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贓物能否適用善意取得

摘要：盜贓物能否適用善意取得制度，是善意取得制度在司法實踐環(huán)節(jié)中的一個重大問題。我國有關盜贓物的理論學說及司法實踐和域外法律的分析，以期對我國善意取得制度的完善有所裨益。

關鍵詞：盜贓物；善意取得制度；無權處分

善意取得，也被稱為即時取得，是指財產(chǎn)占有人無權處分其占有的財產(chǎn)，如果他將該財產(chǎn)轉讓給第三人，受讓人取得該財產(chǎn)時出于善意，則受讓人將依法即時取得對該財產(chǎn)的所有權或其他物權。這里的財產(chǎn)包括了動產(chǎn)和不動產(chǎn)。根據(jù)該定義，可以看出善意取得制度是規(guī)范市場財產(chǎn)所有權等其他權利轉移的民法制度，該制度所指向的客體必須是能夠在市場上進行自由交換的物，這是善意取得制度本身所應包涵的應有之義。

在我國的理論界中，眾多學者對于盜贓物能否適用善意取得制度，也持有不同的觀點和看法。首先，關于何謂盜贓物，目前并沒有較為一致的表述。一般來說，物之所以被界定為贓物，是由其取得方式所決定的，物因取得方式的非法性而成為贓物，如通過走私、盜竊、搶奪、侵占等方式而取得的物。所以，盜贓物指的是通過盜竊、搶劫等非法手段所獲得的財物。肯定說基于盜贓物的物理屬性與商品屬性仍屬于自由流通的一般商品，當其進入流通領域與其他商品并無區(qū)別，而第三人因不知其為盜贓物進行購買、互易等行為時，如不能基于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所有權及其他權利，不利于維護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所以認為對于盜贓物也應該適用善意取得制度。而否定說則認為，社會中的利益可以被區(qū)分為公共法益和私人法益，對于公共法益論應給予傾斜保護，如果允許盜贓物適用善意取得制度，會鼓勵盜竊、搶劫等不法行為，因此為了維護社會公共秩序，盜贓物不應被允許適用善意取得制度。

對于盜贓物是否能夠適用善意取得制度，各國的立法可謂各有特色。《德國民法典》的相關規(guī)定一方面對從所有人處盜竊的物、由所有人遺失或因其他方式丟失的物設善意取得的例外，另一方面對此例外又設有例外，對金錢、無名證劵以及以公開拍賣方式讓與之物，認可善意取得制度的適用。而絕對的禁止盜贓物適用善意取得制度的情況在近現(xiàn)代法律規(guī)范中以很少見，在日耳曼習慣法、摩奴法典、漢莫拉比法典等人類早期法律形式中則均有禁止適用的規(guī)定。查近現(xiàn)代有關法律規(guī)范，在《前蘇聯(lián)民法典》中存在類似規(guī)定，該法典相關條文規(guī)定對于國家財產(chǎn)、集體農(nóng)莊等公有財產(chǎn)，無論以何種方式轉讓，均不得適用善意取得制度。

物權的享有和變動情況通過占有和登記等公示方法供社會公眾從外部加以察覺。對于不動產(chǎn)以登記為公示方法，而對于動產(chǎn)則以交付（占有）為公示方法。正是基于占有或登記的公信力，在當事人進行商品交易時，作為出讓人的一方無須證明自己是有權處分人，與此同時，作為受讓人的一方也無須在交易前去調查出讓人是否有有權處分人。該受讓人作為第三人，由于其善意信賴占有或登記的公示公信表征，即便占有或登記所表征的物權狀態(tài)與真實的物權狀態(tài)并不符合，仍然可以基于占有或登記的公示公信力而受到法律保護。另外，物權公示公信原則所要保護的正是交易安全和處于弱勢的善意受讓人。可見，占有或登記的公示公信力是善意取得的邏輯起點，也是盜贓物可以適用善意取得制度的邏輯起點和法律基礎，而盜竊物適用善意取得制度則是公示公信力的表征。

針對市場中進行的各式各樣的交易，就轉讓的行為性質而言，盜贓物轉讓本身也是無權轉讓的一種，如同其他無權轉讓的情況一樣，第三人（受讓人）在受讓時應盡的注意審查義務也應該是相同的。既然交易主體在從事交易時由于無法查明讓與人是否為有權處分人時，可以根據(jù)善意取得制度獲得法律保護，則受讓人也不應因物的來源不明而承受無法取得財產(chǎn)權利的風險。因此，允許盜贓物適用善意取得制度符合市場經(jīng)濟條件下民法的公平原則。

通過上面的有關分析，可以得出這樣的認識，盜贓物有條件的適用善意取得制度，不僅是理性立法的體現(xiàn)，同時亦是當代民法學及民法立法發(fā)展的趨勢所在。但是，盜贓物適用善意取得制度一時還難以為公眾樸素的情感所接受，同時又受到我國法制現(xiàn)狀的制約，我國不可能完全地在《物權法》或其他基本法中對盜贓物的善意取得進行承認，但是，也不能對這個問題熟視無睹，因此可以通過立法解釋或司法解釋的方式，使盜贓物在某些條件下可以適用善意取得制度，這樣既符合我國法制建設的現(xiàn)狀，也符合善意取得的立法精神。從而形成有條件的承認盜贓物可以適用善意取得制度的制度。

如果受讓人是在特殊的場合或以某些特定的方式取得盜贓物的，則應也適用善意取得制度。所謂的特殊場合一般是指，受讓人在有營業(yè)執(zhí)照、出售同類商品的商店購買取得的盜贓物，或者在特定商品的交易所所購買取得的。在這種情況下，商店和交易所具有有權處分其物品的特殊地位，具有公信力，受讓人合理的相信出讓人為財產(chǎn)的非法所有人或者其他權利人的信賴利益是應該被法律加以保護的。而特定的方式則是指受讓人通過競買的方式取得盜贓物所有權或其他權利的情況。在我國現(xiàn)階段的競買方式一般有兩種，一種是由拍賣公司舉行的拍賣，一種是公安、法院、海關等政府機關在各自職權范圍內進行的盜贓物拍賣，無論是拍賣公司的拍賣，還是公安、法院海關等政府機關的拍賣，他們在社會中都具有相當廣泛的公信力，受讓方無須也很難了解轉讓方是否千真萬確的為財產(chǎn)的真正權利人，因此受讓方理應取得該物的所有權或其他權利。

雖然基于盜贓物的物理屬性和商品屬性，可以適用善意取得制度，但是也應該有例外，當盜贓物為具有人身性質或感情價值的財產(chǎn)時不適用善意取得。如某些具有特殊人身性質、重大感情色彩或特殊紀念意義的獎章、結婚戒指、祖?zhèn)骷o念物、親人的相片以及特定環(huán)境下形成的具有重大意義的財物。當這些財產(chǎn)變成盜贓物后，在適用善意取得時應當謹慎對待。對于這些財產(chǎn)，不能一概地適用善意取得制度，應根據(jù)個案的具體情況，由與該物具有特定身份或特定感情聯(lián)系的一方取得所有權或其他權利，善意受讓人則可通過獲得賠償或替換等方式，也實現(xiàn)自身利益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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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許婷欣（1988—），遼寧本溪人，法律碩士，西北政法大學研究生教育學院2012級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