緘默森林

朱柳昱

又一次像風一樣去旅行了，去了森林的懷抱。帶去了喧囂的問候，因為緘默，使一切終歸于平靜。沒有將那片靜土過分渲染。

峭壁，在昏暗的夜里有若一只只巨鳥作勢撲來的黑影，如獸一般吼叫的聲音出現在鐵軌的兩旁。窗外的寂靜總是將車廂內人們的聲音襯托得過分聒噪。母親總是能在吵鬧的車廂內安之若素地坦然睡著，竟然像個小孩子，也不擔心行李會被拿走。遠處的炊煙和人家，那么平靜地四散著，沒有注意到陌生人的來臨。而我這個陌生人正在好奇地欣賞著他們的世界。

身臨其境的感覺總好過從窗外看到的一切。山里的空氣有種特殊的味道，那種味道仿佛能讓生命開始悸動，有能讓靈魂蘇醒的滋味，有讓我接近喜極而泣而又想尖叫起來的沖動。因為周邊的事物自然得超乎自然，以至于使我不止一次地懷疑這是夢。母親倒是很享受這里的一切，打哈欠時的怡然的神情叫我誤以為她才是這兒土生土長的人兒。

第二天一大早，導游就帶一幫嚷著要到鎮上的人去了“鎮上”。我很清楚，在山村中哪有什么熱鬧的集鎮可言，卻也跟著去湊了湊熱鬧。“鎮上”人不多，而且只有早晨才有人擺攤，都是些自家種的農作物，唯獨吸引人眼球的是一個擺滿各式各樣石頭的小攤子。攤主是位青年男子，聽說以前在村外上學，后來跟著一位同村人在村里挖石頭賣，但由于交通不便，再加上村里人反對，也就消停了。現在挖些小石頭，靠賣石頭為生。本地人自然不會去光顧，也就是那些游客愿出高價買回去當藝術品。石頭呢，也不是普通的石頭，只有溪邊才有，每顆石頭上都有不同的花紋，再加上男子對石頭的美化和一些唯美的傳說、美好的祝福，幾乎人人都樂意買。這不，早有一大群人簇擁了。

在回去的路上，村里人的臉色幾乎都不好，這些游人們也覺出來了，就是不知原因出在哪里，還捧著石頭傻樂。后來有位老婆婆告訴我，那里的石頭象征著他們對生命的敬仰。質樸的村民們從很早很早就開始敬溪邊的石頭了。我們卻為了低俗的愿望，用錢玷污了他們對生命的敬仰。那樣的攤子，每買一塊小石頭，如果美好的祝愿都能實現，那么花些錢是值得的，可事實是，我們買到的僅是無法兌現的承諾。如果可以，我愿買下所有的石頭并帶著祝愿一起歸還于這個森林。

那些天一直活得惴惴不安，仿佛偷了人家的信仰。臨走那天，我把母親給我買的平安石還給了這個森林，希望它能帶給這個村子平安。當我把石頭扔向森林的時候，四周的喧嘩突然聽不見了，森林里只有沙沙風吹的聲音。

又一次從窗口望向那個世界，黃昏的森林在我身后無盡地鋪展下去，最后成為夕陽下一個不動的小點。那一刻，我們的信仰共存了。

（指導老師：楊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