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靜
摘要 中國的傳統小說大多是由男性創作的,在鄉土小說上,也多是由男性的視角進行構思的。如今,中國的文化與西方不斷進行碰撞,在文學上不斷發展進步,女性漸漸從傳統文化的桎梏中走出來,在鄉土小說的創作上逐漸形成獨特的敘事方式和表達技巧,在如今蓬勃發展的文學界,形成一種獨特的鄉土敘事潮流。本文從女性鄉土敘事潮流崛起的表現開始談起,重點放在女性鄉土敘事潮流崛起的意義上,從這兩個方面對這一敘事潮流進行研究。
關鍵詞:女性 鄉土敘事 潮流 崛起
引言
“藝術來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小說的本質就是通過語言、文字、表達技巧等方式將現實生活中的事物和故事,表現出一種具有文學美的效果,在小說的創作中,女性的敘事方式多是有著母性的光環,通過女性特有的細膩情感和表達方式來表現出一種詩性,這是男性作家敘事方式很難做到的。
一 女性鄉土敘事潮流崛起的探索表現
女性鄉土敘事潮流在20世紀就有所體現。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文學大多是描寫的上山下鄉、人民生活,文學創作有著濃濃的政治色彩,很難稱得上是具有文學美的作品。在那個時代,女性知青作家鐵凝、竹林、張抗抗等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通過使用紀實主義寫作手法描述知青的生活,但是她們所創作的作品與當時普遍的文學有著很大的不同,女性作者揭示了女性一直活在歷史的邊緣地帶,用身體上、情感上的苦難痛苦來見證歷史的發展,在她們的作品中,逐步脫離政治的控制,而越來越重視表現女性的生活、命運體驗,這就是女性鄉土敘事潮流的出現和早起發展。在女性鄉土敘事潮流中,逐步與政治化的主流意識相脫離,將重心從政治轉移到情感、人格、命運上去,雖然這一敘事潮流已經經過多年的發展,但是,女性作家、文學領域、社會上仍舊在對此進行不斷地探索,并且表現得越來越明顯。
1 對于鄉村中女性生存環境的普遍關注
在歷史中,女性一直處于被男性壓制的狀態,女性是作為男性的附屬而存在的,在封建社會,她們不被允許有自己的思想,遵從三綱五常,甚至不被允許學習知識,她們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而鄉村女性在這一點上體現得更加明顯。在鄉村中,男性對女性的束縛和控制遠大于城市,這也是導致她們艱難生活的根本原因。
女性作家在性別上對于鄉村女性有著感同身受的體會,能夠理解她們所處的艱難境況,因此在她們的作品中,鄉村女性淳樸善良,美麗并且吃苦耐勞,但是可悲的命運常常帶給她們被侮辱欺凌的災難。
對于鄉村女性來說,如何實現“男女平權”直至實現“男女平等”是一個幾乎遙不可及的夢想,她們不斷向著自己的夢想前進,卻總是成為被犧牲的對象。對于鄉村女性這種可悲處境,女性敘事的鄉土小說給予了普遍關注,作者運用女性天性上的同情、悲憫、換位思考,女性的生存環境躍然紙上,這一點是男性作家很難做到的,或者說即使做到了,但是由于性別的差異,無法感同身受,終究不如女性作家描述得深刻細膩、戳人肺腑。
2 文學對于女性性別體驗的揭示
中國的女性被壓制被束縛的時間過長,無論是女性、男性還是社會,都已經形成了一種堅固的思想,這種思想經過多年的不斷加深不斷加固,即使女性已經得到了社會地位上的解放,但是這種思想仍舊根深蒂固,女性的獨特自我意識仍舊難以形成,造成社會意識落后于社會形態,或者說,社會意識完全脫節于社會形態,這一點在文學上的表現就在于,鄉土文學幾乎沒有女性的心理或者生理的經驗,對于她們由于性別所造成的生存困境也沒有絲毫深入發掘,這已經成為近現代鄉土文學的盲點。
