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生寫作文要多管齊下

李志清

為了不讓作文總是以嚇人的面目出來，有教師就大而化之地說，作文太簡單啦，只要你會說，基本識得幾個字，就能寫。這話固然有它積極的方面，也有它的一定道理，但作文之難，似乎并沒有因此就消失了。說話跟把話寫下來的作文表達方式終究有很大的不同。孩子對于生活的感受通常是非常具體的，所說的話也常常會借助表情、動作、聲音的高低快慢以及更加重要的語境來進行，這也是具體鮮活的。而寫作文則完全不同，它是線性的、平面的、程序化的——自然，讀者的身臨其境、入情入境那是另外一回事，這里僅是討論作文從形式上看到的情形。所以，并非會說話、有生活——其實人人都有生活，想沒有生活都難——就能寫出文章來。歸結到一點來看，就是立體化的感受跟平面化的表達是橫亙在剛學會用寫字來表達的孩子面前的一座大山。

先說明白作文之難的根本原因，我們再來提幾點應對辦法才顯得更加有針對性，也就是說，作文頭緒紛繁，但也有一定規律。教了幾十年語文之后，關于作文筆者有些小小感觸。

一、閱讀教學時滲透一點

閱讀教學跟作文教學各有其任務，本來不存在誰為了誰的問題，但它們有可以相通的地方卻也是大家的共識。閱讀促進寫作，寫作提高閱讀，讀讀寫寫、讀寫結合是我們經常見到的語文學習形式。葉老說，“課文無非是個例子”，是什么例子？我想，這當中必然會包含寫作文的例子。倡導語文學習要有語文意識，我想，閱讀教學也應當有作文意識才好。事實上我們的教科書，我們很多的語文教師已經這么做了，有的還走得很遠，在更高的層面上做出了成績。

閱讀教學時滲透一點，這個點可以是具有生長力的語段結構形式，比如總分、對比、襯托。也可以是新穎別致的表達句式，比如《水》中“你們真是餓壞了”，《翻越遠方的大山》中“第一次讓約翰遜看到了我的背影”，《槐鄉五月》中“嗡嗡嗡……小蜜蜂飛來了……啪啪啪……孩子們跑來了”。還可以是好的立意，比如《李廣射虎》中神奇的錯誤，《大作家的小老師》中頑皮的學舌，等等。

閱讀教學時滲透一點，滲透的方式可以是大家都很熟悉的仿寫、續寫、改寫，還可以是其他的做法。比如放大法。《誠實與信任》中“我”寫的那張字條內容是什么？通過把這個細節放大進一步凸顯文章主旨，有效進行小小練筆。比如明暗轉換法。《掌聲》是從“我”的角度看和想的，轉換成小英的角度來寫就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再比如添加法。《狼和鹿》中的真正禍首“人”的形象比較模糊，添加一個實際的獵人形象，讓他來行動來言說，就更有深度。這些是立足于如何寫來安排的，但也會直接或間接促進閱讀。好的東西往往都不是單獨來的呀！

二、師生交往時關注一點

師生交往是小學生校園生活中的重要內容，是小學生非常在意的內容。教師如何跟學生交往，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到孩子日后對于學校生活的記憶。從作文的角度看，師生交往常常會成為孩子筆下的作文素材。師生之間有沒有豐富多彩的交往元素，會直接決定孩子筆下的校園生活能否多姿多彩，生趣盎然，對能否寫出有意思的作文產生著重要影響。

基于作文考量的師生交往，教師的作文意識很重要。做教師的要善于和樂于為孩子日常生活的交往創造出點點花絮，及時引發他們記錄生活的熱情。

我聽說過這樣一個笑話。有一次，一位教師讓學生去跟“孫老師”說一件什么事，等孩子咚咚咚地從四樓跑到一樓找到“孫老師”傳話的時候，被傳話的“孫老師”莫名其妙。什么原因呢？原來，我們學校有兩個孫老師，一個教信息，一個教語文，教語文的還是我校的特級教師。這個特級教師很有作文意識，就笑呵呵地說：“樊雅琪同學，今天這事真有意思，你倒可以寫一篇很好玩的作文了，不然不就白吃這份苦了嗎？”后來樊雅琪同學就真的寫了，結果《兩個孫老師》這篇極富童真童趣的作文就此問世。

師生交往時關注一點，這被關注的一點往往就是蘊含了好作文基因的。我們老師整天跟孩子們打交道，要努力做一個幽默的有情趣有童心的人，開一點小玩笑，把趣事的某個節點有意識地點一點，雖然并不一定每次都是“你能把它寫成作文嗎”，只要是給孩子留下了一個深刻印象，就種下了一顆種子，你的作文目的就算達成了。

三、教師寫下水文時示范一點

于永正老師曾經說，他在擔任徐州市教研室主任的時候不是很正式地規定過，如果有老師寫了下水文，那他的作文備課就不要再查了。為什么呢？我想，如果教師寫了下水文，他對于本次作文的前前后后、拐彎抹角都必然有了較為深切的體驗，這比起他例行公事似的所謂備課，真的要強不知道多少倍。

