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政霄
(重慶郵電大學法學院,重慶 400065)
在我國,法律并未對立法權、行政權與司法權進行明確的劃分,只是規定了我國的司法權由人民法院及人民檢察院行使。但是筆者認為,對于司法權的含義以及特征進行分析,是有利于司法權的監督制約機制之完善的。
司法權的含義在我國法律中并未作出明確的界定,在我國法學界主要有以下幾種觀點:其一,司法權是一種非常廣泛的權力。此種觀點認為司法權是國家所行使的審判和監督法律實施的權力,是國家權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涉及刑事偵查的案件時,公安機關也行使司法權力[1]。其二,司法權是法院所享有的,對當事人的財產權益以及人身權益糾紛進行解決的權利,這種權力專屬于法院和法官,不同于立法權和行政權。其三,司法權是一種裁判權,其核心在于由司法機關代表國家對各類糾紛所進行的居中裁判,此種裁判對爭議的雙方都具有強制的拘束力。其四,在我國,按照現行的法律規定,司法權一般包括審判權和檢察權兩種權力,審判權由人民法院行使,檢察權由人民檢察院行使[2]。
綜合以上幾種觀點,可以說都具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對司法權的含義闡述卻不夠完整和科學。筆者認為,對司法權的含義進行闡述應當綜合考慮當前我國法律體制以及相關法律精神,不能簡單地從字面含義進行解釋。司法權的含義總的來說可以概括為:國家為了維護公民合法權益,保障社會的公平正義而賦予權力機關審判和監督法律實施的權力,主要包括人民法院對涉及當事人人身和財產權益的案件進行公正裁判的權力,以及人民檢察院所享有的檢察權。
司法權與行政權以及立法權是不同的,它具有自己獨特的特征,主要包括:
第一,司法權的行使主體的特殊性。司法權的行使主體主要是國家的司法機關,即人民法院以及人民檢察院,其他機關不享有司法權,即使有的學者認為公安機關有時會參與到刑事偵查案件當中,但是此時的公安機關所行使的是司法行政權,而不是純粹的司法權。
第二,司法權容易被濫用。司法權的行使主體為人民法院和人民檢察院,法院與檢察院兩種國家機關在我國國家機關體系中處于非常重要的地位,憲法賦予二者非常充分的司法權,規定了司法權獨立行使,不受任何社會團體以及個人的干涉,此時,就會使司法權形成一把“雙刃劍”,其在保證社會公正的同時,也會造成權力濫用,嚴重影響社會健康有序的發展。
第三,司法權的被動性以及中立性。司法權的行使前提一般是當事人提出申請,以“不告不理”為基本原則。另外,司法權的行使必須保證司法中立性,也就是說法官和檢察官在處理案件以及糾紛的情況下,保持中立地位,不偏袒任何一方當事人。
我國法律規定了司法權的行使是獨立的,法院與檢察院具有獨立行使職權的權力,不受任何機關團體和個人的干涉。但這并不是說司法權的行使不受任何限制,司法權是要受到社會輿論、新聞媒體以及人大的監督和制約的。具體而言,我國司法權的監督制約主體有以下幾個。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規定了人民代表大會是國家最高權力機關,對于司法權的監督,人大是處于最高地位的[3]。司法機關行使司法權離不開權力機關的監督,我國人大對司法權的監督主要體現為人大糾正法院違法審判的行為,從而減少冤假錯案事件的發生。
司法機關主要是指法院與檢察院,其中法院主要行使審判的職能,而檢察院雖然在性質上也屬于司法機關,具有一定的司法權,但其主要的職能是對法院的審判活動進行監督,檢察院依法對人民法院的民事訴訟行為進行監督,其監督的主要方式是行使抗訴權,即對人民法院已經發生法律效力的判決、裁定,發現確有錯誤,依照法定程序要求人民法院對案件進行再次審理[1]。
