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美國的著名小說家赫曼·梅爾維爾的長篇小說代表作《白鯨》中描寫了“裴闊德”號與白鯨驚心動魄的搏斗,最后船被白鯨打翻,被大海吞沒的命運。而他的短篇小說代表作《書記員巴特比》則描寫了一個孤獨寂寞,沉默寡言,性格怪僻,最后被社會吞噬的的巴特比。兩部作品在大多數人物身上都采用了靜態人物形象塑造的手法,這種獨樹一幟的方法,使作者及其作品在文學史上獲得了難以取代的地位。
[關鍵詞] 《白鯨》;《書記員巴特比》;靜態人物形象塑造
一
十九世紀美國小說家赫爾曼·梅爾維爾的長篇小說代表作《白鯨》及短篇小說代表作《書記員巴特比》長期以來都受到了文學批評界的關注。這兩部作品與文學史上其他巨著相比特別之處在于作者賦予故事中的人物以特定的、鮮明的、偶爾模糊的性格特征,對其進行深刻的展示或刻畫,但同時,又可以使他們不隨情節發展而發生相應變化。更加引人注意的是作者不僅將這種方法運用與故事中的次要人物身上,在主人公亞哈和巴特比身上更是運用的惟妙惟肖,出神入化。他的故事中的情節發展遠不如其他作家作品中的那么曲折或變化多端,驚心動魄,但都因其特別而且深刻的人物形象塑造給讀者留下深深的精神震撼。本文旨在以主人公為重點分析梅爾維爾的靜態人物形象塑造,并闡釋這種方法的效果。
在與梅爾維爾同時期乃至整個文學史上,大多小說中的人物都是采用的動態的“渾圓人物”形象。這些人物都會隨著經歷和環境的改變而改變。而梅爾維爾在這兩個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塑造是在在文學史上獨樹一幟的。作品中不僅是次要人物,就連主要人物的經歷、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都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按照角色的發展情況,我們可以將小說人物類型分為“扁形人物”和“渾圓人物”。“通常人們可以進入渾圓人物的內心來了解他。”“大多數的主人公都是渾圓人物,都有情感和精神方面的發展。” [1]這兩個作品中,大多數的人物都看似小說人物類型中的“扁形人物”,但又均都不能簡單的用“扁形人物”來概括。所謂“扁形人物”,指的是那些“圍繞著單一的觀念或素質造出來的人物類型,人們很難進去他們的內心世界。”[1]這類人物的特點可以被簡單清晰地概括出來。但是,如果稱他們為“扁形人物”,那便會給人們留下他們并非生動鮮活的人物形象的錯覺。我們可以用“生動形象的靜態人物形象”來概括這兩部作品中的人物。作者賦予作品中的人物特定鮮明的性格特征,并通過情節的發展對其進行全面的展示或刻畫,同時,又可以使他們不隨情節發展而變化。作者更是將這種刻畫方法大膽地運用在了主人公身上,使作品神秘并且有吸引力。
二
《白鯨》發表于1851年的一部海洋題材的小說,小說描寫了亞哈船長為了追逐并殺死白鯨莫比·迪克的經歷,最終與白鯨同歸于盡的故事。小說至始至終,主人公亞哈仿佛都只傳遞了“我一定得滅了白鯨”,“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這個訊息。在第一次與白鯨的斗爭中,亞哈的一條腿被咬斷,身心都受到了重創。他白鯨看成是邪惡的化身,是他肉體上和精神上的敵人,整個故事發展中,都在竭力刻畫他不惜一切得與白鯨斗爭。追殺白鯨成了他的航行乃至生命的唯一目的,作者反復用“狂熱”、“病態”、“神經錯亂”、“發瘋”等詞語來形容他的瘋狂。他不僅有決心而且有信心“我所敢做的,我就有決心做;而我有決心做的,我就要做!他們當我發瘋了——斯達巴克就這么想;可是,我是惡魔,我是瘋上加瘋!”[2]亞哈就是這樣堅定的一往直前,在追捕白鯨的過程中成了可怕瘋狂的老頭。評論家亨利. 梅爾說:“說他是個‘偏執瘋狂,其意思并不是普通字面意義上的瘋子,而是指目的專一、意志堅強、有別與他人的人物。”[4]
作品中的其他人物的思想和性格也似乎始終未變的。敘述者伊斯梅爾有兩個基本特點:首先,他具有非同尋常的觀察力,他的觀察力使他有能力敘述莫比·迪克的故事。此外,他還是一個優秀的思考著,他觀察著船上人物并靜靜地探索著白鯨。從他對白色的恐懼,以及對天邊無底的清澈平靜的藍色大海的恐懼中,可以看出他對生活奧妙的巨大空虛感到恐懼萬分。伊斯梅爾的思考在也是知道故事結束才結束的。第三個形象是被追逐的白鯨莫比·迪克,不管它所代表的是撒旦還是上帝,它的形象也一直是令人心驚膽顫的海怪。他有著雪山一樣的背,常常在大海里翻騰,施展出可怕的暴力,它曾使無數的捕鯨者葬身大海,他無處不在,無堅不摧,連魔鬼也領會不了他的真相,他是一種超然的對人懷有敵意而又難以征服的神秘力量。在故事的最后,它身受重傷,但卻摧毀了亞哈的船以及除了伊斯梅爾以外的所有船員。
