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英雄李連榮

夏民安

2014年春節期間，我到山西省屯留縣川底坪村走親訪友。閑談中，在座的人們紛紛對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參拜靖國神社表示不滿，對日本侵略中國的行為有所追憶。這激起了3個人的憤怒。抗日英雄李連榮的兒子、77歲的李明章老人一聽到“日本”兩個字，頓時義憤填膺，兩眼發怒。在場的同村人、84歲的老奶奶徐新華和89歲的郭春華老奶奶怒火中燒，搶先發言。于是，70多年前屯留縣吾元鎮川底坪村眾民兵英勇抗敵、至死不渝的抗日故事浮出水面。特別是民兵、共產黨員、財糧主任李連榮英勇抗日、為國捐軀的事跡，把在場的人們感動得熱淚盈眶。

祠堂用刑 連榮英勇就義

1944年5月的一天，川底坪村突然來了幾個日本兵，端著槍在全村搜查民兵。一年前加入中國共產黨、時年29歲的李連榮等5個民兵，在為屯留抗日政府、八路軍籌糧時被日本兵抓去，關在村東祠堂里遭到嚴刑拷打。

日軍用水管從民兵的嘴里往肚子里灌水。灌滿水后穿著皮鞋輪流踩踏民兵的肚子，肚子里的水從民兵的口里、鼻孔、眼角、肛門射出，疼得他們陣陣尖叫。即便這樣遭受慘無人道的酷刑也沒有讓敵人得到八路軍隊伍、抗日政府以及本村民兵組織的秘密。

李連榮趁敵人不注意，蹭開捆綁雙手的繩子，一溜煙跑出村口，卻被日本兵事先安排的哨兵開槍擊中大腿，頓時血流如注。他強忍著疼痛，一瘸一拐地被押送回祠堂。他非常鎮定地叮囑妻子姚閨女：“好好撫養咱們的三個寶貝孩子。”

氣急敗壞的幾個日本兵決定把李連榮等5個民兵押往余吾紅部（日本兵據點）。路上，幾個日本兵邊走邊用粗木棍毆打他們，把他們打得遍體鱗傷，皮開肉綻。到達余吾紅部后，5個民兵被日本兵關在紅部的一個舊房子里，等待次日再審。一個漆黑漫長的夜晚，在棍子打的外傷、灌水踩踏肚子的內傷和槍傷的共同作用下，李連榮疼得死去活來，他一會兒從地下爬到炕上，一會兒又從炕上滾到地下。同時，大家積極想辦法逃離敵人的魔掌。幾個人用手指輪流摳動略顯塘化的地基墻磚，伺機逃跑。很痛惜的是，黎明前，李連榮身上的血已經流干，英勇就義。其他4名民兵逃回川底坪村，立即向李連榮的家屬報信。就這樣，李連榮為了屯留抗日戰爭、保家衛國獻出了自己年僅29歲的生命，屯留人民永遠不會忘記他的英雄事跡。

堅壁清野 誓師保衛家鄉

抵制鴉片。李連榮擔任屯留抗日政府委任的川底坪村財糧主任以來，他與村武委會主任李振芳親密合作，首先整頓村風。當時村里許多年輕力壯的男人吸食鴉片，有的人為了籌集購買鴉片的錢，賣糧、賣地、賣牲口、賣房子，幾乎到了傾家蕩產的地步。在民兵組織中，也有半數以上的人吸食鴉片。有一次，在往抗日前線運輸糧食和軍鞋時，竟然有一個民兵煙癮發作，別說裝車扛布袋，自己連路都不能走。因此，李連榮積極采取多項措施，先是與吸食鴉片民兵的家屬聯手，從經濟上掐斷其購買鴉片的財源；二是建立家屬舉報制度，一旦發現村里有人出賣、購買、吸食、轉移鴉片，立即向武委會主任、財糧主任舉報。一年后，全村幾十個吸食鴉片的人幾乎都戒掉了煙癮。

儲備物資。李連榮帶領民兵在村外溝壑內挖掘物資儲備土窯10余個，為抗日政府儲備了大量糧食等物資，為支援抗日前線的部隊供給做出了貢獻。他動員全體群眾在自己家挖地道、地窖，儲備應繳的公糧和自家用的糧草、物資，保證了政府、軍隊和群眾正常的生活、生產。他經常組織群眾為抗日前線的八路軍運輸糧食、布匹、軍服、軍鞋。據80多歲的老人徐新華回憶，李連榮身材高、力氣大、特別能吃苦、樂于助人、有威信。運輸車隊在雨雪天氣遇到陡坡，他能一下子就把車子推上坡頂。每次運糧，他都要挨個把鄉親們的糧車送上坡。

制造石雷。李連榮帶領民兵在本村村民李雄連的院內制造石頭地雷，遠近聞名。一旦通過線人得知日軍來村搗亂，他便迅速帶領民兵在村外路口埋上石雷，多次炸毀日軍的車和人，嚇得日軍戰戰兢兢。他還帶領民兵幾次拆掉山下通往村西山上西嶺村的橋，并把上山的路、最窄的“驢脊背”處挖出了一個3米寬、2米深的口子，擋住了日本兵上山的路。自始至終，日本兵沒有到過這個村，因此，這個村成為抗日政府和八路軍儲備糧食和其他戰備物資的保險倉庫。當年他們挖的這個口子，至今依稀可見。

失去五親 妻子幾乎崩潰

1944年，李連榮被日軍殺害后，李家的頂梁柱沒有了，全家人的精神、物質生活跌入谷底。妻子姚閨女帶著3個幼子艱難度日，經常過著缺衣少食的日子。7周歲的長子李彥章、3周歲的三子李洪章，在他犧牲后的一年內先后病死。他多病的岳母、丈舅舅兩位老人，由于過度悲痛，也于這年相繼去世。

面對5位親人的離去，姚閨女的精神幾乎崩潰。但她依然堅強地站起來了，每天挺著大肚子起早貪黑、夜以繼日地勞動，悉心照料公公、婆婆和幸存的5周歲的次子李明章。在丈夫犧牲數月后，他們夫婦唯一的女兒出生了，在女兒到來前夕，父親就走了，是日本人令這對父女陰陽兩隔，遺憾終生。1953年，15歲的李明章從屯留縣附高畢業后，回村務農，三年困難時期擔任村集體食堂的事務長，后擔任小隊保管。由于其文化程度高、腦筋靈活、賬務清晰、為官廉潔、處事公平，頗受本村鄉親們的稱贊，這多少告慰了抗日英雄李連榮的在天之靈。

（責編 孟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