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世說

專業范兒

說到專業，不得不提卡爾維諾的小說《車間里的母雞》里的皮埃德羅，患哮喘的他一個人操縱四臺機器，每繞著四臺機器轉一圈，都要反復做相同的動作，已經熟到能把氣喘的節拍調節到工作中去。

我的一位同學當初應聘到某著名外企時榮幸之至，不久后就抱怨公司把工作切得過細，每名員工只專注一個小環節，把它做到嫻熟無比。那位同學主要負責接單與出貨，90%的工作都在收發E-mail，乏味得看到電郵甚至電腦都要吐。但見她在淘寶花錢不眨眼的“范兒”，不得不說伊的專業性和審美性簡直成反比。

最不容易的是服務業里的“專業范兒”，售后客服簡直就像任人蹂躪的脆干面，即便客戶劈頭問候母親，也不能生氣不敢回敬更不許哭。推薦新人們向我家哄孩子用的iPad學習，它簡直堪稱人工智能里的“臺詞帝”，問它“你是人嗎”，它說“蠻接近了”；說“你不乖”，它說“你將就”，譴責它“你的服務很差”，它還會賣萌“你真的那么想嗎”，即便聽到再難聽的評價，它也會心態超好“見仁見智吧”。

如今一切都在專業化，沒有專業，也可以有“范兒”。專業是指技術層面，比如脫口秀需要開場白、過程及收場設計，需要對新鮮感和浪漫感的制造，就好比專業的喜劇電影在多少分鐘讓觀眾莞爾一次，多少分鐘讓觀眾爆笑一次，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范兒”是指氣場，小區里的那個總是坐在長椅上給狗講故事的瘋子就很能hold住場子。有樓下兩個孩子打架，他們的家長來勸架，勸著勸著聲音漸高，眼看著兩大人要干仗，我家小孩點評了一句“大人也會發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