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茨比人物形象的雙重性

摘要 《了不起的蓋茨比》是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的代表作，該作品成功地塑造了蓋茨比這一復雜的人物形象。蓋茨比是一個徘徊于清醒與迷茫之間，既虛榮浮華又真誠善良，既被眾人圍繞又內心孤寂，既讓人羨慕又讓人同情的復雜個體。本文著重分析了蓋茨比形象的雙重性及呈現這一特點的原因。

關鍵詞：蓋茨比 人物形象 雙重性 原因

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是20世紀二三十年代轟動一時的作家，他憑借《了不起的蓋茨比》躋身美國文壇，并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了不起的蓋茨比》是一部自傳式小說，它以縝密的構思、優美的語言、細膩的筆觸、獨特的敘述視角講述了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故事情節本身乏善可陳，但又決不是按照簡單的癡心男子，負心女的模式展開敘述，作者將自身對那個時代獨有的認識和見解融入到故事中，使其內涵更加豐富深刻，具有難以言盡的意味。

一 蓋茨比形象的雙重性

一部優秀的作品總要有血肉豐滿的人物形象，菲茨杰拉德在塑造《了不起的蓋茨比》的人物形象時，可謂是苦心經營，造就了蓋茨比、湯姆、黛西、尼克等一批栩栩如生、立體感極強的人物形象。其中，蓋茨比的形象呈現出了復雜的雙重性，塑造的尤為成功。

1 徘徊于清醒與迷茫之間

蓋茨比清醒于現實的世界，迷失于愛情的國度。蓋茨比因一次偶然的機會遇到了富家小姐黛西，看到黛西家的富麗堂皇，蓋茨比深深地認識到了彼此之間的差距。他很清醒自己卑微的身份無法配上美麗高貴而且富有的黛西，但是在愛情的麻痹下，他并沒有放棄對黛西的追求。對黛西的愛情，早已化為蓋茨比的理想，成為他所有行動的動力和源泉。為了能躋身上流社會，為了在物質上可以配得上黛西，他通過販賣私酒來攫取巨額財富，他買下了一棟豪華別墅，過著日日歌舞、夜夜笙簫的奢靡生活。蓋茨比執著地等待著與黛西的再次相遇，他單純地認為，只要自己腰纏萬貫，便可再次獲得黛西對自己的愛。五年后的相遇，確實帶給了蓋茨比無限的喜悅，但蓋茨比臥室內的那副“純金的梳妝用具”以及讓黛西失聲痛哭的那“一打一打像磚頭一樣堆起來的襯衣”，讓蓋茨比清醒地認識到，含著金鑰匙長大的黛西連聲音里都充滿了金錢的味道。后來，蓋茨比讓黛西告訴湯姆從來沒有愛過他的時候，黛西的反應也讓蓋茨比失望至極。因為黛西并不是在人與人之間選擇，也不是在情與情之間選擇，而是在錢與錢之間進行選擇，當她知道蓋茨比的錢來源不正時，她選擇了家境殷實的湯姆。這也讓“長年朝思暮想，夢寐以求，簡直是咬緊了牙關期待著，感情強烈到不可思議的程度”的蓋茨比徹底絕望了。但是為了珍藏了五年的那份夢想的愛情，他還是樂意呵護黛西，愿意為黛西付出所有，哪怕生命。蓋茨比和湯姆發生爭執后，為了防止黛西被湯姆傷害，他在黛西的住宅外守候了一夜。黛西撞死了茉特爾之后，蓋茨比還義無反顧的替黛西背黑鍋。是愛情，讓清醒的蓋茨比迷失了方向，喪失了自我。

