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卓明,黃龍霄
(湘潭大學歷史系,湖南湘潭 411105)
柏拉圖是在西方政治學界和哲學界公認的古代大賢,是西方客觀唯心主義哲學與政治學的始祖,其思想開創了西方傳統政治思想的形而上學,由此極大地影響了西方哲學與政治學的發展方向。而理念論則是柏拉圖政治思想中的核心思想。
雖然現代政治學界普遍興盛唯物主義思想,而二元論實際是唯心的哲學思想。然而,正如馬克思所言:“唯物主義并非終極真理。”因此,本著嚴謹的學術態度,應該對二元論有深入的研究,并辯證性地從中汲取養分,充實自己的政治理論,以期對政治學有更加深入的認識和創見。
二元論是哲學思想的一個代表,是本體論的一支。二元論認為意識和物質的兩個實體構成了世界的本源(雖然對于兩種元素的表述不同學說不盡相同,但是一致認定兩個實體是相互相獨立且缺一不可的),二元論堅持意識是離開物質而獨立存在的。①據維基百科詞條:二元論。17世紀法國哲學家R.笛卡爾是典型的二元論者。他認為:精神和物質是兩種絕對不同的實體,精神的本質在于思想,物質的本質在于廣袤;物質不能思想,精神沒有廣袤;二者彼此完全獨立,不能由一個決定或派生另一個。事實上兩者都存在著差別。然而,笛卡爾過分地將二者割裂而未將其看作可以有機結合相互影響的兩個獨立個體,所以最終不得不引入上帝的概念,倒向了客觀唯心主義的一元論,偏離了科學性。
本體論的核心是思維和存在,而二元論認為這二者相互獨立而非有機一體的。二元論認為存在是不可知的,人們所能感受到的是思維,思維和存在是相互獨立的二元。舉個例子,物質世界有一個蘋果是客觀存在的,我們稱其為“存在”。而我們通過不同途徑感受到它(看見,摸到,聞到香味,被告知等等)我們所感受到的蘋果則是我們的思維。二元論認為我們不能直接感受到物質世界的蘋果,我們所能感受到的是我們思維中“蘋果”這個概念。所以思維無法認識存在,存在是不可知的,因此二元論又叫不可知論。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二元論把存在和思維互為獨立的概念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因為在某一個時間點上,存在是不變的,然而思維卻會因為由不同的方式來理解物質,當理解的方式不同,我們可能產生大相徑庭的思維。接著剛才的例子:假設有一個蘋果被凍得很硬并涂上了檸檬味的香水,并且假設在同一個時間點上4個平行空間有4個人用不同的方式感知那一個相同的蘋果:某一個人看見了他,他的思維中就產生了一個蘋果的圖像,他感受到了蘋果;而另外一個人摸到了它,他思維中產生了一塊冰冷而堅硬的感覺,他可能認為那是一塊石頭;第3個人聞到了他,他的思維中產生了一陣檸檬的香氣,他理所當然地以為那是一個檸檬;而第4個人并不曾接觸到蘋果,只是有一個人告訴他,那兒有一個橘子,他如果相信了那個人,他的思維中就是一個橘子的概念。
然而,必須說明的是,唯物主義認為這是不正確的。在唯物主義者看來,世界有一個共同的本源,即物質。任何意識的存在,都需要物質世界的支持,思維是物質活動的反映,意識無法脫離物質而存在。蘋果之所以被人看到,因為蘋果反射的太陽光刺激了人眼中視網膜上的感光神經,神經將刺激反饋給大腦;蘋果能被人摸到,是因為蘋果與人手間的相互作用力刺激了人皮膚上的神經元,神經將刺激反饋給大腦;蘋果之所以能被人聞到,是因為含有香味的分子依附在人鼻腔中的嗅覺神經上,神經將刺激反饋給大腦。
二元論影響了西方思想的發展方向,甚至構成了整個西方思想的基礎。西方思想與東方思想的最深層次區別就是西方思想深受古希臘哲學的影響,而古希臘哲學中最有代表性的思想事實上就是二元論的一個體現。西方人普遍相信,在具體的物質世界之上,存在一個抽象的、理念的、意義的、精神的世界。
西方政治思想其實就是以二元論為基礎發展而來的。早期是柏拉圖的理念世界語感官世界的二元對立。基督教興起后,圣奧古斯丁將柏拉圖思想與基督教教義結合,將兩個世界的概念升級為“上帝之城”與“塵世世界”二元對立[1]。而人對于世界的認知能力有限,因此世界的本體即“物自體”是人類無法真正認識的,人只能認識“物自體”給我們的感覺——現象[2]。可以說,在西方文化觀念中,普遍存在有兩個世界,一個物質的世界,一個精神的世界;一個在不斷改變,容易受到各方面的影響,是主觀的、唯心的,一個代表真理,是客觀存在,不受主觀意志的轉移的。
柏拉圖的思想核心是理念論,他認為:獨立于現象界的之外有一個理念組成的世界。“理念世界是現實世界的原型、范式和本源,是唯一真實的存在,是永恒不變的。而我們在現實中感官所接觸的具體事務是不真實的,是變動布局的,不屬于存在的范疇。”[3]他認為第一性是宇宙間的原則和道理,即“理式”,這是永恒的、普遍的。而第二性則是我們感官所能接觸的世界,即對“理式”世界的摹本或幻影,它是無永恒性和普遍性的,是不真實的。