法院自身對其行使司法權的監督包括了審級上的監督和行政監督兩類。審級監督即審判案件的上級法院對其審判工作的監督,具體而言就是上級法院通過二審及再審程序對下級法院案件的裁判情況進行監督[5]。行政監督是指審判案件的本法院內部具有行政管理職責的人員和組織對審判工作進行監督,如院長發現裁判錯誤應當提交審判委員會決定再審。
隨著我國法制不斷健全,以及依法治國方略的貫徹實施,公開審判以及陽光審判已經成為了時代的必然要求。各種新聞媒體對司法權的監督與制約已經顯得日益重要,媒體通過事先披露案件的過程來使得公眾獲知案件實情,從而引起社會的輿論以及各界的普遍關注,這會對司法工作形成一定的壓力,促使司法工作者正確行使司法權,嚴格自律,防止枉法裁判以及徇私舞弊。
司法公開是我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和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我們這樣一個民主制的國家當中,人民是國家的主人,憲法賦予了人民群眾廣泛的權力,監督權便是主要的權力之一。人民群眾享有知情權,對于司法機關行使司法權,人民群眾有權了解實際情況,并且在發現司法不公現象時有權進行申訴、控告和檢舉。
在我國,司法權的監督主體可以說是多元化的,從表面上看,各個主體對司法權進行監督和制約,能夠保障司法公正和公開,但是仔細分析便不難發現,我國司法權的監督制約機制還存在著非常明顯且急需解決的問題。
我國憲法明確規定了人大有權監督司法機關的工作,人大可以通過聽取和審查司法機關的專題工作報告,審查和檢查法律法規的實施情況,規范性文件的備案審查,詢問與質詢,特定問題的調查等方式來監督司法機關對司法權的行使。
我們不難發現,我國現行的監督制約方面規定的條款是過于原則化和簡單化,操作性比較低,監督權行使起來也比較難[6]。目前人大的監督主要體現為審議司法機關的工作報告和調查詢問,缺乏全面性的監督制約渠道,如人大發現司法機關濫用職權的行為應當如何解決,如何對司法權的行使進行規范都未作出明確的規定。可以說人大代表的主體作用發揮力度還不夠,這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權力機關對司法機關的監督和制約不到位。
檢察院是監督法院審判的主體,檢察監督職能也是檢察院的主要職能,但是根據我國法律的規定,檢察院也是司法權的享有者,其具有一定的司法權。此時,檢察院在監督制約法院審判工作的同時,自己也行使一定的司法權,這樣很容易造成司法權的濫用。在檢察院監督的過程中,檢察院的工作人員容易徇私舞弊,使得監督工作發揮不夠全面[1]。另外,檢察院一般在刑事司法活動方面發揮的監督作用比較全面,在行政以及民事方面,收效卻甚微,這也是檢察監督功能未能完全發揮的表現之一。
法官判案一般會受到辦案能力的制約,為了提高辦案效率,我國一般實行集體討論制。合議庭評議案件實行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對于重大疑難的案件,由院長決定提交審判委員會討論決定。這樣的集體討論制會造成一定不良的后果,如果出現錯案冤案,很難落實責任的主體,從而難以追究法官的責任,必然導致司法公正難以實現。
另外,我國實行的是兩審終審制度,當審判案件的法院出現錯誤時,當事人可以上訴啟動二審。實踐當中,上下級法院之間一般為了維護相互的關系,二審法院會作出維持原判的判決,此時難免損害當事人的利益。
