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尖創新人才培養應更關注過程

王殿軍

北京清華大學附屬中學校長

清華大學博士生導師

一次，我去參加北京的一所知名中學舉辦的“拔尖創新人才培養成果”展示會。這個展示會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學生所展示出來的能力和素質都讓人十分驚喜。

但是，我發現，與會者明顯地表現出對培養所取得的一些成果過于興奮。我認為，恰恰是這一點，使我們偏離了拔尖創新人才培養的正確道路。

我們承認，在中學階段應該進行這種培養。但是我認為，中學教學只是起到奠基的作用，在這一階段，我們的任務是發現學生的一些潛質，然后培養他們能夠進一步發展這些潛質的基本素質和能力。中學階段的任務，絕對不是讓學生在這短短幾年的時間里就有多么大的發明創造，產生什么巨大的成果。當然，如果真有，我們也會非常高興，說明這些孩子特別優秀。但是我們絕對不能把取得這樣有顯示度的成果作為追求的目標，更不能將其作為評價培養是否成功的標準。否則，這將會導致我們在中學階段對人才的培養偏離正確的軌道，將會使我們的教育變成追求功利化的教育，這對拔尖創新人才成長是非常不利的。

中學階段的任務，絕對不是讓學生在這短短幾年的時間里就有什么大的發明創造，產生什么巨大的成果。

從日前的會議中，我感覺到大家一提到某個項目或者某個學校，總是要拿幾個孩子取得了什么成績、發表了什么文章、得了什么獎項或者申請了什么專利來說事，卻忽略了大部分沒取得成果的孩子。其實，那些孩子雖然沒有取得成果，但也通過學校設計的各類課程得到了全面的培養和發展。在拔尖創新人才培養的很多項目中，學生們都走進了實驗室，甚至接受了專家的指導，經過幾年的發展，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也顯露出來了才華和潛力。這種發展有時候不是能夠拿出來展示得清清楚楚的，那么，我們可以讓帶他的導師或者他在實驗室的同學，對他在一些項目中所貢獻出來的思想、所展示出來的獨到見解等等來進行評價。這樣的評價更加可貴，但是目前我們很少、也很難聽到。我更希望聽到學生們自己的感受——他們在參與研究的過程中所取得的收獲，他們處理問題的方式方法和某些素質的提高，但，這也很難聽到。

拔尖創新人才的培養往往基于項目，在項目進行的過程中，學生們合作、相互啟迪所帶來的共同成長沒有得到重視，僅僅對那種有顯示度的成果顯得過于興奮，這就勢必導致學生和他的導師都在培養過程中以能否在未來（結束的時候）獲得一個比較光鮮的成果作為追求目標。只追求最終的成果，從某種意義上說，會導致我們的功利化教育、應試教育的思想和模式在拔尖創新人才培養領域再次興起。

拔尖創新人才培養，過去的主要問題是重理念輕實踐，也就是說，講了一大堆的理念，而真正引導學生們踏踏實實完成一個具體項目這樣的實踐性的環節較少。現在我們面臨的問題是重成果輕過程，把成果看得很重，對過程卻不重視。實際上有些項目是不是有成果并不重要，因為在完成這個項目的過程中已經達到了鍛煉學生的目的。以跑步為例，我們要跑一萬米，已經跑了九千米，跑得非常好，因為小意外，沒有跑到終點，但是跑這九千米已經達到了鍛煉身體的目的，已經非常出色了，有沒有跑到終點、有沒有取得冠軍已經不重要了，我們的目的是在跑步的過程中鍛煉身體，磨煉意志。

中學階段拔尖創新人才培養重結果、輕過程，背離了培養的基本規律。應該注重過程，因為過程是培養能力的，過程是提高素質的，過程要比結果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