圍多樣化,人群主要膳食結構發(fā)生重大改變(如從以蕎麥、玉米及土豆為主的粗纖維膳食向高脂、高碳水化合物的轉變等),彝族年輕人群受教育人數隨著義務教育的普及不斷增加,但總體人群文化程度低者(受教育年限<10年)仍占大部分[13],不了解口腔衛(wèi)生知識,不重視口腔衛(wèi)生保健,預防和保健措施未能與經濟發(fā)展同步,患齲率的增加在所難免。雖然城鎮(zhèn)地區(qū)彝族居民的膳食結構及烹飪方式基本漢化,食物種類也向多樣化發(fā)展;但農村居住在山區(qū)和半山區(qū)的彝族人群仍以植物性食物為主,品種單調[14-15]。城鎮(zhèn)、鄉(xiāng)村民族生活及飲食習慣的不同或許是造成城鎮(zhèn)地區(qū)彝族殘疾者較鄉(xiāng)村地區(qū)患齲稍高的原因。但因總體殘疾人群都對口腔衛(wèi)生不夠重視、口腔衛(wèi)生方法較差等原因,致使城鄉(xiāng)殘疾人群的齲病患病程度都極高,二者差異不顯著。
從理論上講,多重殘疾者的殘疾情況相對較重,在智力、認知、配合程度和交流上比其他單類殘疾可能更為困難,更不容易理解口腔護理的意義和刷牙的重要性,齲患情況在不同殘疾類型中應該是最嚴重的。但本調查結果顯示,視力殘疾者的齲患絕對值是最高的,這可能與本調查受檢殘疾人的年齡結構有關,齲患差異大多是在35歲以上年齡組表現出來的,國內外也尚無類似的調查結果報道,無法進行比較,這有待進一步分析研究。
本次調查顯示,涼山州彝漢民族殘疾人群齲齒充填率極低,這與其他研究[16]報道的殘疾人齲壞牙數值較高、齲補牙數值較低、治療率較低相一致。但本調查人群更為明顯,這可能與口腔保健水平較低有關。如此低的充填率也說明了殘疾者的家人對殘疾者的口腔衛(wèi)生不關心或者缺乏足夠的知識和積極的態(tài)度。具體原因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分析。
因殘疾人群的特殊性,其治療也應有相應的特點與準備,應有專門為殘疾人進行口腔診療的場所。Liu等[16]研究中度到重度智障的殘疾人發(fā)現,齲病的充填率和智力殘疾程度有關系,隨著殘疾程度的加重,充填率降低。這可能與智障者殘疾程度越高,與人溝通的能力及理解力越差,在進行口腔治療時的合作程度也越差,從而無法進行充填治療。Glassman等[17]指出,為正常人設計的口腔醫(yī)療器械,對于有肢體殘疾的殘疾人是不適合的,大多數的口腔門診都不具備為調整特殊體位及配合治療的專用設備,如麻醉機、心電監(jiān)護儀、身體束縛裝備、專業(yè)檢查桌、舌抑制器等。美國也僅有20%的私人口腔診所可以為殘疾人服務[18]。因此,大多數口腔診所、醫(yī)院由于缺乏必要的設備而沒有能力接診殘疾人,殘疾人也無從就醫(yī),更談不上進行口腔治療。對此,應引起口腔醫(yī)務工作者及衛(wèi)生管理者的重視。
綜上,四川省涼山州殘疾人的患齲率和齲均屬于高水平,齲齒充填率很低,這說明對殘疾人群齲病治療的重視程度不夠。本調查首次系統地對四川省涼山州彝漢民族殘疾人群的口腔健康狀況和人群治療需要進行了流行病學調查,為了解四川省殘疾人齲病流行狀況、監(jiān)測疾病發(fā)病趨勢的改變、以及對現有口腔衛(wèi)生服務作出評價、制定并開展新的口腔衛(wèi)生服務計劃提供了信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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