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員休息時間問題

CCS浙江分社 羅林軍 裘學峰

2011年至2014年期間，每年均有船舶在印度、澳大利亞等港口因海員休息時間缺陷被滯留，特別是自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在巴黎備忘錄被滯留的船舶中共有22項滯留缺陷涉及工作和休息時間。今年9月1日至11月30日全球最有影響力的兩大PSC備忘錄組織PARIS MOU和TOKYO MOU將同時開展海員休息時間的PSC集中大檢查，然而目前對休息時間要求的理解各方仍存在不同認識，有待厘清，以便于海員正確記錄休息時間及避免被PSC滯留。

對“任何24小時”的探討

目前兩大公約《海員培訓、發證和值班標準國際公約》馬尼拉修正案（后稱STCW公約）和《2006年海事勞工公約》（后稱MLC公約），對海員休息時間的要求為：“最短休息時間在任何24小時時段內不得少于10小時且在任何7天時間內不得少于77小時。休息時間最多可分為兩段，其中一段至少要有6小時，且相連的兩段休息時間的間隔不得超過14小時”。

對“任何24小時”時段如何界定？各方就存在不同理解。一種觀點認為可以從一天中任何時刻作為起始點，如香港旗PART I導則中將“任何24小時”解釋為從一天中的任何時刻作為起始點“Any 24-hour period means starting at any moment during a day must comprise at least ten hours of rest”。按此理解則對于休息時間為0000 ～0500、0900 ～1900時，如將起始點選擇在1400時，則休息時間被分成3段1400 ～1900、0000 ～0500、0900 ～1400各5小時，導致不符合休息時間最多可分為兩段，其中一段至少要有6小時的公約要求；

另一種觀點為將“任何24小時”固定為某一時段，如巴拿馬主管當局以立法的方式定義“24小時時段是指從0000到2400時的時段”。 則對于值班安排通常為0400 ～0800和1600 ～2000時的大副值班班組，如將除值班職責以外3小時的其他SMS和ISPS工作安排在0800 ～1000時，則休息時間會被分成3段0000 ～0400、1100 ～1600、2000 ～2400時，且沒有一段超過6小時，同樣導致不符合公約要求。

而巴黎和東京備忘錄PSC內部檢查導則：“在沒有船旗國導則或指引明文規定的情況下，24小時將被理解為從一段休息時間的開頭或結束開始計算”。 顯然這種解釋對上述香港旗和巴拿馬旗是不利的。反而對未給出任何解釋的船旗國如中國旗和新加坡旗更有利，對于休息時間為0000 ～0500、0900 ～1900時只要將“任何24小時”的起始點設定為0000時開始（一段休息時間的開始）計算，則24小時的休息時間為0000 ～0500、0900 ～1900時5+10＝15小時，滿足公約要求；對于值班安排通常為0400 ～0800和1600 ～2000時的大副值班班組，除值班職責以外的工作安排在0800 ～1000時，只要將“任何24小時”的起始點設定為0400時開始（一段休息時間的結束）計算，則24小時的休息時間為1100 ～1600、2000 ～0400時5+8＝13小時，同樣滿足公約要求。

因此從公約為緩解海員疲勞應使海員休息時間安排盡可能長且連續的角度出發，將“任何24小時”解釋為：“每個海員的任何24小時的起始點可以由船長或具體安排工作的部門長確定，一般應從一段休息時間的開頭或結束時間開始計算，不同崗位海員的起始點可以不一樣，但同一海員的起始點一旦確定，在一段較長時間內應保持一致，以利于同一海員形成相對固定的生物鐘”更為合理且有利于船長安排海員的休息時間。

為避免PSC滯留，若船旗國無明確要求，如中國旗、新加坡旗，通常的二副、三副值班班組和其他無值班職責的海員任何24小時的起始點可以確定為從0000時開始，即休息時間記錄表中時間的第一列可按常規確定為0000時；而對于大副值班班組可以將休息時間記錄表中時間的第一列確定為0400時開始，即任何24小時界定為0400 ～0400時，對于具有值班職責海員的其他SMS和ISPS的非值班職責通常應安排在日間并與值班時間相連續，以確保“夜間”的休息時間能用于睡眠而不被中斷，如大副值班班組可將非值班職責安排在0800 ～1000時，或安排在1300 ～1500時，確保2000 ～0400時8小時時段不被打斷得到很好的睡眠和休息，另1段為1100 ～1600或0800 ～1300時。 對于香港旗，雖然DMLC PART I導則中的解釋“任何24小時為可從一天中任何時刻作為起始點”不合理，但并未寫入正式發布的DMLC PART I中，仍可按上述操作，但建議船東或管理公司能以書面形式報告香港海事處并保留書面報告和回復函（如有）則更合理，也可提醒主管當局在正式MLC立法時能更合理的規定或解釋。對于巴拿馬旗如按其立法的定義“24小時時段是指從0000到2400時的時段”則對于通常大副值班班組的非值班職責可安排在2000 ～2400時之間，而確保0800 ～1600時8小時時段得到良好的睡眠和休息，另1段為0000 ～0400時。當然這樣的安排會打破常規的生物鐘，對得到良好的睡眠存在不合理，如船東或管理公司能以書面形式報告巴拿馬主管當局并得到回復，則可按回復要求合理安排休息。

