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控辯關系是刑事訴訟中的一個重要問題,構建合理的控辯關系乃至實現控辯平等,對確保司法公正和訴訟效率意義重大。2012年修改的《刑事訴訟法》,在對控辯平衡的調整上作出了許多努力,并逐漸趨于控辯平等。但在控辯關系上,我國理論與實踐中仍面臨一些問題,需要做適當調整,以及建立相關配套制度。
關鍵詞:控辯關系;發展;平等;建議
一、控辯關系概述
在刑事訴訟中,控訴與辯護是訴訟構造這一統一體中的兩個對立方,控辯關系就是指這二者之間的關系,或一方強一方弱,或雙方平等。其中,控訴方處于主動地位,有國家強制力的保障;辯護方處于消極防御的地位,即使有律師的幫助,其實際力量不可能與追訴方對等,且被告人往往被羈押,兩者的力量相差相當懸殊,可見,控、辯雙方具有天然的不平等性。
控辯平等,是現代刑事訴訟法中一項基本原則,指控方和辯方在刑事訴訟中擁有平等的法律地位,雙方的權利義務保持均衡,共同進行刑事訴訟活動。控辯平等的含義,不僅是指控辯雙方擁有均等的攻擊和防御手段,同時,還指法官對于控辯雙方也應當加以平等對待,不能因為追訴方代表國家就偏向追訴方,歧視被告方,應當給予雙方參與訴訟的同等機會,法官對于控辯雙方提出的證據和材料,應當同等關注,法官制作的判決必須在充分關注控辯雙方意見的基礎上才能作出。
二、我國控辯關系的歷史發展
從我國來看,我國傳統上一直奉行國家本位、法律工具主義的訴訟觀念,注重發揮刑事訴訟的追究犯罪、懲罰犯罪的功能而忽視或輕視刑事訴訟的人權保障機能。新中國成立60多年以來,以刑事訴訟法的制定和修改為標志完成了刑事訴訟的三次轉型:1979年刑事訴訟法的制定實現了有法可依,二是刑訴法中引進了對抗制,初步引入了控辯平等的理念,三是此次刑訴法的修改使控辯關系更加趨于協調。
由于訴訟構造受訴訟觀念直接影響和制約,在我國1979年制定的刑事訴訟法所構建的刑事訴訟構造中,國家偵控機關處于絕對的優勢地位,被告人的地位趨于客體化,根本無力同追訴機關相抗衡,控、辯平等的訴訟構造難以形成,這主要表現在,被告人在訴訟中無權保持沉默,必須如實回答偵查人員和法官的訊問,否則將對其作出不利評價;法律未明確禁止非法證據的效力,被告人獲得律師幫助的權利嚴重受限,偵查階段律師不能介入;在庭審中,控方的證據由法院來出示,這就容易使法官形成預斷,使被告人處于更加不利的處境。①
1996年我國刑事訴訟法進行了重大修改,修改后的刑事訴訟法加強了庭審中控辯雙方的對抗性,例如明確了檢察官的舉證責任,控方的證據由檢察官在法庭上出示;律師介入刑事訴訟的時間得以提前;通過司法解釋規定,在司法實踐中,利用非法手段獲得的言詞證據,不得作為指控被告人的證據等。這些舉措無疑在使控辯雙方趨于平等上發揮作用,但是我們也看到,被追訴人并沒有獲得應有的主體地位,從司法實踐來看,被追訴人受羈押是一種普遍現象,追訴機關擁有強大的權力,被追訴人的權利受到侵犯很難得到救濟,刑訊逼供、超期羈押、重復追訴成為司空見慣的現象。“無論是立法者還是司法者并沒有真正尊重被追訴人的主體地位,并未將被追訴人作為與控方地位平等的一方當事人來對待。這種對被追訴人主體地位的不尊重,直接影響了訴訟結構的合理化構建。”②
2012年修改了刑事訴訟法之后,控辯關系又向控辯平等的方向邁進了一大步。最重要的進步是,新刑訴法第三十三條明確了偵查階段律師的辯護人地位,填補了偵查階段辯護權的真空,為了保證這一條款落到實處,法條還規定了偵查機關的告知義務。還明確規定了辯護人有申請回避的權利,而刑訴法修改前,辯護人行使申請回避權沒有法律依據。還明確規定辯護人除當庭發表辯護意見以外,在偵查階段和審查起訴階段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更有利于維護犯罪嫌疑人的權利。同時,還進一步確立并細化律師的調查取證權、閱卷權和會見權。在一定程度上確立了證據開示制度,可以實現庭審前雙方事前了解對方證據掌握情況,并以此為基礎組織己方證據,有效避免庭審突襲情況的出現,提高庭審質量和庭審的效率,節約司法成本。新法還確立了庭前會議制度,對控辯平等的實現意義重大。所謂庭前會議制度,辯雙方參與、被害人等訴訟參與人參加,就證人出庭、非法證據排除等程序性問題聽取意見的制度。庭前會議制度是開庭審判的前期準備活動,在審判人員的組織下,控辯雙方共同協商、研究、交換意見,使庭審中可能出現的矛盾和問題解決在庭前,有效保障庭審秩序和庭審質量,明確庭審焦點問題。
三、我國控辯關系面臨的問題及建議