但是這個盲點,在20世紀的女性文學覺醒時期,有了一定的解決,丁玲和蕭紅是著名的女性鄉土敘事潮流的作家,她們比較早地關注女性的生理、心理狀況,并且對于女性的生存困境有了一定的研究。她們筆下的女性有了性意識,雖然仍舊比較朦朧,但是這已經是女性意識的覺醒,這一點的表現在于,她們開始有了自主意識,并且渴望愛情,對于自身還有自身所處的環境關懷備至,雖然有苦難,但是她們不再是或者不完全是男性的附屬,沒有自己的思想,而是在苦難中逐漸完善自己的人格。
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些女性作家的筆下,女性的這種變化不再是點綴式的空泛一談,而是細致的描畫,因為這本來自于她們自己的切身體會,這一點也是男性作者無法做到的,他們無論如何進行想象、換位思考,但是仍舊無法真正體會女性的艱辛困難。
這一點可以體現在鐵凝的作品《哦,香雪》和《孕婦和牛》上,她的這兩部作品不僅文字優美富有詩意,并且對于女性的身體和心理上都賦予了極大的關注。
3 社會對于鄉村女性精神環境的深思
中國的社會在近二百年內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制度不斷完善,政治、經濟、文化逐步與國際同調,有些方面甚至已經在國際上達到領先的地位,但中國還有很多地方的人群還都殘留著封建時代的思想。
在現代社會,提出多年的“男女平等”其實更偏向于“男女平權”,而并不是人格、地位、思想上全方位的“男女平等”,現代社會的思想和文化提出了鄉村女性生活的美好前景,激發了鄉村女性對于美好未來的憧憬,但可悲的是,并沒有為鄉村女性指出一條可以通向光明前景的可行道路,這是社會學、思想學、人文學上的一大悲劇。
在遲子建的《北極村童話》和《沉睡的大固其固》中提出了“文明與愚昧的沖突”就體現了這一點。鄉村女性向往著美好的未來前景,但是經濟的快速發展或者城鄉交替的時代背景,讓她們不論是留守在農村還是到達城市,心理上都越來越復雜,可以說,在這樣的時代,鄉村女性經受著精神和身體上的多重折磨,她們的心理和精神層面的發展有多少人注意到,這已經引起了社會上各個層面的關注。
女性作家對于鄉土女性的心理和生理發展十分敏感,一些女作家通過一系列的鄉土小說表現了這一點,鐵凝、葛水平、孫慧芬等作家,她們在小說中詳細描述了鄉村的經濟和文化是如何在如今的時代潮流下發生變化的,并且在大的時代背景下,細膩精到地分析了鄉村女性心理的變化,還有她們在這樣復雜而深刻的時代變化下,是如何在現代與過去、農村與城市掙扎生存的情況。
鄉村女性心理和生理上的變化并不是主動的,而是由于時代的發展,被迫發生變化的,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女性這種變化是否合理、是否有不適應社會的地方、是否會引起全社會性別意識的畸形,這都需要各個層面的人士不斷進行研究。女性作家雖然敏銳地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并且體現在自己的小說中,但是這還遠遠不夠,還需要更多的人士來進行發現和研究。
二 女性鄉土敘事潮流崛起的意義
多年以來,中國的鄉土小說都是按照男性的思維進行敘述的,無論是賈平凹還是余華,在他們的作品中,男性是主要角色,男性承擔了所有的困苦和榮耀,男性的刻畫要遠遠比女性生動深刻得多,這是傳統的鄉土小說模式,女性的鄉土小說就完全與這種模式不同。
女性的鄉土小說更加貼近于文學中的“詩性”,散文化的語言,從容優雅的語調,細膩夢幻的聯想和敘述,讓小說脫離“鄉土小說”這一范疇,甚至脫離了小說、散文、詩歌的嚴格界限,這都是傳統意義上鄉土小說的創新。
女性鄉土敘事潮流的發展速度逐漸加快,漸漸形成一種獨立于主流敘事潮流的敘事方法,并且由于現在女性讀者越來越多,女性的敘事方式也就越來越被讀者所認可,因此,它的發展絕不會因為異于主流而止步。
文學向來都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但是鄉土文學由于故事背景、人物形象都有著相對固定的特點,男性作者的鄉土文學,多是一部農民的苦難史,結合時代背景,對于男性主人公進行細節描述,根據他以及身邊的人與事物變化,表達出自己的中心思想,這一類的作品以余華的《活著》和《許三觀賣血記》為典型。