對另一模糊集的建議

MLC公約對休息時間定義為“系指工作時間以外的時間，不包括短暫的休息”。針對“休息時間最多可分為兩段”，普遍存在不同的認識。一種認為此處的“休息時間”是指“最短休息時間（即10小時）”不能分為超過2段。如新加坡DMLC PART I：“The minimum hours of rest may be divided into no more than two periods……”；則對于休息時間為0100 ～0200、0300 ～0400、0500 ～0600、0700 ～1100（4 小時)、1200 ～1300、1400 ～1500、1600 ～1700、1800 ～2400（6小時），該海員每天總的休息時間可記錄為16小時，若按此持續7天，則7天總的休息時間為112小時，滿足公約要求，但會導致不符合PSC檢查導則的要求。

第二種觀點認為此處“休息時間”是指“任何24小時的休息時間”不能分為超過2段。如中國旗（中華人民共和國交通運輸部令2012年第10號）：“任何24小時內的休息時間可以分為不超過2個時間段，其中一個時間段至少要有6小時，連續休息時間段之間的間隔不應當超過14小時”。則對于上述情況如每天總的休息時間記錄為16小時，則24小時的休息時間被分為8段，不符合公約要求；但若每天總的休息時間只記錄為10小時，最長2段以外視作短暫的休息，則仍應視為滿足最短休息時間在任何24小時內不超過2段的要求，但若按此持續7天，則7天總的休息時間僅為70小時，如無船旗國允許的例外，仍存在不符合公約“最短休息時間在任何7天內不少于77小時”的要求。

巴黎和東京備忘錄PSC檢查導則，解釋為總的休息時間只能記錄最長二段的休息時間，附加的短暫休息和用餐休息不能計入總的休息時間：“Since the hours of rest only may be divided into no more than two periods, consequently only the two longest rest periods should be counted, andadditional short breaks and meal breaks could not be included in the total periods of rest”。這種解釋的本質與第二種觀點基本相符。

因此為避免PSC滯留，應將“休息時間不超過2段”理解為“任何24小時的休息時間不超過兩段，同時為緩解工作疲勞、提高工作效率，應鼓勵工作期間給予海員更多短暫的休息，即只要2段以外的休息時間被視作短暫休息，并未計入總的休息時間，則不應判定為不符合公約休息時間不超過2段的要求”，與PSC檢查導則相吻合。

公約要求的延伸和提示

對最短休息時間在任何7天內不少于77小時應按PSC檢查導則理解為：“7天應為任意連續7天，如將7天理解為一整個工作周，如一定為從一個周日到下一個周日，則理解錯誤”。因此為正確記錄避免被PSC滯留，海員在評估當天的任何7天時只要加上前面的6天，以此類推，即每個月的1日應加上上個月的最后6天的休息時間，以此類推每天評估往前7天總的休息時間是否不少于77小時即可。

船長應監控每個海員是否如實且及時記錄其休息時間。鑒于休息時間記錄是評估海員疲勞和是否符合公約要求的有效措施，PSCO一旦懷疑記錄不真實，必將擴大檢查，甚至針對重復發生或不真實記錄被開出ISM的滯留缺陷，如2010年7月至9月，連續3艘船舶在澳大利亞被開出：“SMS不能確保正確記錄值班海員的休息時間，船長不能按照STCW保證值班船員的休息時間”的缺陷而被滯留。船長在開航前還應關注其首次值班和隨后值班班次的值班海員是否得到充分的休息并適于值班。一旦出現不滿足要求的情況，船長可對值班海員隨時做出調整，并將此種調整記錄在航海日志或航次計劃中。

船長應牢記其有權因任何安全原因，中斷或終止海員的休息時間。如為船舶、人員、貨物安全或救助原因直至恢復正常情況，或為國家或國際規則規定的定期訓練如消防或棄船，以最低限度減少打擾休息時間和不至于疲勞的方式，或由于環境或安全因素或其他開航時不可預見的原因，不能推遲或避免的必要操作。因此海員休息時間記錄存在不滿足公約要求的情況，是正常和真實的，特別是短航線船舶，此時只要在休息時間記錄的備注欄中注明其中原因，一旦情況恢復正常，船長應給中斷休息的海員予足夠的休息補償并在休息時間記錄中注明補休時間，根據兩大MOU的PSC檢查導則，總的休息時間只計算最長2段，為此補休時間的安排應盡可能與隨后的最長2段休息時間中的任何1段相連續。

船東、管理公司、所有船員尤其是船長和實際安排工作的部門長應充分認識到海員的疲勞可能會導致船舶和人員安全事故所帶來的風險和危害，還應認識到公約對休息時間的要求僅是最低要求，滿足公約要求并不意味著不會導致疲勞。并應加強在防止和緩解疲勞措施方面的培訓，使船員掌握一些基本的防止或緩解疲勞的措施，具體可參考MSC/Circ.1014 疲勞緩解和管理指南的相關要求；海員一旦感覺疲勞不適于值班，應及時報告船長,船長應及時調整值班安排,并將此種調整記錄在航海日志或航次計劃中備查。如果船長經常要為如何安排值班以符合公約對休息時間的要求而費神，則應評估值班海員是否已存在疲勞，并通過SMS 體系船長復查程序，建議公司增加配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