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海上鋼琴師》主人公的傳奇人生

摘 要：《海上鋼琴師》是意大利導演托雷納多的三部曲之一，主要講述了一名丟在弗吉尼亞郵船上的棄嬰1900的傳奇一生。他與鋼琴結緣，生于船，長于船，死于船，并伴隨鋼琴和郵輪葬身海底。這種追尋自由并隨性的灑脫引發了筆者對人生的思考。

關鍵詞：《海上鋼琴師》；棄嬰；船；思考

1900被遺棄在弗吉尼亞號的頭等艙，被鋼鐵工人丹尼收養，取名1900，只因為丹尼在新世紀的第一年、第一個月發現他的。在20世紀遍尋美國夢的時代，這艘往返于歐洲和美國的輪船，帶給人們的是無盡的希望。船上有上千人，旅行的富翁，普通的移民，陌生人和水手們，在看到自由女神像的興奮歡呼聲中寄予了他們對這個陸地世界的全新的追求。而生活在大海輪船上的1900卻有著常人不能完全理解的思想世界。

八歲那年，隨著丹尼的意外去世，1900再次成為孤兒。他意外接觸了鋼琴并伴隨他一生。三十年的人生他從未下過船，仿佛他的生命從被拋棄的那刻起就與這艘船緊緊聯系在一起。從丹尼的象牙塔里醒過來的1900坐在鋼琴前對船長說的第一句話就是“Fucking the regulations！（去他的規則！）”他對這個世界的蔑視顯而易見，從此以后他鎖在了自己的烏托邦里。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對人情世故的通透了解。“他的思緒在旅行，而又每一次都回到大不同的地方，倫敦市中心，鄉間飛馳的火車，烈焰熊熊的火山邊，或在世界最大的教堂尖頂下，瞻仰圣容，他的思緒在旅行”，康恩如是說。盡管他并沒有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但在弗吉尼亞船上大家的關愛下，1900漸漸長大了。小時候他常常趴在窗戶上看外面的世界，對自由的渴望讓他享受著音樂王國中的花花世界。

“為什么不下船看看？一次，就一次，親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可以隨心所欲，你演奏的音樂像神，人們都會為你瘋狂，你肯定會賺大錢，買棟豪宅，成個家，想想吧！世界就在外面，隔著一塊跳板！”所有人都在勸解著1900下船，的確，這描述的美好生活是當時每個歐洲人最簡單最想要的夢想，尤其1900有著這么得天獨厚的條件。但是人們卻忘了，1900想要的是音樂與靈魂結合在一起的圣潔，他的世界里只有鋼琴能帶給他快樂。與康恩初識的時候，他會帶著暈船的康恩坐在鋼琴前享受大海，享受音樂帶來的美妙；他會在演奏的過程中隨意改變節奏只為那份隨性灑脫；他會在三等艙里彈著鋼琴，應著觀眾們的要求而享受著歡樂，當“美國到了”的聲音響起時，瞬間空蕩的甲板不是沒有失落，但他仍舊期待著下回的陌生人相聚。

美國作家馬克·吐溫說過：“19世紀給20世紀的賀詞：我給你帶來這個名為基督教世界的高貴婦人，她邋遢，齷齪，無恥，剛從膠州、滿洲、菲律賓劫掠而歸。她心懷卑鄙，身藏贓物，滿嘴假仁假義。給她肥皂和毛巾吧，鏡子可得收起來。”20世紀初的社會背景正是馬克·吐溫所描寫的，而1900所代表的則是音樂的純凈和從未被污染的純凈心靈。

當然，影片在筆者看來是帶有些玄幻和不能解釋之處的，許多地方與現實生活是相悖的。比如八歲的1900為了躲避被帶入孤兒院而消失的22天是去了哪里；深夜無師自通彈奏起天籟般的琴聲，而在此之前，他并沒有接受過任何的鋼琴教育；如此高超的琴技被船上的人熟知，人們又怎么會真的當他不存在？他不存在的只是一個身份罷了；影片最后，廢棄的弗吉尼亞號已銹跡斑斑，而從未下過船的1900卻渾身上下一塵不染，這么多年他是怎么活下來的？導演在此寄予了1900美好純潔的象征。陸地上的爵士樂開山之祖杰里挑釁與斗琴那段想必讓觀眾們印象深刻。杰里的爵士樂鋼琴技巧純熟，贏得了許多掌聲，但同時卻被賦予了太多的社會標簽，比如名譽、金錢、權利，所以當1900談起輕快的圣誕曲時，大家首先是嗤之以鼻，隨后禮貌地給了掌聲。但是1900并不想爭名奪利，最后一局的比試激怒了他，一曲終了，發熱的琴弦，點著的香煙，鴉雀無聲的大廳，讓1900一戰成名。他望著灰溜溜下船的杰里，說了句：Fucking the jazz！ （去他的爵士！）杰里的音樂里面摻雜了太多的情緒——功利心，想要得到崇拜和金錢等，這種種浮躁的心情是無法贏得比賽的。1900在演奏的音樂是純粹自由、無拘無束的，是原創的、真實的，來自身邊每一個鮮活的面孔。

