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戰車同行

王麗

馮益柏，中國兵器集團首席專家、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內蒙古杰出人才獎獲得者。37年前，風華正茂的馮益柏從北京來到草原鋼城——包頭市。踏入一機廠的大門時，在隨身簡便的行囊中，一把擦得錚亮的小提琴讓他顯得與眾不同。從此，具有藝術才華的他和科研結緣、與戰車同行，37個春秋矢志不渝，成為我國裝甲車輛科研、軍民融合技術創新研究和工程數字化研制領域的“領軍者”，不斷實現著自己當初立下的“報國強軍”夢。

追逐夢想 執著奉獻

個人的夢和國家的夢如果能相生相伴，融為一體，就會愈發顯示出它高尚的價值和意義。馮益柏就是這樣一個親身經歷了我國裝甲車輛從仿研到自主創新發展歷程，一個堅持“國家利益至上”信念的追夢人。

某主戰坦克是新時期我軍裝甲機械化部隊重點發展的地面突擊力量，是裝甲裝備實現由機械化向信息化過渡的重要車型。2002年，馮益柏掛帥組織技術力量開始研發，經過三年精心設計、縝密復核、嚴格試驗，一切都異常順利。但當進入到樣車總裝的關鍵時刻，馮益柏遇到了當時看似難以完成的任務：由于軍方定型試驗任務艱巨而緊迫，客觀上只給樣車總裝留出了10天的裝車周期，但實際上總裝工作至少需要20天才能完成。時間成為困擾該車型總裝的最大困難，也成為該車型研制工作能否轉入定型考核的關鍵。作為項目總指揮的馮益柏反復權衡項目整體利益和團隊成員挑戰個人極限的關系，果斷下定“七天拿下樣車總裝”的決心。于是，“七三七”的工作機制在總裝現場運轉起來，利用七天時間，分成三個組，每組工作七小時，吃住在現場，科研人員在狹小的空間內進出車輛內外上百次，體能、意志與自己設計的產品經受著一次又一次的嚴格考核和錘煉。七天之后，終于圓滿完成總裝任務，保證了該車型的順利定型，刷新了公司總裝史上的紀錄。現在該車已成為我軍的主要武器裝備，以嶄新的姿態向世人展示了兵器工業由傳統兵器向高科技兵器的歷史性跨越。

2011年7月7日14時30分，內蒙古包頭一機集團公司總部四樓馮益柏辦公室內，氣氛緊張、嚴肅，甚至有些壓抑。偌大的橢圓形辦公桌前，馮益柏冷靜地對著特制音頻電話侃侃而談、對答如流。辦公室外，等待的人們既焦急又期待，又沒有人出聲交談，只有下意識地來回輕踱、翻看手表，并不時擦一下手心中沁出的絲絲涼汗。

此時正在進行的是國家“863計劃”全國音頻同步答辯評審，馮益柏作為中國兵器工業系統唯一的答辯人正在對集團公司申報的大功率AT變速器項目向國家科技部的行業權威作現場音頻同步答辯。在9個專家的輪流提問中，馮益柏以他前瞻的戰略構想、嚴謹的科學論證和優雅的學者風采贏得了這些以嚴苛治學著稱的科技專家們的高度贊揚，并最終在全國申報的交通技術領域汽車動力總成技術40余家知名院校答辯成績中名列前茅，公司申報的大功率AT變速器項目獲批列入“十二五”國家“863計劃”。這是一機集團公司近60年的發展史上首次承擔國家“863計劃”。

前不久，一個叫做“我的夢想”的海選活動在民間發起，短短的兩個月，逾20萬個夢想從全國29個城市征集而來：有人夢想做“非官方登月第一人”；有人夢想住在小小房車里周游世界，車頂上種著自己愛吃的蔬菜；有人夢想在南極舉行婚禮，讓企鵝見證愛情……中國人的夢想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多彩，這么美麗。馮益柏說，戰車就是他永遠追求的夢。

鑄牢盾牌 拼搏奮斗

好戰者恒亡，而忘戰者必危。和平與發展，必須用堅固的盾牌才能保衛。在這過程中，中國人，尤其是肩負國家國防安全和經濟安全使命的兵工人最清楚：強大的國防，才是實現“華麗轉身”的國家盾牌。馮益柏的拼搏奮斗就是為使這面國家盾牌更加堅固。