隨著我國民主政治的推進及媒體自由的相對開放,新聞媒體監督已成為司法社會監督的主要形式。新聞媒體通過曝光丑惡現象而對司法腐敗起到強有力的監督作用。新聞媒體在了解司法機關辦案的實際情況之后,會通過一定的組織分工和傳播媒介,行使法律賦予的監督制約的權利來表達輿論。看似這種方式會對司法權形成一定的壓力,有利于司法權的實施,但實際情況是社會輿論缺乏正面有效的引導和規范,輿論界對司法機關的批評、監督障礙重重。有的地方規定媒體不得發表與法院判決內容相反的評論,有的地方不許媒體對生效判決發表質疑性評論等等,這就使得媒體對司法權難以形成制約的效果,導致其而走向極端。同時,新聞媒體的監督力度及方式也有待改進,由于在報道那些尚未審結的案件時,媒體帶有明顯的傾向性,報紙或電視又成了審判者,這足以對法院造成巨大的壓力。新聞媒體對司法的監督缺乏規范,這也是導致司法腐敗的一個因素。
我國憲法賦予了公民監督司法權的權力,但是人民群眾在實施此項權力的時候卻難免遇到許多難題[1]。人民群眾是司法權的直接相對者,公正司法關系到人民群眾的切身利益。人民群眾發現司法不公或者冤假錯案時,會利用法律賦予的權力來進行質疑,然而他們的這種權力實施起來便會遇到困難。我國許多地區由于管理疏忽或者文化水平落后,會出現官官相護的現象。當群眾反映司法不公的現象時,往往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因此人民群眾對司法權的監督和制約是難以起到積極的效果的。
可以說,如何徹底治理司法權濫用以及司法腐敗問題,是全社會所關注的問題,是黨和政府下決心要解決的重點問題。對司法權監督的根本目的是保證司法的公平正義,防止司法腐敗的發生[9]。因此,為了維護社會的公平和正義,使得社會健康有序的發展,對于如何治理司法監督制約機制,筆者提出以下對策。
人大對司法機關的監督,應當以對司法機關行使司法權作出一定的限制和約束,防止司法腐敗,促進司法獨立、公正、公平、公開和效率的實現為目的。充分運用和正確行使憲法和法律賦予的各項職權,從根本上保證法院依法獨立公正地行使審判權。具體而言,落實人大的監督制約有以下幾個措施:
第一,充分運用憲法和法律所賦予的各項職權。憲法和法律規定了一些具體的人大監督措施,如人大及其常委會對法院院長的選舉權,對法院副院長、審判員的任免權,對法院工作的詢問權、視察權、執法檢查權,對法院工作報告的審查權,等等。同時,人大常委會也有必要加強對法院和檢察院行使質詢權、調查權,以督促其公正司法。
第二,完善人大代表的聽審制度。人民代表旁聽人民法院的審判活動,是了解情況的重要途徑,又是人大實行監督的重要形式。對于人民群眾普遍關心、社會反響強烈的重大案件,審判委員會會議研究時,應當有計劃地邀請人大代表旁聽或列席,特別是人民法院公開審理的案件,要有計劃地安排人大代表參與庭審,自覺接受人大代表的監督。
第三,積極聽取人大代表的意見和建議。司法機關要把人大代表的意見和建議列入重要的工作日程,切實提高工作的針對性,防止對人大代表建議不認真落實,甚至是不理不睬的現象。在聽取人大代表的意見建議過程中,應當主動征求人大代表對工作的意見建議,加強和代表聯系和溝通,從而提高法檢的辦案效率。
檢察監督制約是國家賦予人民檢察院對人民法院的審判活動進行監督檢察以及制約的權利,明確檢察機關的法律地位可以使檢察機關更好地履行職責。有效地發揮檢察機關的檢察職能,應當以明確檢察機關法律職責為前提,同時也應當進一步落實檢察機關是國家法律監督機關的地位,對法律監督進行專門的立法,使之具有一定的權威性。檢察機關除了對刑事司法活動繼續進行具體有效的監督外,還應加大對民事、經濟、行政審判活動進行監督的力度。檢察院要注重對民事、經濟、行政案件庭審過程的監督,在當事人遭遇不公的裁判時,做好對有錯誤的判決、裁定的抗訴工作,使訴訟進入再審程序,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另外,人民檢察院應強化對法官的監督職能,通過各種有效的手段對法官的職務行為進行監督和制約。