雖然,刑事訴訟法的修改對我國的控辯關系的改善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但是,仍舊存在一些理論或實踐中的問題。從國際上通行的標準來看,對控辯關系的調整大體上要從兩方面入手:第一,限制控方權力,防止國家追訴權力被濫用;第二,保障辯方權利,防止被追訴人合法權利被侵犯。具體到我國來說,現階段我國刑事訴訟中的控辯失衡還有以下幾個方面的問題:
第一,修改后刑訴法對控辯關系的改善主要是在審前解決了律師會見難和閱卷難,至于取證難的問題,立法狀態不明,學界存在不同觀點,只有待偵查階段辯護人爭取到取證權之后,方能解決。在我國,控方(包括偵查機關和檢察機關)原則上擁有著不受阻礙的調查取證權,以至于吞沒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沉默權。此外,偵查機關在證據的調查獲取上,還享有搜查、扣押、鑒定、秘密偵查和拘留、逮捕、羈押等一系列權利,偵查機關的調查取證權以國家司法權力的形式,有著充分而有力的保障。而與之相對應的辯方律師的調查取證權卻存在著諸多障礙,權利實施的力度極其微弱。③而辯護律師的調查取證權受到來自于證人、控方、審判方的多重制約,不享有與檢察機關對等的調查取證權,控辯雙方的調查取證權存在不對等情況。在取證問題上,立法以及司法解釋應該重視,充分地保障辯護人的權證調查權。
第二,修改后刑訴法規定了證人出庭的三個條件:證人證言對案件定罪量刑非常重要,控辯雙方存在異議,決定權在于法院。這種狀況將不利于辯方,因為控方完全掌握了證人情況,事前可以進行充分的詢問,而且有詢問筆錄存在;相反地,辯方事先找不到有力證人,就無從對證言提出異議。④在申請證人出庭作證方面,辯方的權利與控方的權利是不對等,這種實質上的不對等會影響到控辯關系。在證人出庭作證問題上,應該制定相關措施,保障辯方的權利。
第三,對強制措施缺乏監督與制約。我國法律規定,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妨害刑事訴訟的行為,一般都會被采取強制措施,而對偵控方妨害刑事訴訟的行為,不僅不會采取強制措施,而且鮮有制裁。這體現了控辯雙方在是否必須遵守法律規定方面存在嚴重不平等。更重要的是,對強制措施的適用,除了逮捕必須由檢察機關批準外,其他強制措施的適用根本無須其他機關的批準,強制措施的行使幾乎毫無監督和制約。⑤中國的審判前程序有一個典型的特征,幾乎所有訴訟活動都由偵查機構和檢察機關各自獨立的實施,法院既不參與這些活動,也無法對這些活動的合法性進行任何形式的同步的司法審查……在整個審前程序中,法院既無權對那些涉及限制或剝奪公民人身自由的強制措施發布許可令,并接受有關公民的申訴,也無權對一些涉及侵犯公民隱私、財產權的偵查措施發布許可令,更無權就審判前出現的階段出現的程序事項進行開庭聽審活動。對我國強制措施的限制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也是一個復雜系統的工程,建立一個有效的監督制約機制任重道遠。
【注釋】
①楊鳳武.刑事訴訟構造中的控辯關系研究[D],山東大學,2010(24)
②屈新:被追訴人的人權保障研究[M].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8
③冀祥德.對我國控辯平衡的檢視與思考,載《法學論壇》2007年11月第6期,第25頁。
④喻建立.修改后刑訴法視野下控辯關系的拓展與協調,載《人民檢察》2012年第21期,第51頁。
⑤參見陳永生.偵察程序原理論[M].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03
【參考文獻】
[1]冀祥德.對我國控辯平衡的檢視與思考》,載《法學論壇》2007年11月第6期。
[2]陳永生.偵察程序原理論[M].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03
[3]屈新.被追訴人的人權保障研究[M].中國政法大學出版,2008
[4]陳賽.刑事訴訟控辯關系新論,載《山西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14年3月第1期。
作者簡介:曲展一(1987—),男,漢族,山東聊城人,西北政法大學刑事法學院2012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刑事訴訟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