2003年春節前，當人們滿心歡喜地準備迎接新年時，忙碌了整整一年的馮益柏卻開始思考某重點產品的重大技術攻關問題了。他先期派出50余人的技術調研組赴使用部隊進行技術改進與攻關調研。在確定改進方案的過程中，為了更好地解決整車外形與防護總體之間的匹配關系，馮益柏與技術團隊反復查閱大量資料，仔細分析研究，逐項修改完善，進行了充分計算，繪制了十多個三維實體圖，最終確定了可行性改進方案。時間緊迫，卻遇上了“非典”來臨。馮益柏決定，與一位工程技術人員乘坐汽車前往北京匯報。匯報在北京某賓館采取多媒體的方式進行，可一些核心部件的人、機、環重要參數通過這種方式看起來不形象，講起來又晦澀難懂。正當大家為難之際，他靈機一動，從賓館食堂就地取材找來了蘿卜，親自削出模型給與會領導和專家們講解具體方案細節，最終得到了軍方領導的認可。人們打趣地說：“刀功不錯，能和雕刻大師比實力啊！”

60周年閱兵，隆隆的響聲中，大地微微顫動。10時49分，數千名中外記者鏡頭內首先出現的就是這支利箭的隊形，它作為30個裝備方隊之首，自信地展示著中國裝甲裝備脫胎換骨式的發展。閱兵場外，馮益柏和他的團隊超越自我、敢于攀登的步伐是那樣有力；試驗場內，熱愛兵工、建設國防、貢獻國防更是馮益柏和他的團隊一場沒有終點的科研接力。

肩負使命 自主創新

一個國家、一個民族要真正發展，必須注重自主創新。從中醫中藥、絲綢陶瓷、十進制到“四大發明”，千百年來，中華民族生生不息、創新不已，用智慧和汗水鍛造出眾多影響世界歷史進程的創新成果。中國的強大不僅是為了人民幸福，更為了維護和促進世界和平與發展。兵乃國之重器，肩負建設高科技國際化兵器工業使命、打造有抱負受尊重國家戰略團隊的兵工人，明白自己承擔的歷史使命和不斷創新的發展意義。

馮益柏作為兵器首席專家，最常思考的就是如何進一步創新。1999年—2009年，十年磨一劍誕生的某輪式步兵戰車就源于這種崇高的信仰和創新的力量。它填補了我國陸軍步兵系列的空白，為我軍輕型機械化部隊提供了新一代輪式裝甲數字化通用平臺，目前已發展成37種變型車，成為我軍核心裝備，是國際領域變型能力最強的武器裝備。該裝備獲兵器科技進步特等獎、國防科學技術一等獎、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10年自主研發路，第一階段是爭取立項，第二階段是研制、設計、定型。其中，爭取立項共用了五年半時間。在馮益柏的關心和支持下，一機集團廣大參研人員舍小家、顧大局，常年無怨無悔地在外地承擔科研任務、通宵達旦地在生產現場進行技術指導，成就了輪式步兵戰車自主研發的輝煌。最早參加此項目研究、設計、試驗的，現年75歲老科研專家方慰先在談到一機兵工科研團隊堅持“自主創新、中國制造”的理念時深有感觸地說，“歷經10年的努力，從下決心開始自己干到產品研究、通過各種途徑搜集相關技術資料進行設計、歷盡千辛萬苦進行試驗，每一步都是團隊協作的成果……”

某輪式步兵戰車從無到有、不斷改進、不斷完善，每一步都是百煉成鋼。其首次樣車試驗是馮益柏科研生涯中最難忘的經歷。正如當時試驗總指揮劉勇所說，“所有參驗人員，往返8000多公里馳騁到寒區進行科研試車，吃一些苦、受一些累不算什么，只希望試驗順利成功”。但2004年的寒區試驗卻失敗了。在這期間，在包頭的馮益柏每天接到十多次從現場打來的電話，從匯報的電話中他明顯感受到：所有參試人員的心情如同那里極寒的天氣一樣跌到了冰點。他們太需要鼓勵和支持了。馮益柏立即放下手中的任務，歲末年終來到了試驗現場。看著在滴水成冰的嚴寒中因試驗受阻而束手無策的參試人員，他們有的人臉、手在寒風中因操作不便沒帶防護用具而被凍得腫脹通紅，有的從凝結了一層厚厚呵氣冰的圍巾后投來了不安的眼神，馮益柏更多的是感謝和感動。沒有不滿，更沒有責備，那一張張年輕的面龐，讓他感到了無窮的力量。新年的團圓飯桌上，馮益柏的一杯酒、一席話、一首歌，不僅暖了年輕團隊的心，激發了他們越挫越勇的銳氣，更吼出了兵工人永不言敗的精氣神……迎朝陽、碾冰雪，放下包袱、重拾信心的參試人員用300余項技術改進成果令再次試驗一舉成功。這支敢打硬仗、能打硬仗、打贏硬仗的年輕科研團隊讓馮益柏感到無限欣慰和驕傲。

只身行囊赴草原，他一路跋涉，千里萬里，不再回頭。艱辛戰車路，情系兵工緣，三十七載流年似水，磨不去他對理想的忠誠。在對團隊青年骨干的精心培養下，我們相信，馮益柏的故事還會出現更年輕的版本。

（作者單位：中國兵器集團內蒙古一機集團宣傳部）

責任編輯：劉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