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現實主義游戲及其在法語教學中的運用

郭蘭芳

摘 要： 超現實主義作為二十世紀上半葉法國最重要的文學流派，對整個歐洲的文藝產生了重大的影響。本文介紹了幾個超現實主義游戲，并以教學實踐經驗為例，探討了這些游戲運用于法語教學的可行性，對其在課堂上如何運用作了具體說明，同時指出了該游戲教學法運用過程中需要注意的問題。

關鍵詞： 超現實主義游戲 法語教學 游戲教學

游戲在課堂教學中的運用早已得到大家的認可。因著其趣味性、靈活性，游戲在激發學生學習興趣、活躍課堂氣氛、提高學生課堂參與度、培養學生合作精神等方面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在提倡“寓教于樂”、“讓學生成為課堂主人”的今天，游戲作為豐富教學形式、打破滿堂灌教學模式的一種有效形式，其作用是不可忽視的。下面以幾個超現實主義游戲為例，談談游戲在法語教學中的運用。

一、超現實主義運動

如果要讓我們用幾個詞歸納二十世紀文學給我們留下的總體印象，那么很多人會不約而同地選擇這樣幾個字眼：否定、懷疑、挑戰、創新。作為二十世紀影響最廣泛、最深遠的文藝流派，被稱為“冒險事業”的超現實主義同樣具有上述幾個特點。

談到超現實主義，我們首先會想到它的前身——達達主義。查拉和他的伙伴們于1918年發表了《達達宣言》，主張要“摒棄存在于一個遭人痛恨的社會中的所有習俗、所有公認的觀念和所有的偏見，瓦解語言和精神生活的結構，摧毀一切過去的文明，甚至抨擊思想產生的根源”①。他們還發出了這樣的宣言：“自由：達達，達達，達達，是痛極之吼，是對立及所有矛盾、怪誕、輕率之相互交織：生活。”②可見其激進的程度。然而，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人們真正需要的，并非這樣一種徹底顛覆的、極具破壞性的文藝。安德烈·布勒東和他的朋友們于是與查拉分道揚鑣，用自己的方式在那個迷茫的時代找到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我們來看看布勒東給超現實主義下的定義：

超現實主義：名詞，陽性，是一種通過口頭、筆頭或其他形式表達思想真正運作機制的無意識行為。它是思想的真實記錄，不受任何理性、美學或道德的約束③。

從這個定義，我們可以看出，超現實主義顯然受到弗洛伊德理論的深刻影響。作為引起人類三大思想革命的巨人之一，弗洛伊德的影響遠遠超出心理學領域，而覆蓋文學、哲學、人類學、社會學等幾乎所有的人文學科。他的無意識理論深深地影響了布勒東等超現實主義代表，他們“反對理性的獨裁，而宣揚想象和非理性的力量”，“致力于探索潛意識，因為潛意識可以幫助人類認識完整的自我”④。那么他們通過怎樣的方式探索潛意識呢？在超現實主義流派的創作手法中最為重要的是“自動寫作”（écriture automatique）：真實地記錄出現在腦海里的詞語、表達等，而不考慮其在邏輯上是否能夠說通、語法上是否正確等。除此之外，還有關于夢的分析及一直以來為大家津津樂道的超現實主義游戲。

二、超現實主義游戲

超現實主義游戲種類繁多，在此我們主要介紹三種比較常見、操作性比較強的游戲。

在所有超現實主義中，最出名、最富有創造性的，要屬“精致的尸體”游戲（Cadavre exquis）。《超現實主義簡明詞典》中對該游戲給出的定義是：由幾個人共同完成一個句子或一幅畫的游戲，但是這些參與者完全不考慮大家之間相互合作的事實⑤。舉個例子，五個人參加游戲，分別寫名詞主語、主語的定語、謂語、賓語和賓語的定語，然后將五個人的詞組合起來，得到一個句子。當年雅克·普雷維爾等人創造這個游戲的時候，得到的第一個句子便是：Le cadavre-exquis-boira-le vin-nouveau（精致的尸體將要去喝新酒）。這個游戲便由此而得名。