《書記員巴特比》是一篇經典的短篇心理小說。在這個情節單一的小故事里,主人公巴特比的行動和語言都只傳達了一個信息“我不”、“我寧愿不”使得故事顯得近乎無聊,卻又暗含著強大的力量。他的形象在故事中一直是孤獨和消沉的。巴特比被“我”招進律師事務所當抄寫員。他工作似乎特別勤勉,終日呆在辦公室里。但很快“我”就驚訝地發現:巴特比一天到晚始終守在辦公室,哪兒也沒有去過。而后來,他居然開始不再工作,不再出門,飯也不吃了。“我”只好解雇他。他卻固守在那間辦公室,直至被警察帶走,最后孤零零地、無聲無息地死在看守所里。故事中,在周圍巨大磚墻下,巴特比的形象則顯得那樣渺小而無助。不管要他做什么,他那冷漠的拒絕,他那句堅定的 “我寧愿不”卻有著讓人心悸的力量。在短短的文字里,他9次拒絕校對文件,3次決絕講述自己的經歷,1次寧愿不講道理,1次寧愿不和老律師說話,更令人驚訝的是他還拒絕進食。
此外敘事者老律師也是一個具有特殊性格的鮮明人物,不管他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還是因為內心深處的善良關心他人,在故事中他始終保持著仿佛像是上帝一樣的形象,用慈愛的眼神關注著他的雇員,原諒他們的弱點,照顧他們,為他們提供衣食保障。除了老板和巴特比以外,律師事務所里的其他幾個員工也是以一個固定不變的姿態出現在故事中。他們都有獨特的怪癖。浮躁不安的“火雞”,火爆脾氣的“鉗子”和未成年的聽差“姜汁餅”。他們的行為一直保持著十分怪癖感覺。這5個人的堅持的怪癖讓人感到不可理喻。endprint
三
梅爾維爾的這種靜態人物塑造的方法營造的首要氣氛屬于神秘和哥特式的恐怖。兩部作品都沒有太多的外在故事情節,顯得有點晦澀難懂,讀者期待故事中的人物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改變,但作者并沒有滿足人們的期待。當伊希梅爾和奎奎格報名到“裴闊德”號之后,他們得知船長亞哈與眾不同。故事中,我們可以發現亞哈本質上是個高貴而聰明的人,他性格的平衡被因對白鯨盲目而無目的的仇恨打破,而這種仇恨導致他自身的毀滅。讀者一定會質疑他為什么會堅持這種近乎邪惡的復仇心,期待他會因種種不詳預兆而改變,但是他的復仇心一直陪伴著他到自身的毀滅,使得故事籠罩了濃濃的神秘和恐怖。讀者也會對船員莫名其妙的追從而感到奇怪,船員們都預感到了危險的存在,但是都沒有嘗試改變。而在《書記員巴特比》中,巴特比那種消極而又堅定的拒絕更讓人感到不可理喻。他沒有因為老律師對他的善待,而改變自己的態度,這種消極的拒絕態度與日俱增,到最后,他甚至拒絕進食。這種不改變的特點讓書中人物的種種行為充滿了神秘的哥特式恐怖。
這種靜態人物塑造,還營造了現代人被隔絕、孤立和過著壓抑的生活的氛圍。兩個故事的人物思想都被枷鎖禁錮,讓人感到氣氛孤獨苦悶、死氣沉沉。《白鯨》中的亞哈船長向所有“裴闊德”號上的水手做了一段精彩發言。他說:“不洞穿牢壁,囚徒怎能重獲自由?對我而言,那條大白鯨就是緊緊逼我的高墻。盡管有時我認為墻壁背后并沒有藏著東西。”[2]這就說明了亞哈本人被精神隔離的狀況。《書記員巴特比》中,故事的背景由茫茫的大海轉入曼哈頓的華爾街。這種場景更是獨具匠心的。華爾街是美國的金融中心,也是美國最繁華的地方。故事里的華爾街就是一堵堵高墻組成的大街,猶如是矗立在大街上的一棟棟監獄。巴特比在這個喧鬧的城市中,也是孤獨的。城市的喧鬧與他的孤獨之間的強烈落差,更能看到人們被隔絕、孤立和壓抑的生活狀態。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交流特別困難,心靈溝通更是不可能的;那么焦急也就失去了意義,語言也就成為了多余的了。于是他不說話、不看報、不交際、不走動甚至不飲食——他對人生徹底絕望,徹底的放棄了生活。其實不管巴特比有沒有亞哈那種沖出圍墻的那種決心和力量,他們都無法破壁而出。他們注定是孤苦伶仃的。
參考文獻:
[1]邵錦娣,白勁鵬.文學導論[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2.
[2]赫爾曼·梅爾維爾.白鯨[M].曹庸,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1.
[3]赫爾曼·梅爾維爾.梅爾維爾短篇小說[M].北京:華文出版社,2001.
[4]Henry Alonzo Myers.Are Men Equal?[M].New York : G. P. Putnams Sons ,1945.
作者簡介:曹靜婕(1986—),女,四川省漢源縣人,現任職于成都工業學院,英語語言文學專業,碩士,職稱助教,研究方向:英美文學,教育國際交流與合作。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