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書》中文字所構筑的虛幻世界和真實感探索

摘要 本文首先概述了小說《幻影書》的創作背景，解析了后現代主義小說通過虛構故事的描述，不僅對現實世界進行深刻的揭露，同時也揭示出當前我們實踐生活所處的世界也是虛幻的、不確定性的，然后從現實的虛構、對世界偶然性的探索等幾個角度出發，對《幻影書》中文字所構筑的虛幻世界和真實感進行研究分析。

關鍵詞：《幻影書》 虛幻世界 真實感

一 《幻影書》小說創作背景概述

后現代主義小說從一定程度上表現了對不確定世界的懷疑，并用文字對現實世界進行文字的架構，從而更好地凸顯虛幻世界與現實世界的交融，可以說，對后現代主義小說現實世界的真實感與虛幻性描述已成為讀者閱讀和審視小說的主要參考標準之一，也是探索后現代主義小說精神內涵和寫作實質的主要路徑之一。

保羅·奧斯特是美國文學史壇上非常重要的一位后現代主義作家，他的著作非常鮮明地體現了后現代主義小說的典型特色，即用文字構建的手法將世界的現實與虛擬性進行詮釋，他的代表作《幻影書》非常鮮明地表現了對不確定世界、虛幻世界的文字建構與解讀。《幻影書》是奧斯特創作生涯中的第九部小說，在2002年出版上市后，即榮獲了年度最佳原創小說獎。《幻影書》主要講述了在后現代不確定的世界中，人生猶如幻影般生活、工作的故事，作者在書中用語言建構性的文字構筑了一個難以撲捉、虛幻的后現代世界。《幻影書》讓作者乃至讀者通過文字對虛幻的后現代主義世界的描述能夠更好地理解這個世界的真實性，并對虛幻的后現代世界有了更加真切的把握。奧斯特說：“我明白不僅僅我一個人知道如果我們對這個世界有了越來越多的理解，那么這個世界反倒變得更加難以辨認和琢磨了。”因此，在面對真實世界的時候，奧斯特往往是抱有諸多的疑問而非簡單的答案。奧斯特一般都是以小說的方式來對真實世界的提出疑問，這也是對世界的不可知性、虛幻性以及不確定性的反映。

奧斯特作為一個典型的后現代主義作家，通過進行虛構故事的描述，不僅僅需要對現實世界進行深刻的揭露，同時也需要揭示出當前我們實踐生活所處的世界也是虛幻的、不確定性的，即通過小說文字的構筑實現現實世界的虛幻與虛幻世界的交融，將世界的雙重性展現出來。后現代主義小說要想在小說寫作中實現這樣的效果就需要通過恰到好處的方式來體現，比如可以讓世界的現實問題化，或者可以讓整個世界形成過程表現出來。因此，在小說《幻影書》中，奧斯特充分利用語言建構方式將現實問題化，并在寫作過程中通過模糊現實世界真實性與虛幻性界限，來引導讀者去進一步思考世界的真實性與虛幻性的雙重特征。

在《幻影書》這部后現代主義小說中，對世界虛幻性、真實性以及不確定性的探索，主要通過對現實的虛構、對世界偶然性的探索等幾個角度來表現。

二 《幻影書》中基于語言建構性的虛幻世界

《幻影書》中現實世界的虛幻性主要通過對現實的語言建構來實現。從后現代主義小說的表現方式上來看，其中現實世界說到底不過就是基于語言虛構的虛幻世界，就像沃夫所說的：“那種認為語言是用來被動體現具有連續性和意義的客觀現實世界的這種觀念是難以成立的。”后現代主義作家奧斯特在小說《幻影書》中就明確地表達了這個觀點：“世界從一定角度上來說就是每天都在更新變化的幻影而已。”現實世界中的人物也只是通過文字的建構進行虛幻的對象。《幻影書》小說的敘述者阿爾瑪在介紹海克特妻子情況時，便運用了記者對海克特妻子的描述：“那個女孩便是斯貝林，年齡大約二十二歲，在不同的情況之下芙芮達·斯貝林被描述成為一個大學畢業生、一名畫家，甚至被描述成為著名的慈善家和銀行家薩迪爾斯的女兒。”然而這段對斯貝林的介紹卻是具有一定的諷刺意義的，雖然阿爾瑪與海克特妻子芙芮達已經有了多年的交情，但是她沒有非常直接地來介紹她，而是引用了一些偏執錯誤的描述，這些都充分揭示了現實世界從一定角度來看不過就是一種文本而已，而不管這些文本是對是錯。就像德里達所說的，世界是一個由不同類型的文本所構筑的，而這些文本又可以連續不斷地產生相似的效果，即使有時候這些文本是存在差異和矛盾的。

在奧斯特的小說《幻影書》中，虛幻世界的描述還體現在他往往將虛幻世界與現實世界的界限模糊化，從而使得現實與虛幻世界模糊不清。首先，小說《幻影書》中的人物常常將虛幻世界變成或者當成現實世界來看待，如齊默經常將評論中或者虛構的海克特當成是現實，卻把身邊確實存在的海克特當成是虛幻的，海克特在生活實踐中所虛構的一些生活經歷等最終反而被他變成了現實。如此可見，這些虛幻世界與現實世界的交融交錯，展現了二者的屬性的不確定性。