第二個游戲被稱為“如果的游戲”（Jeu du Si）。至少應有兩個參與者，一人寫Si的分句（即做假設），一人寫結果。一般比較多使用未完成過去時與條件式現在時的組合，亦即跟事實相反或者實現可能性不大的情況，這樣更有利于打破常規，產生一些富有創意的句子。我們來看幾組例子。

安德烈·布勒東：Si la canaille pouvait dire son mot.（如果鴨子會說話。）

皮埃爾·尤尼克：Les mendiants seraient enterrés dans la basilique de Saint-Denis.（乞丐將被葬在圣德尼皇家大教堂。）

安德烈·布勒東：Si la Révolution éclatait demain.（如果明天大革命爆發。）

路易·阿拉貢：Etre récidiviste serait un bonheur pour tous.（成為重罪犯人對于所有人來說都將會是一件幸福的事。）⑥

第三個游戲是問題—回答游戲（Jeu Question/Réponse）：同樣至少兩人參加游戲，一人隨機寫問題，一人隨機寫回答，提問的內容可以是人、物，也可以是一個抽象概念。該游戲于1928年3月發表在《超現實主義革命》（La Révolution surréaliste）第11期中，名為《1928年的對話》（Le dialogue en，1928）。這篇文章中有不少經典的問答，以下摘錄兩組：

問題（馬爾塞·諾爾）：Quest-ce que la peur？（恐懼是什么？）

回答（路易·阿拉貢）：Jouer son va-tout sur une place déserte.（在一個荒蕪的地方孤注一擲。）

問題（安德烈·布勒東）：Quest-ce que le viol？（強奸是什么？）

回答：（本杰明·貝雷）：Lamour de la vitesse.（快速愛情。）⑦

三、超現實主義游戲在法語教學中的運用

相比其他普通的教學游戲，上述的三個超現實主義游戲具有非常突出的優勢：endprint

首先，這些游戲帶有一定的創造性，可以讓學生充分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充分表達自我，同時有利于發展學生的思維。

其次，在大學課堂運用教學游戲往往會面臨這樣的困境：部分學生認為游戲太幼稚，不適合成人，參與積極性不高。超現實主義游戲雖帶有游戲的意味，但不顯幼稚，因而比較能規避上述問題。

再次，這三個游戲都能跟法語中特定的某些語法點密切結合，作為知識點鞏固階段的練習再適合不過。相比一般用來鞏固知識點的機械練習，這些游戲趣味十足，在練習的同時，學生也能從中得到不少樂趣。

最后，就其效果而言，往往能擦出火花，創造出一些非同凡響的句子。有些學生甚至由這個游戲想到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進行創造，寫一首歌詞或者一首小詩。由此可見，該游戲能在很大程度上激發學生的想象力、創造力和學習熱情。

那么這些游戲在課堂上如何運用、可以與哪些語法點相結合呢？

1.“精致的尸體”游戲

這個游戲可以操練的知識點較多：名詞與形容詞的性、數配合，不同時態的動詞變位等。具體游戲規則如下：五人一組，每位成員分別寫名詞主語、主語的定語、謂語、賓語和賓語的定語。大家寫在同一張紙上，寫名詞主語的組員寫好之后把自己所寫的內容折起來，同時在空白的地方寫上他所寫名詞的陰陽性、單復數。如他寫下les feuilles（葉子），那么他寫好后應在空白處寫上n.f. pl（陰性名詞，復數），這樣第二位學生就可以按照他的指示對他所選擇的形容詞進行性、數配合。這個游戲適用范圍很廣，不同階段、不同水平的學生都可以參與。

以下是筆者在課堂上給學生操練未完成過去時時得到的幾個例句：

Les zombies chauds jetaient le papier long.（燥熱的僵尸在扔長長的紙。）

Un vélo calme suivait des cheveux froids.（寧靜的單車追逐冰冷的頭發。）

Lenfant heureux lisaient des assiettes sucrées.（快樂的孩子在閱讀甜甜的盤子。）

這些例句從邏輯上講未必通順，但是這些不合常理、略顯怪誕的組合往往具有一種奇特的魅力。加上得出的很多例句情境感、畫面感特別強，總是讓游戲的學生興奮不已。

2.“如果的游戲”