女性作者的鄉土小說則顯得更加具有“詩性”,女性天生感情細膩優雅,敘事方式和男性有著明顯的不同,她們善于使用模糊詩歌、散文與小說界限的表述方式,通過具有特點的細膩描述,表達主人公對于愛情、對于生活、對于夢想、對于未來的種種理解,可以說在結構上已經不能說是完全的小說,更像是一部記錄女性心理變化發展的長篇詩歌。例如,在蕭紅的《呼蘭河傳》中,童年的后花園是一處愛和溫暖的所在,童年的“我”、年邁而慈祥的祖父以及被賦予了情感的花草、小蟲,構成了一個詩意空間。
無論是什么文藝作品,都是表現作者的某種思想,在女性作者創作的鄉土小說中,相比較男性作者描寫的農民悲劇和苦難,她們更傾向于表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還有對于鄉村人民的悲憫情懷,她們作品中的詩意不僅僅是通過敘述方式、敘述內容來表現的,更深層次的是來自于女性特有的溫情、寬容和善良,這是一種接近于詩性的內心態度,完全可以稱為女性獨特的“詩學”。
雖然有人評價說女性的鄉土小說過于理想化,無論是敘述還是文筆上都過于浪漫空靈,不適合鄉土小說,但是所謂的鄉土小說并不是說文筆一定要樸實,人物一定到淳樸。女性作者的小說多是以女性作為中心人物,描寫女性的內心還有周身的事情,敘事方式就與男性文學有著完全不同。
三 對鄉土敘事方式進行創新
上文已經提到,女性作者在鄉土小說中的敘述方式與傳統的敘述方式有著明顯的不同,表現出一種“離經叛道”的現象。她們的敘述更加貼近于鄉土生活的實情,經常通過篇幅短小的故事進行拼貼串聯,并且在此基礎上嘗試各種新奇的敘述方式,如:村志、縣志、風俗錄、口語對話等形式來將長篇的故事連接起來,有時候一個故事,甚至一部故事,都是通過作者一人不厭其煩地敘述解釋完成的。這一系列的敘述方式在傳統的鄉土小說中是很難見到的,或者說,是完全背離了色調嚴肅的鄉土小說。
在遲子建筆下的“北極村”,她描述一些普普通通的自然景物,這些景物在小女孩“我”的眼中非常神奇,有著靈動飛揚、無拘無束的生命活力。“童年”作為一種意義的負載,表現了作者對自然質樸、原始安寧的鄉村生活的懷念,但這種懷念又不是一種嚴肅的論述。
可以說,女性的鄉土小說與傳統小說相比,顯得更加隨性、自由,作者有意識地拒絕傳統小說的模式,她們在文字的表述上,更加追求的是女性自身的感情、心理,而不是客觀的描述,從這一點上來看,她們已經突破了傳統鄉土小說敘述方式的固有形式,開始用一種新的獨特角度和獨特美學來完成自己的構思。
在敘事內容上,女性鄉土小說更加注重日常生活的描述,她們認為,只有還原日常生活才能夠真正讓讀者了解到鄉土生活的淳樸。在以往的傳統鄉土小說中,日常生活的描述往往是一個輔助性的存在,例如,在連接幾個重大事件的過渡階段,經常是填補日常生活。女性鄉土小說這種敘述內容、回歸民間、回到真正的生活,逐步還原本真的鄉土和女性。這樣的敘述方式已經是對于主流敘事潮流的一種突破,但由于出現的時間還比較短,仍舊處在探索和創新的過程中,它作為一種新的敘述方式,已經表現出來獨特的生命力。
結語
女性鄉土小說的出現,改變了鄉土小說領域男性占據主導地位的局面,女性的讀者逐漸增加,女性作家也逐漸通過自己的文字表現出女性精神和身體上的痛苦、歡愉。她們更加看重人文上的效果,對于鄉土小說的發展,無論在內容上還是形式上,都有著非常大的啟示意義。
參考文獻:
[1] 張岳:《新時期女性作家的鄉土敘事》,安徽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7年。
[2] 王宇:《新世紀女性鄉土敘事潮流的崛起及其意義》,《南開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2期。
[3] 李靜:《詩性敘事:20世紀中國女性作家鄉土小說的藝術視閥》,《藝術百家》,2013年第1期。
(余錚,長沙環境保護職業技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