其次，奧斯特在小說《幻影書》中往往會將自己生活實踐中的事情變成小說中的虛幻世界，從而恰到好處地引導讀者對小說中的虛幻世界和小說外的真實世界進行深入的思考。在《幻影書》中，奧斯特經常會夾雜著自己的一些人生經歷，或者根據一些人生經歷去寫作小說，從而使得現實與虛幻世界模糊不清。《幻影書》中的齊默作為小說的第一人稱敘述者，所處的年齡剛好與作者奧斯特是一樣的，而其中的主角所著的《寫字間里的旅行》則成為奧斯特在2007年出版的一個小說，這些現實與虛幻世界的交融在小說《幻影書》中都得到了淋漓盡致的表現。奧斯特的這種寫作方式似乎在時刻提醒著讀者，作家在寫作時所描述的自我、故事中的自我與現實中的自我是存在一定差異性的，但是他卻將這種虛幻的現實貫穿了整個小說的始終。故事的現實性往往都僅僅是小說中的虛幻現實，作者通過在小說中構建一個與現實相關的故事，有效地將小說的真實性指向了對現實的虛幻，從而使得讀者對小說中的真實與虛幻形成了一種不確定性的想象，引導讀者明確小說中的雖也是一種現實世界，但是說到底也是一種虛幻世界。

三 《幻影書》中基于偶然性的真實感探索

世界從一定角度來看是由一系列的偶然性構成的，這是奧斯特對一個不可知、不確定世界的理解與深刻解讀。奧斯特在小說創作時往往對世界的“偶然性”存有情有獨鐘的感受，在他的回憶錄、創作的小說、一些訪談中都可以較為明確地看到他對世界“偶然性”的深刻解讀。奧斯特在一次采訪中提到：“偶然性這個詞對我的人生觀、世界觀有著非常重要的影響作用……即便我們的生活在沒有秩序和沒有計劃的情況之下……偶然性還是非常重要的，這也是我在創作中經常提及偶然性的主要原因。”由此可見，“偶然性”成為奧斯特來理解世界的主要方式之一。奧斯特在小說中往往通過諸多“巧合”事件的創造來表現“偶然性”的重要性作用，同時通過小說中人物對“偶然性”的解讀來體現偶然性的作用，并從這些“偶然性”事件中體現出小說中的真實感所在。

奧斯特在小說《幻影書》中安排了一系列的偶然性事件，如在小說的第五章阿爾瑪講述著關于海克特的過往：“如果不是那癟掉的輪胎，那件足以改變海克特整個人生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因為剛好在那個時候……圣瓊已經不小心將子彈射入了奧夫倫的眼睛。”由于癟掉的輪胎導致了海克特無法及時阻止奧夫倫眼睛受傷的悲劇的發生，因此海克特在心里譴責了自己一輩子，后來海克特無意間進入了一家銀行，在偶然性的搶劫案中為救一名女子而受傷，但是也就是因為這個偶然性事件海克特獲得了幸福的婚姻，這些都是非常偶然、巧合的事情，但是從奧斯特的角度來看卻是具有真實感的，因為現實之所以捉摸不定是因為世界永遠處于發展變化的過程之中，世界是由一系列不確定偶然性事件構成的。奧斯特指出：“我們總是被一些連續不斷的偶然性事件所改變，意外總是發生，因此我們經常會對這些偶然性事件麻木不仁。”奧斯特在小說中通過偶然性事件的描述揭示了現實生活中命運、因果關系關系已經開始被偶然性力量所征服，偶然性事件反而更為真切地體現了小說中的真實感，偶然性力量將我們世界固有的、一成不變的理解一網打盡。由此可見，奧斯特試圖通過對偶然性事件的描述對不確定、虛幻的世界做一個更好的歸納。

但是，奧斯特在承認世界偶然性的同時也進一步說明了世界是可知的，這與世界虛幻部確定性又存在著一定的矛盾。從小說《幻影書》中可以知道奧斯特往往會對一些偶然性事件進行直接的描述，或者過于強調偶然性事件對人生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但是奧斯特對這種看法卻又是含糊不清的。在《幻影書》第三章中有一個偶然性事件：亞力克斯寫信給齊默邀請他翻譯《死人回憶錄》時，齊默剛好在看這本書。這就是奧斯特小說中不可思議的巧合，房屋人生都是在偶然性力量的支配下進行，但是這些決定性力量在奧斯特的小說中并不是那么具有絕對性力量的，這反倒使得小說試圖通過偶然性來表達真實感的目的開始有所搖擺，偶然性事件的過度參與使得小說更加趨向于對虛幻世界的建構。

總的來說，從奧斯特本人的寫作目的和寫作方式上來看，偶然性事件貫穿了《幻影書》始終，并在一定程度上展現了小說的真實感，然而一些不可思議的巧合性事件卻使得小說再一次陷入了對虛幻世界的建構。可見，偶然性事件的貫穿呈現了整個小說虛幻與真實的交錯。

四 《幻影書》中現實與幻影的交織

奧斯特在小說《幻影書》中寫道：“生命其實就是一場幻夢，他最后發現，現實從一定程度上來看是一個虛幻的、不確定性的世界，一個無意捏造的世界，一個可以將你的想象都變成現實的世界。”奧斯特所要表達的思想實質就是：現實可以說就是一場幻影，幻影在一定情況之下也可以成為現實。但是奧斯特對這種不確定性、虛幻的現實世界也存在著諸多的矛盾。因此，奧斯特在小說《幻影書》中對虛幻的、不確定世界顯得無奈與悲觀。即便在這種背景之下，奧斯特還是通過文字建構的方式將真實性和對世界的希望展現在小說中。小說《幻影書》最后提到：“我抱著那樣的一種希望繼續生活著。”

總的來說，奧斯特在小說《幻影書》中從始至終都貫穿了對虛幻世界以及現實世界的真實性的探索，他對世界的虛幻與真實的雙重屬性進行詮釋，并引導讀者對世界進行更為深入的思考，使讀者充分認識到現實世界存在著不真實性與不確定性，同時明白虛幻世界在一定程度上也存在著真實感，也是現實世界的一種縮影。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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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雨晴，陜西科技大學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