這個游戲最適合用來練習條件式現在時。因為這個時態自身的特點決定了它允許我們充分發揮自己的想象力，而無須擔心自己的假設是否過于荒唐。在課堂情境下，我們可以把學生分成兩大組，一組學生專門寫Si引導的從句，另一組學生寫主句，即這種假設之下可能發生的結果。為了增強組合的可能性，我往往會規定大家都以je（我）為主語：如果我怎樣，我將會怎樣。同時，我鼓勵學生盡量放開地設想，不用有任何顧慮，甚至越荒誕越好。

以下是讓我印象比較深刻的幾個句子：

Si jétais président des Etats-Unis，je prendrais Carla Bruni dans mes bras.（如果我是美國總統，我會把卡拉·布呂尼擁入懷中。）⑧

Si jétais Papa No？l， je sèmerais de largent du ciel.（如果我是圣誕老人，我會從天上撒錢。）

Si je vivais comme un sauvage，je boirais le lait de milliers de vaches chaque jour.（如果我像野人一樣生活，我每天要喝幾千頭奶牛的奶。）

3.問題—回答游戲

運用這個游戲的時候，我會在原有的基礎上稍作變動：把全班分成兩個大組，一組同學寫抽象名詞，另一組同學寫一個具體的意象，要求使用關系從句。本質上還是對某一事物下定義，只是我們對游戲規則稍作更改，用一個具體的意象解釋一個抽象名詞，以此提高組合的成功率。這個游戲主要用來練習關系從句，相比前兩種形式，這個游戲對學生的詞匯量要求相對高一些，但更容易產生一些邏輯上完全可以說通的好句。請看以下幾個課堂游戲搜集來的經典例句：

La honte，cest un requin cruel dans la mer.（恥辱感，是深海里兇惡的鯊魚。）

Lamitié，cest le cadeau caché sous loreiller.（友誼，是藏在枕頭下的禮物。）

Le souvenir，cest un corbeau qui aime les contes de fées.（回憶，是愛聽童話故事的烏鴉。）

La colère et le mécontentement dune femme，cest un poisson rouge coincé dans un petit aquarium.（女人的不滿和憤怒，是被困在小魚缸里的金魚。）

這個游戲得出的句子精妙之處在于，乍一看覺得無厘頭，但是仔細品味，往往能發現其中的精妙之處。甚至有些看似不合邏輯的句子經過大家一番解讀，也會變得合情合理。游戲者往往會發出這樣的感慨：沒想到這樣隨機組合的句子竟能比我們刻意構思的句子精彩百倍。

這些游戲如果運用得當，則會達到良好的教學效果；但如果運用不當，則會適得其反。所有教學活動都應圍繞教學目的展開，如果沒有事先設定游戲目的，并把它放置在恰當的教學環節中，而僅僅只是用來娛樂，那么這些游戲就無法很好地為教學服務。另外，游戲時間應有所控制，如果太冗長則會在很大程度上降低學生的興趣。

注釋：

①徐真華，黃建華.20世紀法國文學回顧——文學與哲學的雙重品格[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8：77.

②同上。

③根據網上找到的法語定義翻譯而來，其法語原文是：Surréalisme：n.m.Automatisme psychique par lequel on se propose dexprimer，soit verbalement，soit par écrit，soit de toute autre manière，le fonctionnement réel de la pensée.Dictée de la pensée，en labsence de tout contr le exercé par la raison，en dehors de toute préoccupation esthétique ou morale.

④徐真華，黃建華.20世紀法國文學回顧——文學與哲學的雙重品格[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8：79.

⑤根據維基百科全書的解釋翻譯而來，鏈接如下：http：//fr.wikipedia.org/wiki/Cadavre_exquis.

⑥⑦例句來自以下網站：http：//www.infosurr.net/jeux/recueil.cfm.

⑧玩這個游戲之時，薩科奇是當時的法國總統，卡拉·布呂尼是當時的總統夫人.

參考文獻：

[1]徐真華，黃建華.20世紀法國文學回顧——文學與哲學的雙重品格[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8.

[2]閆守仁.游戲：本質、意義及其教學論啟示[J].教育理論與實踐，2002，（5）.

[3]陳蜜.游戲在法語教學中的運用[J].法語學習，2011，（1）.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