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貨物租船在英國法下的法律適用淺析

黃山峰

當租約締約雙方發生糾紛需要救濟時，其首先需要面對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即適用什么規則。有時合同中的條款中一些模棱兩可的表述會給對應適用規則的選擇帶來許多麻煩，只有當合同中約定了唯一應適用的準據法才可能避免這一問題。英國是歐盟國，法院和仲裁庭在選擇法律的時候均參照羅馬公約中的規定。

一、租約中有明示約定準據法時

羅馬公約中規定了合同應適用合同雙方締約時選擇的法，又規定了這種選擇必須是明示且以在當前合同中情況下合理的確定的方式進行的。也就是說，當雙方在租約中合理而明確地約定了使用法時，其約定的法將得到適用。

二、租約雙方未能明示約定準據法時

但并不是所有的租約締約方都會明示地選擇準據法。在這種情況下，租約將適用最密切聯系國的法。而在確定和選擇最密切聯系國時，首先需要依據租約的主要目的是否為海上貨物運輸。其中主要目的是海上貨物運輸，通常即指程租之租約滿足羅馬公約第四條之規定，即此類契約中如果合同成立時承運人的主要營業地與其裝貨或卸貨地或者收貨人主要營業地一致，該地所屬國將被視為最密切聯系國。但這一規則并不具備普適性，例如當一個英國承運人將一批貨物從智利運輸到德國由主營業地在法國的收貨人收貨時，規則無法發揮作用。也就是說，這一規則并不能系統地解決問題。而在其他租約，即主要目的非為貨物運輸的租約，通常亦即期租之情況下，依據條約中的規定，準據法應為契約主要履行一方在合同成立時的駐地或若為團體法人，其行政中心所在地的法律；但當合同糾紛是由一方未能有效履約而造成的，適用其履約的主要地所在國法律。

三、租約與海牙和海牙-維斯比規則

船東或承租人常會堅持要將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并入租約中，甚至還會堅持將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并入在該租約下簽署的所有提單中。所以我們需要考慮一下問題：

(一)為什么有必要將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并入租約？

因為否則它們將不會得到適用。海牙規則和海牙-維斯比規則本身都有規定，它們自身并不適用于租約。也就是說，其適用必須依賴租約簽約雙方明示地將其并入租約條款中，這里的明示也需要做到合理準確，否則將會導致無法適用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

(二)為什么租約雙方會愿意將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并入租約條款中

一般而言，將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并入租約這一做法對締約雙方而言皆有益。事實上，在實務操作中，很難預測哪一方將會在訴訟中以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作為抗辯理由。舉例而言，可以是承運人以一年除斥期間做抗辯理由，或者貨物受益人引用規則第八條中的規定優先適用來擴大自身利益。

(三)除將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整體并入租約外，是否可以做部分并入

實際上，在租約締約當事方，不論是船東還是承租人，比較強勢的情況下，他們會選擇只并入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中符合其利益的條款。因而在船東一方主擬的租約中，規則第八條通常不被并入租約，因為該條劃定了一條承運人的責任底線，對其責任的減損做出了限制。也就是說，海牙-維斯比規則對于租約而言僅僅是一個合同條款，締約雙方可以自由地選擇并入和刪減的任意條款，或者選擇整體并入但規定除外即不并入其中特定的幾條，或者用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中的條款來使租約中的條款表述更加明確化。

(四)并入表述需要多大程度上的明確

如果想要避免爭議，并入需要在最大程度上被以清晰明確的方式表述。締約雙方應當確保租約中明確約定了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中哪條被并入，哪條不被并入，否則將會給雙方帶來很多麻煩。

(五)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被并入租約之后，是否仍需要遵照最密切聯系國之法律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一旦規則條款被并入租約，規則中被并入的條款就被賦予了對締約雙方的拘束力，而不必考慮參照任何他國法律。實際操作中，當有糾紛訴諸司法，法院會先閱讀合同約定，尤其是其中對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的并入，而不是某國法律，并根據合同中的約定來確定合同應當是怎樣的。

(六)并入條款中是否應加入首要條款

首要條款的存在會導致合同整體結構的變化，但實際上在糾紛發生時，它將被與合同中的其他條款一并審閱以決定是否可以調和。在不可以的情況下，通常若第八條未被明確約定排除的話，它將使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得以優先適用。

(七)哪種并入方式會使承租人獲得最大程度的利益保護

一種情況是租約中并入條款規定將海牙-維斯比規則整體、無除外地并入租約。另一種情況是租約中并入條款規定將海牙-維斯比規則并入租約，但租約條款中削減船東責任和義務的條款，其削減無效。還有一種情況是租約中并入條款規定將海牙-維斯比規則并入租約，并規定，租約條款中與規則之規定不一致的部分一律規則優先。

在第一種情況下，海牙-維斯比規則將得到整體適用，但并不排除租約中的“另行約定”，在有此租約另行約定的情況下，規則中的有些條款將會不被適用，如果這里的另外的約定是保護承租人利益的，那么此種情況承租人會獲得比第三種情況更大的利益，因為第三種情況是對海牙-維斯比進行了排他的并入。第二種情況也限制了船東的權利，但具體哪種情況會使承租人利益得以最大化仍取決于租約中的約定，不能一概而論。

四、結束語

總之，英國法下在租約的法律適用問題上，普適的規則是，有約定的從約定，無約定的依羅馬規則選擇準據法。需要特別注意的是，海牙或海牙-維斯比規則僅在被并入租約時才被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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