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鋒
美國學者瓦爾特·李普曼(WalterLippmann)在1922年出版的《公眾輿論》(PublicOpinion,也譯作《輿論學》)一書中,提出了擬態環境的概念。擬態環境是由大眾傳播活動形成的信息環境,它并不是客觀環境的鏡子式再現,而是大眾傳播媒介通過對新聞和信息的選擇、加工和報道,重新加以結構化以后向人們所提示的環境。而傳播媒介大多具有特定的傾向性,因而擬態環境并不是客觀環境的再現,只是一種象征性的環境。
擬態環境有如下特點:一方面,擬態環境不是現實環境“鏡子式”的摹寫,不是“真”的客觀環境,或多或少與現實環境存在偏離。另一方面,擬態環境并非與現實環境完全割裂,而是以現實環境為原始藍本。
擬態環境并不是真實環境,它是人的頭腦的產物,是人們對真實環境做出反應時對真實環境形成的影像。它含有真實的成分,并不是完全虛假的環境,而人們在行動的時候,則將它當作真實的世界。
在李普曼看來,擬態環境是由傳播媒體在人與現實環境之間插入的信息環境。它并非客觀現實環境鏡子式的再現,而是經過傳播媒體選擇、加工(如采訪、編輯)以后向人們提供的模擬環境。因此,它具有似是而非或似非而是(pseudo)的特點。但由于傳播媒體的選擇、加工往往是在一般人看不見的地方(如報社內部)進行的,所以,人們往往意識不到這一點,而把這種擬態環境當成了真實的客觀現實環境來加以接受,并據此做出行為反應。而要害在于,人們所接受的擬態環境雖然是模擬的,非絕對真實的,但他們所做出的行為反應卻是現實的,絕對真實的。
按李普曼的觀點,欲得到關于現實環境的真實圖景是枉費心機。現實環境如此巨大、復雜而又稍縱即逝,根本不可能被直接感知。人類在這個環境中生存和行動,必須將其構成一個更為簡單的模式。大眾傳播媒介營造了一個介于人類和現實世界之間的擬態環境。對我們而言,在制約我們的思想和行為方面,媒介環境常常比現實環境顯得更加重要。
李普曼認為,在大眾傳播極為發達的現代社會,人們的行為與三種意義上的“現實”發生著密切的聯系:一是實際存在著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現實”;二是傳播媒介經過有選擇地加工后提示的“象征性現實”(即擬態環境);三是存在于人們意識中的“關于外部世界的圖像”,即“主觀現實”。人們的“主觀現實”是在他們對客觀現實的認識的基礎上形成的,而這種認識在很大程度上需要經過媒體搭建的“象征性現實”的中介。經過這種中介后形成的“主觀現實”,已經不可能是對客觀現實“鏡子式”的反映,而是產生了一定的偏移,成為了一種“擬態”的現實。
李普曼基于其理論預設得出了一種關于社會輿論的令人可悲的宿命——受眾無法擺脫的被宰制與被歪曲的關于這個世界的意義與想象。
擬態環境實質是大眾傳媒構建的環境,因此傳播媒介應該說是擬態環境主要塑造者。現代社會變得越來越巨大和復雜化,對超出自己經驗以外的事物,人們只能通過各種新聞供給機構去了解。面對重大突發事件,時效性對于突發事件報道是極為重要的,大眾會希望第一時間接收到事件信息,這就對于媒介在有效的時間里全面向人們提示的真實環境增加困難,在建構擬態環境時,難免出現與現實環境偏差的現象。
1968年,日本學者藤竹曉提出了“擬態環境的環境化”問題,認為在擬態環境中,起初不具代表性和普遍性的觀念、價值、行為方式等,在經過大眾傳播后具有了重要性,而與擬態環境存在一定距離的真實世界,在大眾傳播的作用下越來越向擬態環境靠攏。藤竹曉指出,大眾傳播提示的雖然是擬態環境,與客觀環境有很大差異,但由于現代社會中人們在很大程度上是根據大眾媒介的信息來判斷和采取環境適應行動的,這些行動的結果作用于現實環境,便使得現實環境越來越帶有了擬態環境的特點,以至于人們很難在兩者之間做出明確的區分。
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互聯網技術及新型傳播方式出現與日益普及帶來了新聞傳播革命式的轉變。互聯網技術的出現的,以網絡為平臺的個人網站、網頁、bbs平臺、個人博客等等雨后春筍般出現的個人傳播方式以其極低的技術門檻、極寬松的自由環境、極廣闊的傳播范圍徹底打破了傳統媒體傳播方式的界限與范圍。在互聯網傳播媒體的時代,任何以宰制性權力為后盾的意圖掩蓋事實真相、編織謊言、愚弄公眾的做法在互聯網媒介以及眾多普通民眾傳播者面前已幾乎不再可能。<\\Y8\本地磁盤 (F)\2011-新聞前哨\2014-1\BBBB-.tif>(湖北日報傳媒集團)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