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支持、信任與供應鏈外部整合的關系研究

曾敏剛,呂少波,吳倩倩

（華南理工大學工商管理學院,廣東廣州 510640）

政府支持、信任與供應鏈外部整合的關系研究

曾敏剛,呂少波,吳倩倩

（華南理工大學工商管理學院,廣東廣州 510640）

當前學術界對于影響供應鏈整合的因素、這些因素如何影響到供應鏈整合的研究相對匱乏。本研究則以廣東省珠三角地區251家制造業為調查對象,構建了政府支持、信任與供應鏈外部整合之間關系的理論模型,以結構方程為工具,對政府支持、客戶信任、供應商信任、客戶整合、供應商整合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實證研究。研究結果表明,政府支持對客戶信任、供應商信任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政府支持對客戶整合、供應商整合也均有顯著的影響；信任對供應鏈外部整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此外,政府支持會以信任為中介,間接地對供應鏈外部整合產生影響,本研究彌補了我國情境下制度與信任因素對供應鏈整合影響相關研究的空缺,研究結果對我國制造業進行高效供應鏈整合具有一定的啟發意義。

政府支持；信任；客戶整合；供應商整合

1 引言

今天的供應鏈可能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全球化。不確定性的增加、全球化的深化、瞬息萬變的市場環境給供應鏈施加了更大的壓力,企業必須實現更加敏捷、善于應變的聯盟以應對激烈的競爭[1-2］,因此,供應鏈整合已得到企業的高度重視。然而,如何進行整合、建立何種程度的整合則是企業面臨的最大問題[3］。特別是20世紀90年代我國實現經濟“軟著陸”、進入買方市場以來,我國資本、勞動力及產權市場產生了市場分割現象,嚴重阻礙了供應鏈整合的實施[4］。盡管許多學者給出了供應鏈整合對績效具有顯著影響的證據,然而對于影響供應鏈整合的因素、這些因素如何作用于供應鏈整合的研究仍較為匱乏[6］。

考慮到我國正處于經濟轉型特殊時期,各級政府掌控大量企業賴以生存的關鍵資源,企業需要通過政府支持來獲取關鍵資源[7-10］。而各級政府特別是地方政府為實現本地社會經濟發展目標,常常為企業提供各種形式的支持[11-12］。特別是20世紀80年代初我國實施“放權讓利”、行政性分權政策以來,地方政府與所管轄區域內企業的經濟利益緊密聯系在一起,大大提高了政府干預企業經營和決策行為的積極性[13］。此外,相對于基于外部交易的供應鏈,整合的供應鏈要求更高的專用性資產投資,而機會主義行為增加了專用性資產投資的風險,不利于供應鏈整合的實施。一些學者則指出信任減少了供應鏈伙伴間的機會主義行為風險,進而保護了專用性資產投資[16］。可見,信任對供應鏈整合的實施可能存在著重要影響。盡管信任已得到管理領域的足夠重視,將信任因素引入供應鏈整合的研究卻極少,制度因素對供應鏈整合影響的實證研究則幾近空白[6,17］。此外,學術界關于供應鏈整合、信任、制度因素等的實證研究多來源于西方國家,而我國由于多年處于計劃經濟體制,在經濟制度、權力差異、社會關系等方面與西方國家存在著明顯不同[3］。因此,有必要對我國制造業進行供應鏈整合的影響因素進行研究。本研究擬基于中國珠三角地區制造業的大規模調研數據,對企業間信任、政府支持因素及這些因素對供應鏈整合的作用機理進行了實證驗證。

