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勢歐元強勢歐洲

馬丁·費爾德斯坦

馬丁·費爾德斯坦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曾任里根政府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以及權威智庫國家經濟研究局局長

最近歐元區一些成員國表現出經濟好轉的跡象，但歐元區整體經濟仍然不盡如人意。

預計今年歐元區總體GDP年增長率將略高于1%。德國的增長率不到2%，法國、意大利和西班牙等國的GDP則仍處于下降狀態。增長率的萎靡不振或許將讓歐元區總體失業率保持在12%的高水平上。

但是，低增長、高失業并非歐元區唯一的問題。

當前，歐元區的年通貨膨脹率只有0.5%，即使是次要沖擊也有可能導致其通貨膨脹率降至零以下，并使歐元區進入通貨緊縮的狀態，給該地區帶來物價下跌的不良影響。

通貨緊縮將提高家庭和公司債務的真實價值，并因此抑制社會總需求。而需求的下降反過來又會導致物價下跌加速，這又可能引發物價失控的危險。

經濟學沒有萬靈丹，但歐元的快速貶值能夠解決歐元區現有的諸多問題。弱勢歐元將提高進口成本和出口的潛在價格，從而推高歐元區總體通貨膨脹率。貶值還能刺激出口、鼓勵歐洲人用本地商品和服務代替進口品，從而提振歐元區平均GDP增長率。盡管歐元區內部的競爭力并未發生變化，但與世界其他地區之間的外部余額將得到重大改善。

歐洲央行行長德拉吉強調，他擔心歐元在過去三年中的升值提高了通縮風險。但他在2012年7月的著名宣言——“歐洲央行將‘竭盡全力’捍衛歐元”不但降低了歐元區外圍受困國的利率，也帶來了近期強勢歐元的局面。

如今，不管是德拉吉的最新講話，還是歐洲有可能實施美國式大規模資產購買計劃即量化寬松政策的消息，都沒有讓歐元走弱或讓通貨膨脹率回到2%的目標水平。因此，現在的操作問題是：如何在貶低歐元的相對價值的同時，保持德拉吉在2012年建立的穩定感。

既然歐洲央行的量化寬松被認為是促使歐元貶值的辦法而備受推崇，我們不妨考察一下美聯儲實施量化寬松對美元價值和美國通貨膨脹率的影響。

簡單的結論是：對兩者都沒什么影響。現在，美元的真實貿易加權價值與2007年大衰退爆發前處于同一水平。2008年金融危機處于頂峰階段時，由于全球投資者紛紛尋找美元計價資產以規避風險，美元曾短暫升值，但在2009年就回跌至此前的水平。在此后三年多的量化寬松時期，美元價值一直保持相對穩定，甚至在2013年美聯儲資產購買規模超過1萬億美元時，美元還有所升值。

當然，在此期間，其他因素也影響著美元價值。盡管如此，美元匯率在量化寬松期間的走勢并不支持歐洲央行可以通過大規模購買資產誘導歐元貶值。

美聯儲量化寬松也沒有導致通貨膨脹率上升。2010年量化寬松開始時，消費物價指數（CPI）上漲1.6%，2011年和2012年CPI有所上揚，在資產購買高峰之年2013年，CPI回落至1.5%。

如果歐洲央行想降低歐元價值、提高歐元區短期通貨膨脹率，唯一可靠的辦法或許是直接投資于貨幣市場——即出售歐元、買入一攬子其他貨幣。盡管直接干預促使歐元貶值將引發世界其他地區的反對，但美國和其他地區決策者應該認識到更具競爭力的歐元對歐洲經濟未來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