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冰
江蘇省南通市崇川區教育體育局副局長
傾心于“文化校園”與“情理課堂”的探索
出版《跳動的隨想——陳曉冰幸福教育筆記》、《詩言師話》
像是“好雨知時節”,一所所學校突然關注起墻壁文化來。或許是從蘇霍姆林斯基著名的論斷中受到了啟發,或許是被“環境是‘第三位老師’”的理論所點燃,一時間起,許多學校都在努力地“讓每一面墻壁都說話”。墻壁,成了學校文化的首席形象代言,訴說著校園最為質樸的文化追求。
筆者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正逢馮小剛執導的電影《私人訂制》熱映。劇中的人物不同,夢想需求不同,套餐訂制也就呈現了“私人”化。正是應了“一把鑰匙開一把鎖”那句老話,私人訂制圓了“私人”的夢。由此推想開去——學校不同,文化套餐也該各具個性,墻壁文化更應各具形態。于是想到,在墻壁文化的塑造中,是不是可以來點私人訂制般的個性追求呢!
——追求“原汁原味”的質樸。傳統美食的魅力在于原汁原味,飽含地方的氣息。一地一口味,味味都養人。學校文化建設,不應該是社會政治價值的簡單移植和翻版。現在的校園墻壁,不能盡是“三風”、名人名言、標語口號甚至時髦語錄。學校要從“自身傳統和文化內涵”的沃土里去尋求生長元素,提煉文化語言,形成文化內核。只有這樣,墻壁才不會成為“套話”、“空話”與正確的“廢話”占據的空間。一所農村小學將“每天積累一點進步”作為學校的文化主題,成為孩子們每天進校看到的第一句話。對于這樣一所小學來說,質樸而又不乏時代元素的文化定位,遠比“追求卓越”、“國際視線”之類的高端追求更有針對性,更加接地氣。
——追求“檐角半露”的含蓄。傳統建筑講求半藏半露,這要比一目了然來得含蓄、意遠、境深。一所中學,將一塊從校園地底下挖出來的門頭石斜放在墻邊的草坪上,不作任何解釋。石板上殘留著四個大字“通明電氣”。凡有新生入校或外人來訪,都對此好奇不已,駐足詢問。后來才知道,這所學校是清末廢廠立校誕生的,其中還有一段佳話。學校的墻壁文化也應是這樣的。一味地訴說,難免成為一種絮叨,一種噪音,一種視覺的污染。而當你遠遠地看到一處檐角半露的景致時,你會驚喜,知道那里必有一處傳統建筑。這種強烈的文化信號,應該成為校園墻壁文化追求的表達境界,它會吸引學生去探索和追問。
——追求“生旦凈末”的親切。傳統戲曲博采眾技,集聚諸美,只為深入人心,叩動心弦。只有入心的文化才能產生“化人”的作用,這是所有藝術追求的境界。在《中國好歌曲》節目中,音樂人楊坤說,他要做一張“走心”的原創大碟。其實,學校的墻壁文化也必須“走心”才有存在的價值。所不同的是,我們面對的是一群孩子,一群存在著無限發展可能的生長體。因此,我們不能把說給上級聽的、說給媒體聽的話對孩子說。校園墻壁文化必須要說兒童聽得懂的話,孩子愿意聽的話,引領孩子成長的話。在此基礎上,如果能夠再加點趣味,那就更好了。換而言之,墻壁文化如同戲曲一樣,無論采取何種扮相,采用何種唱腔,只為走進孩子的心里,追求兒童立場。
——追求“計白當黑”的意蘊。傳統書法繪畫講求結構和布局,講求疏密虛實有致,有時疏可走馬,有時密不插針。有些學校為了讓學生處處受到教育,在走廊、頂棚、廊柱,甚至樓梯上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貼滿了畫。花圃草坪上更是插滿了提醒的牌子。偌大的校園被“文化”擠得密不透風。教育痕跡太重,可能過猶不及。佛家有句諺語:“金剛怒目,不如菩薩低眉。”要給校園的墻壁適當“留白”,給視覺一些喘息的機會。記得去上海一所小學參觀,校長自豪地對我說,我們學校每堵墻,就是到了墻根處你也看不到一個腳印。墻壁、草坪本來不會說話,沉默是它們的天性。它們自身的潔凈、一塵不染就呈現著教育的價值。孔子說:“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在校園墻壁文化設計布局時,適當考慮“計白當黑”,發揮墻壁、草坪本身的教育功能,亦有高明之處。
校園的墻壁不僅僅是一處空間,它還是孩子心里的一畝田。這片可以長出桃樹、梨花和春天的土壤,期待我們用智慧去耕作與澆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