在《理想國》中,柏拉圖還用了一個注明的洞穴比喻來解釋其理念論,有一群囚犯在一個洞穴中,他們手腳都被捆綁,身體也無法轉身,只能背對著洞口。他們面前有一堵白墻,他們身后燃燒著一堆火。在那面白墻上他們看到了自己以及身后到火堆之間事物的影子,由于他們看不到任何其他東西,這群囚犯會以為影子就是真實的東西。最后,一個人掙脫了枷鎖,并且摸索出了洞口。他第一次看到了真實的事物。他返回洞穴并試圖向其他人解釋,那些影子其實只是虛幻的事物,并向他們指明光明的道路。這種投影是片面的、扭曲的、不真實的,然而人們卻只能感受到這樣的感官世界,只有哲學家才掙脫枷鎖,看到真正的“洞外世界”。
柏拉圖的的理念論的核心概念就是世界二重化,將世界劃分為“理念世界”與“事物世界”,或者“可知世界”和“可感世界”。
柏拉圖認為感官所能觸及的一切事物都處于生滅盈虧不斷變化之中。若說這種事物不存在,那么與我們能夠感受到它的事實相悖;若說其存在,那么他又缺乏一個永恒的不變的狀態,在不斷地毀滅和重生。因此這種感官事物即不是不存在也不是存在,既不是無也不是有,而是介于兩者之間,是既有又無既存在又不存在的東西,亦即我們所說的“現象”或“相”。因此,在感官世界之外一定存在有另外一個絕對的、穩定的和永恒的世界作為它們的根據,而現象則是這樣一個永恒世界的投影,否則一切都將失去存在,甚至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那么如何溝通理念世界和可感世界呢?柏拉圖首先嘗試了分有說。分有說認為事物是由于分有自己的同名理念產生的。“假如在美本身之外還有其他沒的東西,那么這些美的東西之所以是美的,就只能是因為它們分有了美本身。”然而,柏拉圖遇到了困難:理念被分有后便會無限下降到可感世界,與可感事物相混同——這無疑是對理念完美性的褻瀆。
當代,國際關系學界一種新的理論崛起,由于其能很好地彌補主流學派解釋能力的空缺,建構主義學派逐漸成為國際關系理論重要的一極。建構主義的3個核心命題是:“1.國際體系的結構包括物質結構和社會結構。物質結構是行為體的實力分配及其相對位置;社會結構則是指行為體占支配地位的信仰、規范、觀念、和知識等文化因素。國際體系的物質結構只有在觀念結構的框架內才能具有意義。2.認同是利益的基礎,認同構成利益和行為。決定和改變國家行為、國家認同和國家利益不是體系的物質結構,而是在國際政治互動中不斷產生的社會結構。3.國際政治行為體和結構之間存在著互為構成關系。社會結構不僅確定當個行為體的含義及認同,而且確定這些但各行為體所從事的經濟。政治及文化活動模式。同時社會結構又是行為體實踐的結果。”[4]
可以看出建構主義強調觀念的分配,認為“人類關系的結構主要是由共有觀念而不是由物質力量決定的”[5]。而柏拉圖的理念論中,將感官世界作為理念世界的投影,肯定了二者之間的聯系。更強調了兩個世界之間的聯系是容易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這是具有超越時代的啟發性的。它告訴我們,這種決定了行為體間關系和行為體自身地位的觀念并不一定是物質力量對比的客觀反映,而是一種“不完美的,往往是扭曲的,充滿謬誤的投影”[5]。這既可以作為對一些看起來并不符合客觀的國家力量對比而形成的的非正常的國際關系的解釋,又可以以此為基礎研究如何引導觀念而影響行為體間關系或行為體的地位。舉例說明前者:朝鮮的軍事裝備非常落后和陳舊,雖然有核武器但是缺乏遠程投送能力。朝鮮國內經濟狀況非常落后,工業發展也極度不平衡,能源匱乏。若單從客觀國力來對比,朝鮮是不具備有能夠強迫東亞各大國在朝核問題和糧食、能源援助問題上做出妥協的能力的,然而事實上朝鮮卻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這一點。從理念上分析,就可以看出,一方面朝鮮國內凝聚力異常高漲,民眾高漲的觀念保障了朝鮮國內的穩定,使其能夠無后顧之憂地放開手腳對外強硬。而和平觀念在各國深入人心,美國對于韓、日盟友安全的顧忌,中俄對于國家周邊穩定形勢的需求,也限制了各國武力懲治朝鮮的決心。
后者若要舉例子便可從美元的債務危機著手,現在美債危機的現狀是,美債的信用雖然在持續降低,但是總體穩定,各國對于美債的需求依然較高,美債的地位依然無法動搖。但如果中國不顧及后果要嚴重打擊美債的信用時,就可以通過大量拋售美債的方式來執行。當中國拋售美債時,實際上就是傳達一種理念,即中國對美債失去了信心。緊接著會引發擠兌風波,各美債持有者不論是否認同這個理念,美債貶值將成為既定事實,美債的信用會受到嚴重打擊——這就是用本無依據的理念影響了事物本身。
[1]奧古斯丁.上帝之城:駁異教徒[M].吳飛,譯.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07.
[2]康德.純粹理性批判[M].李秋零,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
[3]唐士其.西方政治思想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
[4]梁媚.淺析建構主義國際關系理論[J].創新,2010(3).
[5]亞歷山大·溫特.國際政治的社會理論[M].秦亞青,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