2 虛榮與真誠并存

蓋茨比是一個極度虛榮的人，為躋身上流社會，他將自己的身世完全拋棄，重新杜撰了自己的人生，包括姓名。他告訴尼克等人，說自己在美國長大，是中西部一個有錢人家的兒子，讀的牛津大學，家里人都死光了，因此他繼承了財產。然而事實并非如此，他本名叫杰姆斯·蓋茲，父母是碌碌無為的莊稼人，因為他的虛榮，“他的想象力根本從來沒有真正承認他們是自己的父母”。他自幼沿著蘇必利爾湖南岸為生計奔波，以捕鮭魚、撈蛤蜊為生。他所謂的牛津大學畢業生，也只不過是被部隊派往牛津去學習了半年而已。蓋茨比確實曾經繼承過一筆遺產，但是并不是繼承自家人，而是富豪丹·科迪，而且數額也并非蓋茨比所說的如此巨大，僅二萬五千美元而已。當年，他為了占有黛西，用虛幻的萬貫家財來給黛西安全感，讓黛西相信他們的出身不相上下。后來他通過販賣私酒一夜暴富，但是為了重獲黛西的芳心，他掩蓋了這一事實，告訴黛西自己是開藥店的。這些虛假的謊言都是虛榮心作怪的產物，其實，蓋茨比也并非為掩飾貧窮的出身而再三地編織謊言去搪塞大家，最終他還是將事實告訴了尼克，這個他可以信賴的朋友。而且，蓋茨比對黛西的愛情是絕對真誠的，五年以來一直忠貞不二。為了黛西，他愿意傾其所有，直至生命；為了配得上生活在上流社會的黛西，他不擇手段去攫取財富；為了接近黛西，他選擇了在黛西家對面的島上安家；為了吸引黛西的注意，他可以每周耗巨資舉辦狂歡派對；為了慰藉對黛西的思念，他便駐足凝望黛西家碼頭盡頭的那盞通宵不滅的綠燈；為了保護黛西，他無怨無悔地承擔了車禍的責任，并因此付出了生命。

3 庸俗中不乏靜雅之舉

作為一個暴發戶，蓋茨比為了彰顯自己的富有，標榜自己已躋身上流社會，他經常會有炫富的舉動。例如，他經常舉辦一些豪華派對，邀請社會各界的名流前來參加。再如，他帶黛西和尼克參觀自己的大房子，向他們展示自己純金的梳妝用具和襯衫。蓋茨比的襯衫材料之豐富，樣式之多樣，色彩之絢爛，都是常人所無法企及的。這些炫富的舉動，都讓人把蓋茨比與暴發戶的庸俗聯系到一起。但是蓋茨比絕不是簡簡單單的暴發戶，正如尼克所說，他“身上就有一種瑰麗的異彩……它是一種異乎尋常的永葆希望的天賦，一種富于浪漫色彩的敏捷，這是我在別人身上從未發現過的，也是我今后不大可能會再發現的”。沃爾夫山姆也認為蓋茨比一表人才、人品極好，是一個非常有教養人。此外，蓋茨比還有著非常迷人的笑容，正像尼克所說，他的笑容“含有永久的善意的表情，這你一輩子也不過能遇見兩三次。它面對——或者似乎面對——整個永恒的世界一剎那，然后就凝注在你身上，對你表現出不可抗拒的偏愛”。雖然蓋茨比整天沉浸在喧鬧的環境中，但他本身有一種出奇的寧靜高雅，讓他與身邊的燈紅酒綠隔離開來。在晚宴上，當開懷暢飲的飲食男女們變得輕薄放蕩時，蓋茨比卻越發端莊嚴謹。“隨著沆瀣一氣的歡鬧的高漲，他卻變得越發端莊了。等到《爵士音樂世界史》演奏完畢，有的姑娘像小哈巴狗一樣樂滋滋地靠在男人肩膀上，有的姑娘開玩笑地向后暈倒在男人懷抱里，甚至倒進人群里，明知反正有人會把她們托住——可是沒有人暈倒在蓋茨比身上，也沒有法國式的短發碰到蓋茨比的肩頭，也沒有人組織四人合唱團來拉蓋茨比加入。”這份寧靜淡雅、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貴氣質，使蓋茨比在周遭喧鬧的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形單影只。

4 繁華喧鬧過后的孤寂

“生前繁華令人羨，死后孤寂叫人憐”，可以說是蓋茨比短暫一生的真實寫照。蓋茨比通過自己的努力，購買了一套豪華的大房子，他還有氣派的車子以及水上飛機。他的房子“是諾曼底某市政廳的翻版，一邊有一座簇新的塔樓……還有一座大理石游泳池，以及四十多英畝的草坪和花園”，這些都展示了蓋茨比的富有。蓋茨比的公館每個夏天的夜晚都會傳出音樂聲，“它不分晝夜都擠滿了有意思的人，干有意思的事情的人，有名氣的人”。但是蓋茨比是孤獨的，他常常獨自在某處，“用滿意的目光從這一群人看到那一群人”。蓋茨比生前過著紙醉金迷、眾星捧月般的生活，可是他死后卻成了名副其實的可憐蟲。前來參加他葬禮的人寥寥無幾，那些在蓋茨比公寓里日日狂歡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他的死是黛西一手造成的，可是他死后，黛西不僅沒有參加葬禮，反而和丈夫湯姆去旅行了。他最知己的朋友兼合伙人沃爾夫山姆，在尼克的再三邀請下，最終也沒有出現在葬禮現場。他家的常住食客克利普斯普林格，寧愿去外出野餐也不參加葬禮，還有人“竟然表示他是死有應得的”。最終參加他葬禮的人只有尼克、蓋茨比的父親和帶貓頭鷹眼睛的人，這和過去一來就是好幾百人的宴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令人羨慕的了不起的蓋茨比在死后成了讓人同情的可憐蟲。