2 概念界定

2.1 政府支持

由于缺少某些戰略要素資源,企業不得不轉向外部市場獲取,而通過外部市場獲得稀缺資源的交易成本卻很高,而在經濟轉型國家中,外部市場的局限性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政府干預或掌握資源分配[4］。地方政府為增加地方財政收入、提高本地企業生存能力、促進本地社會穩定等,會對地方市場加以保護,為本地企業的發展創造各種有利條件[11］。因此,與政府的良好關系常常被視為企業重要的社會資本,企業的發展在很大程度上需通過如政府控制、社會關系等非市場體系獲取關鍵資源[8-10］。考慮到中國地方政府常常基于企業對地方經濟的影響,在資金、政策、稅收、土地等方面給予企業各種形式的支持,從而直接或間接地介入企業決策過程[12］,可以認為,政府因素特別是政府支持因素對于供應鏈伙伴間的整合、信任關系的建立等均具有重要作用。然而,盡管制度環境對供應鏈管理發展的關鍵作用已得到普遍認可,但制度因素對供應鏈成員行為影響的研究仍十分匱乏[17］,而政府支持是企業所面臨制度環境的一項重要內容。

2.2 信任

信任是交易雙方愿意自己的脆弱性暴露給對方的共同意愿,反映出對協作的期待[6］。Moorman[19］指出信任可從兩方面理解：首先,信任是交易伙伴對對方可信賴性的信心、期待或態度,這種信心或期待基于對交易伙伴能力、可靠性、特長等的認知；其次,信任可看作是愿意信賴或依靠交易伙伴的一種行為或意向,即使信任者自身存在不確定性或脆弱性,信任者依然愿意相信交易伙伴。Cai Shaohan[17］基于Zaheer和Zaheer[20］的研究,根據起源的差異將信任分為三類：基于流程視角,認為信任建立在過去或者期望的交換基礎上；基于特性視角,認為信任與個體的特性高度相關；基于制度視角,認為信任與組織的制度環境,包括監督和約束組織社會行為的法制、政治和社會系統等環境相關。Yeung[6］認為信任可分為組織間和組織內信任,其中組織間信任指合作伙伴間的每個成員均對其他合作伙伴持有信任傾向的程度。此外,Yeung[6］綜合前人研究成果將信任概括為四種類型：能力信任、契約信任、計算信任和善意信任。本研究綜合前人研究成果,認為信任是一種愿意相信交易伙伴的意愿,是對被信任方不會利用自身脆弱性的信心。

2.3 供應鏈整合

供應鏈整合一直被認為是提升供應鏈績效的重要手段。Levary[21］認為供應鏈整合是企業和其供應鏈伙伴之間在產品、服務、信息和資金流等方面通過協調管理組織內部和組織之間的業務流程,實現有效果、高效率的管理。Mentzer[22］等認為,供應鏈整合是供應鏈管理過程中節點企業內部和企業之間所涉及的協同與合作,包括節點企業自身行為整合、整個供應鏈網絡的流程整合、關系整合、彼此分擔風險與報酬、協同合作等。Flynn[3］將供應鏈整合定義為公司與供應鏈伙伴進行戰略協作、合作管理組織內、外部各種流程的程度,以獲得高效的產品與服務、信息、資金及決策流,并將供應鏈整合分為客戶整合、供應商整合和內部整合。其中,客戶整合和供應商整合指企業通過與核心供應鏈伙伴合作,使企業間戰略、運作及流程方面的協作與同步；內部整合指實現公司內部戰略、運作及流程方面的協作與同步,以滿足顧客需求。本研究認同Flynn[3］對供應鏈整合的定義及分類,即認為供應鏈整合是公司與供應鏈伙伴進行戰略協作、合作管理組織內、外部各種流程的程度,以獲得高效的產品與服務、信息、資金及決策流的過程。本研究選取供應鏈外部整合,即客戶整合與供應商整合為研究對象。

3 理論假設與模型建立

3.1 政府支持與信任

一些學者研究了不同國家中制度環境差異對企業間信任的影響[20,23］,然而同一國家中不同行政區域的制度環境對企業信任的影響尚不明確[17］。Zaheer和Zaheer[20］指出制度因素是對信任有著關鍵、決定性作用的因素之一,而企業在進行是否應該信任合作伙伴的決策時,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企業所處的制度環境。考慮到我國正處于經濟轉型的特殊時期,我國市場存在著行政區域上的分割,制度因素對公司的影響可能會因其所在行政區域、所屬行業、企業規模等因素而不同。此外,中國地方政府為了本地利益,常常通過為企業提供各種形式的支持,從而直接或者間接地介入企業決策過程[11,12］,而由于長期處于傳統市場經濟體制下的政府管制狀態、且目前國內法制體系尚不健全,中國企業在處理與合作伙伴的沖突時,往往傾向于通過政府干預來解決[17］,而與政府關系良好的企業則更容易從政府干預中獲益。因此,可以認為,政府支持在我國企業與合作伙伴建立信任關系的過程起著決定性作用。據此,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 政府支持對客戶信任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H1）。

