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賓
摘要:《邊城》與《苔絲》兩部作品中都有典型的企慕情境,兩者在企慕情境的營造及人物設置上,都具有相似性。但由于中西方文學傳統不同,企慕情境在《邊城》中形成了“可望不可即”的整體的美學意境,它的悲劇性意蘊是詩性的;而在《苔絲》中,企慕情境則作為小說情節必要的一環,作者通過對其的拆解,達到了戲劇性的悲愴,形成了與《邊城》完全不同的悲劇性意蘊。
關鍵詞:企慕情境;悲劇性;《邊城》;《苔絲》
一、企慕情境
企慕情境在中國是錢鐘書在《管錐編》之《毛詩序正義·四三》率先提出的,他引用《蒹葭》、《漢廣》,提出“二詩所賦,皆西洋浪漫主義所謂企慕之情境也。”[1]243陳子謙在《錢學論》中則進行了更為具體的闡釋:“它表現所渴望所追求的對象在遠方,在對岸,可以眼望心至,卻不能手觸身接,是永遠可以向往,但不能到達的境界。”[2]240在西方也有類似的表達,如古羅馬詩人桓吉爾的名句:“望對岸而伸手向往。”在中西方的文學作品中,河流、對岸成為企慕情境中最為常見的意象。中國《古詩十九首》中有“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孟郊《古別離》:“河邊織女星,河畔牽牛郎,未得渡清淺,相對遙相望。”在西方德國古民歌常以深水阻隔為比喻,詠嘆欲求不遂;但丁的《神曲》中亦有美人隔河而笑,相去三步,如阻滄海的情境。
盡管中西方對企慕情境有著相似的詮釋和意象選擇,但中國的企慕情境由于寫意的詩歌傳統趨向于一種整體的望不可及的美學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