法官的素質高低對于司法權的公正行使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因此為了提高法官的整體業務水平,可以采取下列措施:
首先,我國《法官法》規定了初任法官采用嚴格考核的辦法,從通過國家統一司法考試取得資格,并且具備法官條件的人員中擇優提出人選。這樣的規定是比較科學的,應當繼續有力地推行下去,堅決杜絕以利用職權和各種關系為主要的進入法檢系統的途徑的現象[1]。可以將公開招考錄用作為主要途徑,從根本上提升司法人員的整體法律素質和業務水平。
其次,加強對司法人員的培訓與管理。法院應當建立司法人員定期教育和培訓制度,培訓的內容可以圍繞司法權的合理行使的目的科學合理地設計,除了學習新頒布的法律、法規,傳授法律知識外,還要培養法官在審判案件當中處理問題的技能和忠于職守的意識,并應同時提高其職業道德以及政治素質。
再次,法院可以建立錯案責任追究制度。出現冤假錯案的現象時,可以對有關的辦案法官進行懲戒,這樣可以防止審判委員會以及合議庭制度所帶來的負面作用,提升法院系統的威信。
輿論監督作為一種有效的監督形式成為了社會公共事務的重要影響因素,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彌補其他監督體系的不足之處。輿論介入司法活動,是司法公開的一項重要內容和形式。長期以來,有的法院審判公開制度落實得不到位,有的法院對媒體有一定抵觸情緒,不愿配合和支持媒體的報道采訪工作。為了規范人民法院接受新聞媒體輿論監督工作,筆者認為,主要應當做到以下幾點:
一是建立健全有序開放、有效管理的旁聽和報道庭審的規則,消除公眾和媒體知情監督的障礙。媒體可以自由旁聽依法公開審理的案件;因審判場所坐席不足,應當優先保證媒體的需要。二是建立健全積極主動、及時快捷的發布信息機制。對于社會關注的案件和法院工作的重大舉措,要通過各種形式向新聞媒體及時發布相關信息。三是建立健全為新聞媒體提供相關資料的機制,滿足新聞媒體因報道案件審理情況或者法院其他工作查閱和復制相關資料的需要。四是規范法院接受新聞媒體對個案的采訪報道。五是建立健全法院與媒體的溝通聯絡機制和調查處理機制。對媒體反映的問題及時調查、核實,并反饋處理情況。
人民群眾對司法權的監督作用是不容忽視的,為了解決人民群眾監督制約權受限制這一問題,筆者建議從以下幾個方面來解決:
其一,進一步完善人民陪審員制度。我國的人民陪審員制度對法院審判案件起到了一定的積極作用,但是此制度還存在一定的問題,例如人民陪審員的數量比較少,我國應當鼓勵人民群眾對法院審判案件進行監督,懂得相關法律知識的群眾作為人民陪審員參與到案件審判過程當中,以便做到司法公平公正,從而對法官辦案行為進行監督和制約。
其二,建立有效的信訪舉報渠道。司法機關應當定期聽取和了解社會各界對司法機關廉政建設工作的意見和建議,加大案件的回訪力度,廣泛征求意見,不斷改進司法工作。
其三,司法機關應當與人民群眾保持密切的聯系。司法工作人員應當不斷地了解民情民意,徹底解決以權謀私以及其他侵害群眾權益的問題。
司法公正和公平對社會的健康發展至關重要,要實現司法公正,必須從機制上加強對司法權的監督和制約。但由于社會、經濟、歷史、文化等諸多原因,當前我國對司法權的監督力度還不足,導致司法不公,損害了法律的權威和司法公信力。只有有效的制約機制才能夠使得司法權力正常合理地行使。因此,如何保障人民法院正確行使審判權,是我國司法體制改革所面臨的長期而艱巨的任務,所以進一步完善監督制約機制是目前實現司法公平的關鍵所在。如此,才能推進中國的司法制度改革,從而對依法治國的貫徹有著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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