假設2 政府支持對供應商信任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H2）。

3.2 政府支持與供應鏈整合

盡管企業經營的實踐已證實制度環境的重要性,而學術界關于制度因素對供應鏈整合影響的實證研究仍幾近空白。我們認為,政府支持對供應鏈整合可能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首先,從資源基礎觀角度看,企業的任何經營行為都是基于其所擁有的資源,組織資源的異質性將導致企業績效與競爭優勢的差別,當企業的資源和能力是獨特的、有價值的、稀缺的和難以模仿的,它就能夠獲得并保持長久的競爭優勢。企業與政府的關系是企業一項重要資源,并且這種資源往往是有價值的和難以模仿的,政府支持會使企業間的并購與協作更加易于實現。其次,為減少不確定性、防止機會主義行為,政府與企業或企業之間須建立和維持強關系網絡,這種關系網絡節約了市場交易費用、促進了資源共享[24,25］。因而,政府不僅在政策、關鍵資源等方面為企業提供了支持,而且協調了供關系網絡中各企業的交易關系、降低了交易成本,從而有利于供應鏈伙伴間的整合。最后,中央政府的財政分權和企業下放改革促使地方政府與所管轄的集體企業間形成一種混合結構組織,并通過地方政府的保護主義大大節約了交易成本[26］。由于獲得政府支持的企業更容易政府干預在處理的合作伙伴沖突中獲益,因而增加了企業進行與供應鏈伙伴進行整合意愿。綜合上述分析,我們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3 政府支持對客戶整合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H3）。

假設4 政府支持對供應商整合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H4）。

3.3 信任與供應鏈整合

從交易成本理論角度（TCT）看,供應鏈整合導致了較高的資產專用性,并由此使企業面臨較高的轉換成本或潛在的供應鏈伙伴機會主義行為風險[3］,而信任關系的建立減少了不確定性或機會主義行為風險,從而增強了供應鏈伙伴間對于未來的關系交換的信心,進而激勵企業進一步增強關系承諾、加大對專用性資產的投資,促進了供應鏈整合。Doney and Canon[15］指出在企業交換過程中,信任作為一種管制機制減少了機會主義行為的發生。Li wenli[27］基于交易成本理論角度指出信任在減少企業內部及企業間交易成本方面起到重要作用。Grover和Malhotra[16］指出企業間由于特殊關系在人力、實物資產等方面進行專用性投資,而這種專用性投資會隨著企業關系的破滅不可逆地成為沉沒成本,信任則可以增強企業間未來的關系承諾,從而保護了這種專用性投資。Barney和Hansen[28］基于制度理論和經濟學角度指出降低的機會主義行為概率、內化的社會價值、標準及原則是導致企業間信任關系的關鍵因素。據此,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5 客戶信任對客戶整合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H5）。

假設6 供應商信任對供應商整合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H6）。

綜合上述分析,我們提出本研究的理論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理論模型

4 研究設計

4.1 問卷設計

為保證測試量表的信度與效度,本研究盡可能采用國內外已使用的成熟量表,其中政府支持量表主要來源于Cai Shaohan[17］及Chen[29］的研究；信任量表來源于Cai Shaohan[17］及Yeung[6］的研究；供應鏈整合量表則來源于Flynn[3］的研究。由于測試量表主要來源于英文文獻,本研究量由兩位供應鏈領域專家進行翻譯與回譯,并與原始量表比較以修正。此外,本研究通過進行企業預調查和小樣本預測試,對測試量表進行修正。修正后的量表中,政府支持共包括5個問項；供應商信任及客戶信任均由3個問項構成；供應商整合及客戶整合則分別由4個問項構成。量表計分方式采用Likert 5點尺度,被試者根據公司實際情況從“1=非常不同意”到“5 =非常同意”做出評價。

