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征
摘 要: 翻譯是運用目的語改寫源語的語言遷徙活動,包括信息的解碼、轉換和編碼三個過程。不管是解碼還是編碼,都離不開對源語信息的理解,這其中,詞典對譯者來講是必不可少的得力助手。但是,一味地依賴詞典,非但無法做好翻譯,還對譯者自身能力的提高無任何裨益。學會有效地利用詞典,使詞典成為譯者的得力助手,是每個譯者必然面臨的問題。
關鍵詞: 詞典 語義多維性 概念 語境 功能
翻譯是將語言所承載的信息由源語移植到目的語的過程,這個過程就肯定要涉及源語信息的理解、語言概念的轉化和目的語文本的編碼問題,而詞典特別是雙語詞典,則是解決理解和轉化問題必不可少的幫手。正如魯迅在翻譯《死魂靈》時的感慨:“字典不離手,冷汗不離身。”詞典不僅是我們治學的良師益友,更是我們翻譯的案頭顧問。[7]筆者從詞典與語言翻譯之間的關系,以及如何處理二者之間的關系等角度展開討論,以便更好地利用詞典展開翻譯活動。
1.詞典與翻譯
《辭海》中對詞典一詞的釋義為:詞典又作“辭典”,是收集詞匯按某種順序排列并加以解釋供人檢查參考的工具書。詞典是對自然語言的高度概括和真實描寫,描寫的是音、形、義三位一體的語言文字符號系統。由于語言是人類在與自然長期的互動中形成的一種特殊社會認知現象,它隨著社會的產生而產生,隨著社會認知的發展而發展,因此詞典的編纂不可能是固化的、一成不變的,每一個詞典數據的形成必須建立在語言的歷史積淀的基礎上。
翻譯旨在在兩種不同語言表達的篇章間建立等同,這種等同不以譯出語和目的語為基礎,而必須永遠以兩個篇章的種類、對象,以兩國人民的文化、倫理、知識、感情氛圍等為基礎,以不同時期的各種情況為參照。翻譯行為旨在“理解”(comprendre)“話語篇章”(discours),然后用另一語言“重新表達”(exprimer)這一“話語篇章”。[2]“理解”和“重新表達”所指的活動都具有豐富的內涵,“理解”需要語言及語言外的知識,“重新表達”的質量有賴于譯者的目的語水平和執筆的才能,同時也取決于他的主題知識(connaissance thématique)。
2.詞典與翻譯之間的相互依賴與排斥
翻譯包含源語識別、理解,語言概念轉換和目的語文本編碼三個重要的過程,在這三個過程中,都牽扯意義的理解和運用,因此,詞典和翻譯息息相關。但是有了詞典,并不意味著就能做好翻譯,因為詞義本身有多維性,單純依靠或者迷信于詞典,則又是走向了極端。詞典與翻譯是既相互依賴又相互排斥的關系。
詞典與翻譯密切相關,部分詞典尤其是雙語詞典,本身就是翻譯的產物,可以說,雙語詞典的編纂本身就是一個詞條翻譯的過程。[6]
以《拉魯斯法漢雙解詞典》為例,我們在第770頁查找到exquis的義項,得出如下解釋:exquis,e adj.①Très bon,délicieux,en particulier dans le domaine du go?觠t精致的,精美的,美味的,香的,可口的:Vin exquis(syn.Délicieux,excellent)美酒;②Délicat,distingué細致的,微妙的,優雅的,雅致的,高雅的:Politesse exquise高雅的禮節;③Dun charme particulier迷人的,美妙的,美好的:Une journée exquise(syn.Enchanteur,merveilleux)美好的一天;④Charmant,adorable可愛的,和藹可親的:Un enfant exquis.一個可愛的孩子。
翻譯活動既包括對源語信息的采集,即理解的過程,又包括向目的語轉化的過程。不管是理解還是轉化,都離不開字典的幫助,否則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差錯都會導致翻譯活動的失敗。
詞典與翻譯是相互排斥的。鑒于詞義的多維性特點,有時過于依賴詞典反而易造成意義的偏頗,因此這種排斥更確切地說是對譯者的一種要求,要求我們綜合利用各種手段對詞義作出更準確的判斷。
英國著名語言學家Firth與我國學者林語堂在這方面可為所見略同。前者曾說:“Each Word when used in a new context is a new word.”后者曾言:“單靠查字典去翻譯,譯出來與原文意旨必然相訛。字是死的,有了上下文才是活的。依靠詞典過了頭也會出毛病。”這是因為孤立的詞是沒有穩定的意義的,只有進入至少是搭配的語境中,意義才能穩定化(stabilisé)。例如詞典中的pour有很多詞義,但詞義雖多,pour作為孤立的詞,卻沒有穩定的詞義。只有當pour進入如下搭配中,才能排除其模糊性,而具有穩定、明確的詞義:pourboire消費,pourcentage百分比,pourchasser追捕,等等。在使用詞典時要注意以下問題。
2.1詞典與原文的理解
翻譯的解碼必須是深刻的理解,翻譯中的“寫作”更是不容半點馬虎,這就使得翻譯過程中使用詞典的要求高于一般的寫作和閱讀。當譯者遇到無法理解的語言現象時,比如生詞、不理解的短語,最有效的方法自然是查閱雙語詞典,反之則易造成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錯誤。
2.2詞典與翻譯語境