但教師寫下水文要有明確的示范性，離開了這一點，教師下水文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教師下水文明確的示范性表現在哪里呢？一是要自降作者的身份，盡量以孩童的身份來寫；二是言語措辭上、結構處理上要基本符合孩童現階段的認知水準，最好不要太老練；三是要十分突出本次習作的主要目標，有現實的示范性。

比如三年級教學日記的寫作，就應當從現實的生活取材，寫全體學生都知道的事情，筆墨集中，只寫一件，并不從早寫到晚。比如我們學校某老師的一則日記下水文——

5月11日 星期日 晴

今天是母親節，我特意起了個大早給媽媽做了一個荷包蛋。我沒有做過荷包蛋，這次很用心，雖然煮得有點兒老，但媽媽很開心，還認真吻了我一下，夸我懂事了。

等奶奶送我上補習班的時候，我忽然發現，我做的那只荷包蛋竟然跑到我的飯盒里了。奶奶說：“你媽媽看你忙得沒吃好，這就給你帶上了。你一定要吃啊！”我認真地點點頭，卻感覺到眼淚就要流出來了。瞧我這個母親節干的好事啊！

百十來個字，沒什么華美的辭藻，樸樸實實，幾乎會發生在每位同學身上的事情，這讓絕大多數的學生因此受到啟發，進而寫出情真意切、合乎規范的好作文。我想，我們的語文老師在寫下水文的時候，也一定要像剛才這位老師一樣，心中有孩子，心中有作文。

四、小大作文時呼應一點

所謂的小大作文，就是大家都熟知的小作文和大作文。大作文是教科書上面規定的，大家喜歡說它總是板著臉孔的那一類。按照道理來講，小作文跟大作文之間應當有一定的聯系，但實際上卻是基本沒聯系，是那種自由主義的。知道小大作文要做到有一定的聯系是比較費勁的。但是，還應該花精力來搞好學生的作文教學。

小大作文如何聯系才既有效又好做呢？

一是先弄明白大作文大的方面的要求。比如六年級上冊習作2，作文主題是“愛”，作文的導語是一首關于雪人兒的小詩，作文要求是跟爸媽說一句“我愛你”，觀察他們的反應，再寫下來。我一向不大喜歡這種有意的煽情，但編進教科書的作文似乎是有一種法律效應的，我必須做。

這一單元有四篇課文：《負荊請罪》《最后的姿勢》《船長》《愛之鏈》。從作文教學的角度審視它們，《負荊請罪》可以做語言跟人物身份搭配的滲透；《最后的姿勢》可以通過旁邊的議論來側面表現；《船長》則比較全面，事件比較集中，矛盾沖突相當激烈，人物形象也就非常鮮明，按照王榮生教授課程論的概念，是可以做成“例文”的。至于《愛之鏈》，它本是微型小說，最講究結構的精巧，突出好這一點也就可以了。這么一番走過來，我們也就基本明白可以用來做小作文、進行片段寫作練習的范本，自然就是雨果先生的《船長》。這是我想說的第二點：選準小作文的樣板。

第三，小作文的切口怎么進入呢？很簡單，就寫一個命題式的片段。比如這一個單元，你可以安排寫《今天的菜真好吃》《家里為什么這么干凈》等指向“愛”、隱含“愛”的話題。這樣做了，一方面是完成了小作文的寫作任務，另一方面也幫助了大作文的寫作，第三還豐富了我們的閱讀教學。

五、作文起步時圖文并茂一點

小學生寫作文時會遭遇立體感受與單向表達的難題，這在小學生作文起步的三年級尤為突出。別看小孩子說話時頭頭是道，一旦握起筆來寫，立馬就會艱澀起來。詞匯積累跟不上，感受跟言語表達接不上，如果還要注意空格、標點，那就是一個手忙腳亂、章法全無了。

我們既然已經知道孩子的困境，自然會有意識地幫助他們，這當中最有效的當推畫圖——三年級第一次寫作文，就有《神筆馬良》的例文，第二次作文干脆就有畫圖的要求（《我的自畫像》），緊接著的第三次作文還是離不開圖畫（看圖、添上幾個動物再著色）。此后的作文中圖畫也似乎一直如影隨形。這就是在提示我們，圖文并茂在學生作文起步之時是有多么重大的責任啊！

作文起步時的圖文并茂，是我們尊重兒童作文規律的必然要求，也是降低作文起步門檻的有效措施，認識并認真落實這一理念，把小學生作文時的圖畫看成是他們作文的重要組成，一并給予指導、點贊和評判，是我們三年級或以上語文教師的重要功課。

除了以上幾個作文“一點”，其他當然還有很多。譬如課外閱讀促進作文進步，專項訓練提升作文品質，提供發表機會，激勵寫作興趣，等等。

（作者單位：江蘇蘇州高新區實驗小學校）

（責任編輯 劉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