4.2 研究樣本與數據收集

本研究調查范圍為廣東省珠三角地區的251家制造企業,調查對象為企業中層以上管理者,或對企業供應鏈有較全面了解的人員。本研究以廣東電信黃頁、項目組關系資源及華南理工大學EMBA, MBA資源作為樣本來源。本文共發放六次問卷,共發出1017份問卷,扣除答案不全、非制造業及非中高層管理人員填寫的問卷后,共回收有效問卷共251份,有效回收率為24.68%,樣本基本特征如表1所示。本研究對六次回收問卷進行了差異性分析,T檢驗結果顯示并無顯著性差異,故將六次回收問卷合并使用。此外,我們通過單因素因子分析檢

驗了樣本的共同方法偏差（Common Method Bias）,結果顯示,5個特征根大于或接近1的因子共解釋了方差的70.15%,其中第一個主成分解釋了33.63%方差,相對于70.15%并不是特別大,說明本研究中共同方法偏差不顯著,即共同方法偏差問題不嚴重。

4.3 樣本信度、效度分析

本研究以Cronbach's a系數檢驗相關變量的信度,一般認為a≥0.7屬于高信度值；若a≤0.35則應拒絕。本研究各問項的信度具體如表2和表3所示,各變量的Cronbach's a系數均高于0.75,表明本研究各變量具有良好信度。本研究主要以結構方程式問卷作為研究工具進行資料收集,且測量量表均引自國內外學者已使用的成熟量表,因此本文所使用的問卷符合內容效度。但考慮到地域差異的影響,本文仍采用驗證性因子分析法（CFA）來驗證各因素的結構效度。本研究模型的CFA分析的各項擬合指標為χ2（142）=177.492,χ2/df=1.250, GFI=0.932,NFI=0.925,CFI=0.984,IFI= 0.984,NNLI=0.980,RMR=0.035,SRMR= 0.044,RMESA=0.032,各項擬合指標均通過嚴格標準,表明本模型具有良好聚合效度。本模型各變量的平均抽取方差（AVE）均大于0.5,組合信度均高于0.75,且所有問項的因子載荷均大于0.5,進一步表明本模型具有良好的聚合效度。此外,由表3可知,本模型所有潛變量平均抽取方差（AVE）的平方根均大于各潛變量間的相關系數,表明本模型具有良好區別效度。

表1 樣本基本特征

5 實證分析與假設檢驗

本研究采用AMOS7.0軟件來分析政府支持、信任與供應鏈外部整合之間的關系,采用極大似然估計方法來計算模型各項擬合指標和路徑系數的估計值。整體理論模型的擬合指數為χ2（146）= 247.998,χ2/df=1.699,CFI=0.953,IFI=0.954, NNLI=0.945,GFI=0.911,RMESA=0.053,表明本模型擬合度極好,本模型RMR=0.089,表明本模型擬合度欠佳,但仍在可接受范圍內（RMR＜0.1）。此外,本研究模型各潛在變量的組合信度分別為0.857、0.785、0.830、0.793、0.898,且所有參數統計量的估計值均達到顯著水平。綜合各項指標,本研究提出的理論模型擬合程度良好,可以用來檢驗本研究提出的各項理論假設。本研究用AMOS7.0統計軟件進行整體擬合度分析后,得到標準路徑圖如圖2所示。由圖2可知,本研究中的假設H1、假設H2、假設H3、假設H4、假設H5、假設H6均得到驗證。