單語詞典也好,雙語詞典也罷,它們對于翻譯的作用,我們已作出了論述,好的詞典值得信賴,但不能過多依賴,更不能為詞典是從,忽略譯者的主觀能動性和語境的作用。前面講到詞義的多維性,我們需要結合語境理解語義。只依賴詞典,不看語境仍是無法做好翻譯的。因為詞語有多義性,往往一個詞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意義。例如La Rousse中對動詞faire的義項就有78個,還不包括詞組義項,可見譯者要在78個義項中找到一個完美的釋義是不容易的,脫離了語境更是不可能的。詞典釋義具有抽象性和概括性的特點,但是詞在具體的使用中卻有獨特性,任何詞典都不可能把所有情況全部收集,因此,詞典義項的選擇過程是一個從一般到個體、從具體到抽象的過程。由于不同語言之間的詞存在“部分對等”甚至是“零對等”的現象,指望雙語詞典解決全部轉換難題是不現實的。這就要求譯者在理解語義的基礎上,根據具體語境或概念以外的層面尋求翻譯的對等。如:endprint
“現在我已是正科級干部,入了黨,有了大學文憑,按說我該知足,該高興,可我怎么也不能像在農村時那樣開懷地笑。”
——池莉《煩惱人生》
文中的“正科級”有著明顯的中國味,是中國行政體系中的職稱級別,在漢法詞典中,詞條“科”的義項無法找到“正科級”的對應詞,這時譯者就可以根據前后的語言環境發揮能動性,創造對應詞。比如:
Aujourdhui jai déjà bien monté dans la hiérarchie,je suis membre du Parti,et jai un dipl?觝me duniversité.Tout cela devrait me combler sans doute.Cependant je narrive plus à rire daussi bon c?覺ur quà la campagne.
——Triste Vie Traduit par Shao Baoqing
此處譯者巧妙地避繁就簡,采用了模糊說明的手段,達到了原文說話者想要表達的“我如今的身份已經不同”的心情,實現了對詞典語義的拓展。
2.3翻譯、詞典與背景知識
任何民族的語言文化知識都是很豐富的,是任何詞典書籍無法完全涵蓋的,就算是一座圖書館,也難說能夠實現文化知識的兼收并蓄。[8]因此,雖然詞典很重要,但是它無法保證給我們提供譯者在翻譯時所需要的知識信息。一個好的譯者不僅要熟悉兩門語言,還要熟悉兩種不同的文化。如:
Sur les fleuves dargent,sur les forêts où roule
Comme un hymne confus des morts que nous aimons.
——Le soleil couchant de Victor Hugo
雨果的《夕陽》中的兩句詩,其中fleuves dargent字面的意思我們可以理解為“銀河”,但問題出來了,“銀河”在中國的文化中已經固化地指代“天上的銀河”,此處再譯作“銀河”顯然不妥,我們必須繞開這個文化背景表現詩中fleuves dargent的意境。我們可以將其處理為“波光粼粼”的意思,但中國古體詩要求字句凝練,七絕的詩句哪能一下被占掉四個字位。“逝者身后聲聲歌,金水河畔蕭蕭木。”在翻譯過程中,譯者將其處理成“金水”,既保留了其“波光粼粼”之意,又實現了詩句的凝練。這就是譯者在翻譯過程中考慮到文化背景知識,充分發揮能動性的體現。
3.“盡信書不如無書”
綜上我們可以看出,詞典在閱讀、寫作,尤其在翻譯過程中的重要性,因為它能幫助我們更好地實現信息的解碼和編碼,為語義向目的語的轉換創造條件,也印證了魯迅先生的“詞典不離手,冷汗不離身”的感觸。此外,可以說“盡信書不如無書”,翻譯是一項紛繁復雜的活動,譯文的生成是一種主動型的言語活動,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譯者能否選擇適當的目的語對等詞,并按照句法和詞法規則,把這些詞組織成與源語等值或等效的句子。當然,在這個過程中還要注意對語境、文化背景等知識的處理。總而言之,在翻譯過程中,我們要學會使用詞典,利用詞典更好地理解源語,在重組目的語時,更重要的還是譯者的主導作用。
參考文獻:
[1]黃建華,陳楚祥.雙語詞典學導論[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
[2]勒代雷,劉和平譯.釋義學派口筆譯理論[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2.
[3]劉宓慶.翻譯美學導論[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5.
[4]馬彥華,羅順江.法漢翻譯新教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5]譚載喜.翻譯學[M].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2005.
[6]許均,穆雷.翻譯學概論[M].南京:譯林出版社,2009.
[7]王賓.翻譯與詮釋[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6.
[8]王寧.文化翻譯與經典闡釋[M].北京:中華書局,2006.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