法國存在主義大師加繆說，有一種人“只要求自己以他所知道的東西去生活，而安排存在著的東西絕不引入任何并不確切的東西”。因此，我們可以猜出1900的內心所恐懼的是什么，他所能掌握的只有鋼琴上的88個琴鍵，他能掌控的方式也只有一種，就是呆在船上。因為在陸地上會有多個選擇，不同的選擇都能帶來不同的截然未知的人生，這是他不能把握的。所以他才能說出這樣的話：“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問我為什么，我在想你們陸地上的人，把時間都浪費在問為什么了，冬天剛到就等不及夏天，夏天來到又害怕冬天的降臨，總在尋找不屬于你的四季的世外桃源。我想這并不適合我。”

“1900懂得解讀，不是指書本，這人人都會，他能看透他們的舉手投足，他們的階層、聲音、氣味，他們的故鄉，他們的故事，他們一切的印記。他可以解讀，通過不斷地觀察、分析、組織，并在自己的腦海里繪制一幅巨大的地圖。或許他沒有親歷其境。三十年他的世界都在船上渡過，這三十年在船上他對世界冷眼旁觀，卻得其神髓。”謀殺親夫的老女人、沉湎于往事的中年人、看破紅塵的妓女、偷穿禮服期待艷遇的三等艙乘客……他看盡了人世間的繁華與落寞、喧囂與凄涼之后，演奏音樂已成為他抒發內心感受的一種表達方式，流動的樂符激蕩著大千世界的眾生百態、名利世俗、人情冷暖和悲歡離合。

終于他遇見了心儀的女孩，他渴望著愛情，他試圖深夜找人聊天，面對深愛的女孩反復練習開場白，想把自己的唱片送給女孩以期望他們有更多的了解和心靈互通。他嘗試著走出他的鋼琴世界，走下船舷，走到陸地上去體驗不一樣的經歷。所有人都為他高興，預示著他的前程將不可限量。他踏著階梯一步一步地走著，眺望著遠處的城市，20世紀初的美國到處是工業林立的大煙囪，城市街道比肩接踵，猶如巨大的牢籠讓人喘不過氣來。這時，他停住了腳步，很久很久，然后扔掉了他的紳士帽，毅然轉身往回走。也許那一刻他心中掙扎了很久，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壓抑自己的劊子手，他向往大海的自由懷抱與純粹干凈，他喜歡鋼琴世界的暢游無阻。他期待著每一次陌生人帶來的新鮮趣事與歡樂氣氛。影片結尾給出了答案，1900說：“讓我停下腳步的是我所看到的，城市里縱橫交錯的街道，除了盡頭什么都有，在我看不到的世界盡頭，那個鍵盤本身就足夠無窮無盡，而如果鍵盤是無窮無盡的話，那么在上面演奏音樂是不可能的，你根本沒有站在正確的位置上，那是上帝的鋼琴。”他內心有著無法道出的恐懼，害怕被再次拋棄，才跨過那漫長的舷梯，轉身回到這鋼鐵的墳墓。

1900說：“陸地，對我來說，是一艘過大的船，是一個過于漂亮的女人，是一次太長的旅行，是一種太濃郁的香水，是一曲我彈不出的音樂，我不能下船，我不愿放棄我的生活。”也許，他原本就是上帝遺失在海上的一個音符，他與弗吉尼亞郵輪，這艘如他的家一般溫暖的船，他們選擇了歸入大海，真的是生于海，長于海，歸于海，歸去才是對他的人生最好的詮釋。“我沒法舍棄這艘船，我寧可舍棄自己的生命，反正，世間沒有人記得我……最不濟，我還可以退出舞臺，畢竟我不為任何人而存在。”他與炸毀的船一起沉入大海，寧可舍棄生命換取自由。悄無聲息地來過，又悄無聲息地逝去。1900不僅代表了一種符號，更被賦予了太多的意義，他與現實世界格格不入，他叛逆，他自由，他固執，因此他的結局唯有毀滅，注定不能在世間生存。到底什么是永恒？什么是經典？《海上鋼琴師》這部電影獲得了1993年意大利電影金像獎，1999年歐洲電影金像獎，2000年美國金球獎。這些獎項不僅僅代表了榮耀，更是值得現在的人們去反復斟酌、反思：什么才是我們應該追求的？是充滿誘惑的物質世界還是勇敢追尋自己的夢想？“Hope I can find piano there.”這種至死不渝的追求值得上帝在天堂為他留一架鋼琴！

參考文獻：

[1]司慧慧.電影《海上鋼琴師》的生存隱喻[J].商丘師范學院學報，2006（1）.

[2]朱彩嬌.靈魂深處詩意棲居——解碼電影《海上鋼琴師》[J].電影評介，2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