表2 測試量表與信度分析

表3 區別效度檢驗

圖2 標準化路徑系數圖

6 研究結果討論與管理啟示

6.1 政府支持對信任的影響

盡管Rao等[23］的研究已表明制度環境的差異會對企業間信任具有顯著影響,然而結論是基于不同國家制度環境的差異。由于我國長期處于政府管制的計劃經濟體制,特別是20世紀90年代以來產生市場分割現象,導致我國不同行政區域間存在著制度環境的不同,而同一國家中不同行政區域的制度環境對企業間信任關系的影響尚不明確[17］,政府支持則是制度因素的一項重要內容。Luk[12］則指出中國地方政府常常為企業提供各種形式的支持以實現本地社會經濟發展目標。然而,以實證方式驗證政府支持因素對企業間信任關系影響的研究多來自西方國家,且是基于國家間制度環境差異的研究[20,23］。本研究則基于同一國家（中國）不同行政區域間制度因素的差異,探討了政府支持對我國企業在與外部供應鏈伙伴建立信任關系的影響。我們的研究結果表明我國地方政府的支持行為會對企業與客戶建立信任關系（p＜0.001）、與供應商建立信任關系（p＜0.001）均具有顯著影響,即假設H1、假設H2得到支持,驗證和支持了Cai Shaohan[17］, Walker等[25］的觀點,即基于我國市場分割特殊環境下,政府支持因素對于企業間信任關系的建立和維系具有重要作用。考慮到信任有助于減少企業內外部交易成本、降低機會主義行為,進而改善供應鏈績效,而來自我國地方政府的支持行為則有助于增強企業間的信任關系。這對于我國企業在進行跨省經營時啟到重要啟示,即企業應努力與當地政府建立良好關系,這將有助于企業與當地客戶、供應商的信任關系的建立,最終影響到企業績效。

6.2 政府支持對供應鏈整合的影響

20世紀80年代我國實施的行政分權導致了地方市場分割現象、加劇了地方貿易保護主義,地方政府通過制定各種政策來影響以至直接接入企業決策過程。而由于各級地方政府支持掌握著大量企業賴以生存的關鍵資源,如土地、關鍵原材料、預計的政策變動、競爭對手的最新動態等[17］,獲得政府支持的企業相對于其他企業更加容易降低企業內外部交易成本、促進企業內外部整合。Walker等[25］的研究也表明政府支持對企業間的整合具有顯著的影響。本研究則基于我國市場分割的現狀,探討了同一經濟體制下、不同行政區域間制度因素對供應鏈外部整合的影響。本文的研究結果表明,我國情境下政府支持對客戶整合（p＜0.05）和供應商整合（p＜0.01）均具有顯著影響,即假設H3、假設H4得到支持。Cai Shaohan[17］基于中國情境的研究表明,制度因素（法律保護、政府支持與“關系”）中僅政府支持因素對信息共享、企業協同規劃具有顯著影響作用,本研究進一步驗證了政府支持因素的重要作用。不同的是,本研究表明政府支持因素對供應鏈外部整合產生直接的正向影響作用。考慮到企業間的信息共享及協作是整合的基礎,而高程度的供應鏈整合將進一步促進信息共享及協作的程度,因此,可以認為,本研究在Cai Shaohan[17］基于中國情境下對制度因素的重要作用的研究基礎上,深化地驗證了制度因素中的政府支持因素對于供應鏈整合的重要影響,進而豐富和推進了該領域的研究成果。結合上述政府支持對信任的顯著影響及信任對供應鏈外部整合的重要作用,我們認為政府支持不僅會對供應鏈外部整合有直接影響,還可能會以信任為中介間接地影響到供應鏈外部整合。這進一步驗證了基于我國市場分割的現狀下,來自地方政府的支持對企業進行供應鏈外部整合的關鍵作用及企業與地方政府良好關系的重要性。

