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雙 吳玲
《熊出沒》動畫系列自開播以來,長期占據中國動漫點擊排名第一的位置,深受廣大幼兒的喜愛。作為幼兒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熊出沒》在藝術審美方式上集中體現為一種游戲精神。這種游戲精神在外在形態上體現出“玩”的特質,內涵里更是展現了動畫由教化走向娛樂以及快樂與自由、想象與創造、角色扮演與體驗的精神追求。
一、游戲精神的歷史追求:由教化走向娛樂
受強烈現世精神和實用主義的影響,游戲曾一度被認為是“玩物喪志”,成為教化的對立面。中國人對兒童的教化也總是板起一副嚴肅的面孔,按照刻板的、千年難改的軌道行進,游戲只有在作為教化的附加手段時才能得到些許認可。[1]所以,動畫作品的教化作用始終是被擺在第一位的。
上世紀90年代末,我國以《藍貓淘氣三千問》為代表,西方以美國動畫片《貓和老鼠》(Tom and Jerry)為代表的兩部作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教育性和娛樂性的反差直接沖擊了國人的價值觀。再反觀國產動畫的蕭條(主要從受歡迎度、受關注度上),這種對教化目的毫無掩飾的追求顯得無助。我們的批評家終于認識到,吸引幼兒的不是教育片而是娛樂片,是那份簡單的快樂,是一場游戲。
《熊出沒》受到幼兒的熱愛,最關鍵的恰是因為它的娛樂性所在。這種娛樂性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人物形象設計上。在該片中,主人公熊大、熊二、光頭強夸張放縱的動作,快樂荒誕的語言,憨態可掬、調皮搗蛋的形象,使動畫片充滿快樂的氛圍。狗熊兄弟的“變裝”,對“壞蛋”光頭強的反擊,相互追逐而狀態百出的場景都顯得滑稽可笑。二是情節設置上。動畫情節帶有很大的虛幻性和夸張性,建立一個與現實世界完全不同的虛幻空間,能使兒童體驗到生命能量的釋放,體會到一種擺脫了強制性拘束和壓力的自由和快樂。《熊出沒》讓幼兒置身自然,與狗熊兄弟一起在叢林中與“壞蛋”光頭強博弈,承擔禁止砍伐、保護叢林的使命,最終把光頭強驅逐出森林。這一過程始終伴隨積極的情緒情感體驗。
二、游戲精神的現實體現
游戲是童年自由和創造力的代名詞,而動畫正秉承了這樣一份與游戲有關的自由和創造精神。[2]它以生動形象的畫面,為幼兒打開一片無比寬廣的想象天地。《熊出沒》以其藝術性魅力彰顯了自由的、愉悅的、創造的游戲精神。
(一)主題多元、情境生活化——感受快樂與自由
兒童天性是自由快樂的,童心又是好奇與異想天開的。他們對未知世界懷有強烈的探知欲和向往,而現實中的弱小無助處境讓他們不由得滋生幻想把自己偉大的設想與夢想寄托在想入非非之中。越是現實中難以實現的情境,越發能激起他們的幻想熱情,越是生活中得不到滿足的事物,越是期盼在文學的審美空間中得到補償。《熊出沒》正好為幼兒創造了這番天地,豐富的主題設計,各種各樣的生活化情境,讓幼兒精神上得到體驗,情緒上得到釋放,最終獲得輕松和快感。
無論是“溜冰芭蕾熊”、“小熊餅干”,還是“路標大作戰”、“奇妙的微波爐”,《熊出沒》系列回歸了傳統永恒的主題:機智、勇敢、同情和關心他人,具有責任感的人性內涵;或者是表現了善與惡的對抗,道德的力量,鼓勵人們追求真、善、美。此外,追求平等,人與動物和自然和諧相處的時代性思想始終貫穿主題。如在“小熊餅干”一集,熊大聰明機智,識破光頭強用“小熊餅干”誘惑熊二的“陰謀”,為了救出熊二,偷偷把餅干掉包,讓光頭強自食惡果,吃掉自己做的酒精餅干,最后二人合力嚇跑了光頭強。
(二)情節虛構、斗智斗勇——進行想象與創造
皮亞杰認為,兒童處于一種“自我中心”的思維狀態,主客體不分,分不清物質世界和心理世界,也分不清幻想和現實,在一片懵懂中自由穿梭于幻想和現實之間。[3]這一特征決定了動畫片的情節建構也要有兩個世界,即現實世界和幻想世界。
