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企反腐加壓

本刊記者 張宏

20 14年以來，央企腐敗查處案件頻發。

先后有中移動廣東公司原董事長、總經理徐龍，廣東電網公司原總經理吳周春，中移動河北公司原總經理張連德，中國出版集團副總裁王俊國，華潤集團董事長、黨委書記宋林，香港中旅（集團）有限公司副董事長、總經理王帥廷，中石油副總裁薄啟亮等多位央企高管落馬。

黨的十八大后的反腐敗，國企特別是央企漸成主戰場之一。一方面是貪腐高管接連落馬，“一把手”“壟斷行業”“窩案”“官商勾結”“金額巨大”成為顯著特征；另一方面是央企系統的反腐網絡正在收緊，從中紀委專設國資監察室、派駐央企專職紀檢負責人，到國資委專項巡視、公布“反腐五年規劃”等。

央企反腐的高壓態勢業已形成，下一步，如何以深化改革來推動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斗爭，如何深入改革央企監管體制成為必須面對的嚴肅課題。

腐敗“重災區”

在黨的十八大后掀起的反腐風暴中，央企系統中至少有10余名高管落馬，被稱為腐敗“重災區”。去年中央巡視組深入央企，指出存在的問題，包括中儲糧基層腐敗案件高發多發、中國出版集團有領導人員存在違規違紀問題、三峽集團有的領導人員親友插手工程建設等。

央企反腐風，刮出的大都是腐敗窩案，目前披露的窩案發生在中石油和中國移動。中石油反腐牽涉到兩位集團副總、兩位股份公司副總、一位總地質師和一位海外分公司總經理，并追溯到已經離任的原集團總經理；中國移動則是繼2010年其前副總經理張春江被“雙規”以來，已有15位中國移動高管被查處。

“窩案頻發，擊中的是央企在經營管理上的體制性軟肋，”有制度反腐專家表示，在央企的制度設計中，通常會努力避免一人做出重大決策的情況，比如一項重大的采購項目，通常需要采購部門、財務部門和企業負責人簽字，但若三者聯手，就能輕易地化解這個制度阻礙。

因此，財務管理、工程承攬、采購等成為央企國企高管腐敗的高發領域，北京師范大學中國企業家犯罪預防研究中心發布的《2013年中國企業家犯罪報告》顯示，75例國企腐敗案件中，發案環節集中在財務管理、工程承攬和采購的分別為43例、7例和6例。而集體腐敗則與之相隨，公開報道的案例中有22例為共同犯罪，平均每起案件涉及5.4人。

一批央企高管接連被調查，這彰顯了中央治理央企腐敗的決心，但也暴露出央企監管面臨著嚴峻形勢。

反腐網絡收緊

在查處腐敗案件堅持“老虎和蒼蠅一起打”的同時，央企系統的反腐網絡也正在收緊。

4月17日，在華潤集團宋林被宣布調查的同一天，中紀委會議明確國資委為反腐查案的八個改革試點之一。按照中紀委副書記張軍的解釋，試點單位要在查辦腐敗案件中落實“以上級紀委領導為主，線索處置和案件查辦在向同級黨委報告的同時必須向上級紀委報告”。

而在推出這項改革之前，中紀委已多次傳遞出要對央企加強監管的信號。3月底，中紀委和國資委專門向央企紀委書記們“吹風”，傳達了中紀委書記王岐山關于做好國企黨風建設和反腐敗所作的指示。3月中下旬，中央紀委監察部公布新一輪的機構改革結果，把國資委及央企單獨切分出來，由第五紀檢監察室負責。隨后公布的中紀委2014年紀檢監察組織工作重點中，“制定中央企業紀委書記、副書記提名考察辦法，完善提名考察程序”被列入其中。

而被視為央企“老板”的國資委，也在摸索加強央企反腐的新方法。

4月1日，國資委公布了“反腐五年規劃”。在《關于貫徹落實〈建立健全懲治和預防腐敗體系2013—2017年工作規劃〉實施辦法》中，提出國資委和央企各級黨委要承擔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工作主體責任，紀委要更好地履行監督責任，完善懲治和預防腐敗體系建設的協調機制。

此后，國資委明確從今年5月開始，紀檢組長、紀委書記不再分管所在部門、企業的其他工作，確保專職紀檢監察，強化內部監督。

與此同時，國資委2014年第一批巡視工作亦全面展開。截至5月7日，六個巡視組已分別進駐中國電建、中國北車、中國通號、武漢郵科院、中國西電集團和中國鋼研等六家中央企業。

以深化改革推進反腐

央企成為腐敗的重災區，病根在其管理體制安排的先天不足。央企從人事任命到紀檢監督，都是以內部管理為主。此外，央企本身擁有大量的子公司和分支機構，據國家審計署年中公布的2012年度審計報告披露，有45戶央企內部層級超過4級、最多達11級，這導致監管鏈條拉得太長。“一部分央企已形成了自己的利益王國，外部難以監管，群眾監督制度則更為缺失。”中國企業研究院首席研究員李錦說。

“企業規模太大、權力過于集中、監管難到位。”談及央企內部滋生腐敗的主因，李錦如此表示。北京科技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趙曉也認為，部分國有企業在某些領域取得了事實上的壟斷地位。他建議，應該從目前的打擊央企貪腐的強力反腐開始，進一步推動整個制度環境的變革和完善。

趙曉稱，國企應實現徹底的政企分離，剝離國有企業的特權身份，使國企真正參與到市場競爭中，實現市場對資源的有效配置。要完善國有企業的現代化管理制度，將現代企業的管理制度引入國有企業內部，完善企業人事管理、財務管理和年終審計制度，實現企業監督和管理的去行政化。

這也符合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1月14日在中紀委第三次全體會議上，提出“以深化改革推進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斗爭”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