6.3 信任對供應鏈整合的影響

Bachmann[30］指出信任是企業間維持協作關系、避免沖突的重要因素。Kwon和Suh[31］指出信任對于供應鏈的長久穩定起到極其重要的作用。此外,企業間的信任關系增強了交易伙伴在合作過程中的信心、替代了高昂的監控與協調機制的成本,從而使信任成為供應鏈整合過程中必不可少的因素[32-33］。可見,信任對于供應鏈外部整合具有顯著的影響作用。然而,上述證據均來自西方國家,考慮到我國市場作為一個整體上存在著行政區域上的分割,且我國在經濟制度、社會關系、權利差異等方面與西方國家存在著顯著的不同,因此,有必要對我國情境下信任與供應鏈外部整合的關系進行驗證,從而使研究結論在我國有更強的適用性。本研究正是基于上述背景,驗證了基于我國市場分割現狀的信任對客戶整合、供應商整合的影響。本研究的結果表明,信任對我國企業進行客戶整合（p＜0.001）、供應商整合（p＜0.05）均具有顯著影響,即假設H5、假設H6得到支持。這與Yeung[6］關于信任對內部整合和供應商整合具有顯著影響作用結果相一致。然而,區別于Yeung[6］的研究,我們的研究結果表明,企業間較高程度的信任關系還對客戶整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此外,由于信息共享是供應鏈整合的重要內容,而供應鏈伙伴間的信任關系對促進信息共享具有顯著的作用[17］,本研究則進一步證實了該研究成果,表明企業間信任關系的存在對于促進供應鏈外部整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此外,結合上述政府支持對信任、信任對供應鏈外部整合的研究結果,本研究進一步發現,供應鏈外部整合不僅受到來自信任、政府支持的直接影響,還可以信任為中介,間接地受到政府支持的影響。因此,本研究結果表明,企業在進行客戶整合和供應商整合時,應綜合考慮到來自企業間信任、地方政府支持方面的直接和間接影響,以便更加高效地實施外部整合。

7 結語

本研究基于對廣東省珠三角地區的251家制造業的調研數據,以結構方程為工具,探討了基于我國市場分割情境下的政府支持、信任對企業外部整合的作用關系。我們的研究發現：首先,政府支持對企業間信任關系的建立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其次,我們發現,政府支持會顯著影響到供應鏈外部整合；第三,信任對供應鏈外部整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此外,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本研究進一步發現,政府支持可以信任為中介,間接地對供應鏈外部整合產生

影響。這說明供應鏈外部整合可能受到政府支持、信任等因素的單獨及綜合作用的影響,這對于我國企業更加高效的實施供應鏈外部整合提供了基于理論和實證證據的啟發意義。

本研究的未來研究方向體現在以下幾方面：（1）供應鏈整合維度的豐富。本研究僅考慮政府支持、信任對供應鏈外部整合的影響,考慮到內部整合是外部整合的基礎,本模型引入內部整合后研究結果是否有變化,將使本模型的研究結論更具有更強的理論和實踐意義。（2）政府支持和信任對供應鏈整合的交互作用影響研究,進一步豐富制度因素和信任對供應鏈整合影響的理論成果。（3）數據收集范圍的擴大。本研究調研對象為廣東省珠三角地區制造業,考慮到中國不同行政區域的制度差異,基于我國多個行政區域的調研數據將使本研究結論更有普遍適用性,并將可能發現新的研究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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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Relationship of Government Support,Trust and Supply Chain Integration

ZENG Min-gang,LV Shao-bo,WU Qian-qian
（School of Business and Administration,South China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Guangzhou 510640,China）

Despite of the abundant research focus on Supply Chain Integration（SCI）,which factors affect SCI,and how they affect SCI remain unexplored.Based on the sample of 251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of Pearl River Delta area in Guangdong Province,a theoretical model on relationship of government support, trust and external supply chain integration is proposed in this study.An empirical research has been done to assess the relationship of government support,trust with customer,trust with supplier,customer integration and supplier integration by the method of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SEM）.The result shows that government support has significant positive influence on trust with customer and supplier.Government support also has significant positive effects on customer integration and supplier integration.Besides, trust is positive related to external supply chain integration.It is also found that government support is positive related to external supply chain integration indirectly mediated by trust.This study fills the gap of research on effects of institutional force and trust on SCI,with managerial implications on efficient SCI for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in China.

government support；trust；customer integration；supplier integration

C930

A

1003-207（2014）12-0048-08

2012-06-11；

2012-12-05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重點項目（70832003）；華南理工大學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2012ZM0030）

曾敏剛（1972-）,男（漢族）,江西人,華南理工大學工商管理學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供應鏈管理、供應鏈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