《熊出沒》利用虛構的情節,把兒童的心理渴望表現得淋漓盡致。片中壞蛋角色光頭強屢戰屢敗,“英雄人物”狗熊兄弟屢戰屢勝,最終讓幼兒獲得“做好事就會被報答,做壞事就會被懲罰”的積極認知。在與光頭強斗智斗勇的過程中,“伐木車”、“機器人”、“超級電鋸”、“超級風扇”等超功能物品的出現,都是通過大膽想象創造出來的。在現實世界,這些物品簡單平凡,而在動畫世界,插上想象的翅膀以后,這些幼兒司空見慣的東西被賦予了特殊能量,豐富了兒童的精神世界,也促使他們進行想象和創造。《熊出沒》詮釋的創造精神滲透、貫穿于作品始終,它以一種完整與和諧、自由與創造的精神傾向,不斷地演繹出兒童生命與成長的心路歷程。
(三)精神經歷、自我滿足——角色扮演與體驗
獲得身心滿足是兒童審美接受的核心。到了一定年齡階段,兒童內心深處隱藏著尋求各種自我滿足的渴望,他們開始經歷從身體扮演走向精神性扮演的游戲心理特征。[4]然而,有限的時空,現實條件的各種束縛,根本無法給他們提供親身經歷的契機。現實的缺失導致孩子們自然而然地將這種愿望投射到對動畫的追求當中,甚至是癡迷動畫片,以尋求精神上的補償。
幼兒在觀賞《熊出沒》的同時,其實也是身臨其境扮演其中的某一個或某幾個角色,體驗著角色的情感變化和冒險經歷。如,幼兒通過聰明機智的“熊大”與光頭強斗智斗勇的情節,或通過呆萌可愛的“熊二”,去感知和認識生活之外的事物。這種精神經歷對幼兒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因為欣賞動畫的過程就是幼兒親身體驗的過程,幼兒在體驗中學習,也在體驗中得到滿足。
三、游戲精神的反觀:還動畫以“自由”
首先是觀念上的自由。以《熊出沒》和《喜羊羊與灰太狼》為代表的21世紀中國動畫雖然獲得了廣泛的關注和好評,但我們仍然能看到80年代國產動畫教化意圖的陰影。如,片中影子、高爾夫、望遠鏡、飲料機等五花八門現實物品的出現,無不時刻在告訴幼兒這是什么,有什么用途。筆者以為,這跟中國傳統思想觀念有關。就像中國人無法接受“虎落平陽”的思維一樣,在《熊出沒》里,光頭強永遠不可能戰勝狗熊兄弟,因為自古就有“邪不勝正”,“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所以,觀念上的解放是個前提。我們應突破傳統思想觀念的束縛,還動畫以自由。因為只有思想自由了,才可能有突破和創新。
其次是動畫創作上的自由。荷蘭學者赫伊津哈在《游戲的人》中陳述了“游戲”的十大涵義:一是自愿的行為,因而也是自由的;二是“裝假”,是一種模擬性的活動,與真實生活有別;三是非功利性,自娛自樂;四是隔離性,只在有限的時空中“演出”;五是創造秩序,對游戲者產生親和力;六是緊張感,在不確定中尋找機遇;七是規則的不可動搖;八是渲染了一種秘密氣息,有“偷偷摸摸”去玩的色彩,玩電子游戲就如同參加假面舞會;九是“再現”某種競爭;十是陷入被創造性俘獲的狂喜。[5]動畫創作應把上述某個或多個方面做到極致。不以教化目的約束創作,要以游戲的態度、規則和精神去對待不同的動畫作品。只有積極、大膽、創新地創作,動畫的春天才能來臨。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看到,《熊出沒》動畫系列以其自由恣意、快樂歡愉、趣味幻想的魅力特征,契合了兒童活潑的天性與文學自由的精神,對培養兒童的審美趣味與情感、促進兒童快樂學習與生活具有積極意義。
參考文獻:
[1]程世波.關于國產動畫片的幾點思考[J].當代文壇,2006(3).
[2]方衛平.“玩”的文學:幼兒文學的游戲性[J].學前教育研究,2012(6).
[3]朱秀凌.動畫片的游戲精神[J].視聽界,2008(3).
[4]倪麗珊.心靈的探險——試論《哈里·波特》的“游戲精神”[J].福建教育學院學報,2005(10).
[5]王正.人生的另一半——關于游戲文化的哲學思考[J].山東文學,200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