二 蓋茨比形象呈現雙重性的原因

蓋茨比的形象呈現復雜的雙重性，是有著現實合理性的，這既與蓋茨比生活的時代背景息息相關，也與蓋茨比的成長經歷密不可分。

1 蓋茨比生活的時代背景

故事發生在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而當時的美國社會是一片道德和精神的荒原。商業的巨大發展極大的刺激著人們追求財富的欲望，在那個物欲橫流、拜金主義之風盛行的時代，所有的人都在瘋狂的追求金錢、名譽、地位和奢靡的生活，為了達到目的有的人甚至可以不擇手段。在這樣的社會風氣的熏陶下，蓋茨比難免“白沙在涅，與之俱黑”。雖然他本性純真善良，但是為了擁有巨額財富，他可以從事上流社會人士所鄙視的販賣私酒的行當。幾年間，蓋茨比從一個窮小子到大富翁，他實現了自己的美國夢，他身上也開始沾染上流社會的一些不良特征。當時美國上流社會的人士普遍精神空虛、道德墮落，他們以大膽放蕩的服飾和行為為時尚，以享樂主義為生活目標。所以蓋茨比才會生活腐化，天天舉行盛大的晚宴，夜夜燈火輝煌，賓朋滿座；才會買豪宅豪車，買一打打的襯衣，才會向外人炫富。但是蓋茨比也有一些上流社會所不具有的良好品質，例如，他對愛情的執著、專一、癡迷、真誠，他對人慷慨、大方、友善。可以說，是當時的時代背景造就了一個復雜矛盾的蓋茨比形象。

2 蓋茨比的成長經歷

蓋茨比出身貧寒之家，年幼時整日為生計奔波，他羨慕上流社會奢華的生活。尤其遇到黛西后，黛西家華美的住宅以及那些“活生生的賞心樂事”，都讓蓋茨比羨慕不已，也讓他認識到他與黛西之間的巨大差距。為了贏得心愛之人的芳心，他開始變得虛榮、謊話連篇。后來他通過自己的努力，終于成為富豪。但是為了真正融入上流社會，為了避免上流社會的人嘲笑他貧寒卑微的身世，他杜撰了自己的身世，并且以揮金如土的行為告訴世人他的富有。他以為擁有巨大的財富，有著好的出身，就是上流社會的人士了，可是他始終不被上流社會的人所接納，雖然他經常一擲千金地舉辦盛大的宴會，邀請社會名流參加，但是這些上流社會的人，對他財產的來源以及他的身世始終充滿了猜疑。而且也沒有哪個人成為蓋茨比真正的朋友，即使是他的食客和合伙人。雖然蓋茨比的公館夜夜笙歌艷舞、賓朋滿座，但是他始終是孤獨的；所以蓋茨比的葬禮，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只有寥寥幾人參加。正是他自幼貧寒又突然一夜暴富的成長經歷促成了他形象的雙重性。

三 結語

菲茨杰拉德在塑造蓋茨比這一人物形象的過程中，運用多種藝術手法，從多個角度去刻畫他，雕琢他，使他呈現出不同的品質和特征。最終蓋茨比成為一個具有多種特征的藝術典型，他既清醒于現實的物質世界，又混沌于幻想的愛情國度；他既謊話連篇，不擇手段地攫取財富，又友善慷慨地對待每一位來賓；他揮金如土地向周圍人炫耀著自己的財富，卻又不是簡單的暴發戶，在那些庸俗的人面前，他又是那樣的鶴立雞群；他在眾人的羨慕嫉妒恨中過著奢靡的生活，可是他的內心卻充滿孤寂，死后的葬禮更是冷清的讓人覺得可憐至極。蓋茨比人物形象的雙重性，使蓋茨比在作品中猶如一顆流星，生命雖然短暫，卻輝煌無比，同時也使蓋茨比獲得了不朽的藝術生命。

參考文獻：

[1] 菲茨杰拉德，姚乃強譯：《了不起的蓋茨比》，人民文學出版社，2004年版。

[2] 張翠梅：《〈了不起的蓋茨比〉中人物的兩面性》，《華北水利水電學院學報》（社科版），2010年第6期。

[3] 周佳球：《論〈了不起的蓋茨比〉的雙重性》，《肇慶學院學報》，2009年第3期。

（楊流琴，阿壩師范高等專科學校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