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作為國學經典之一,《三字經》的傳播之路源遠流長,它被翻譯成多國文字,成為世界了解中國的窗口。《三字經》的翻譯行為也是我國宣揚“文化軟實力”,飛揚“中國夢”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對《三字經》英文翻譯的比較研究,思考翻譯經典著作時應該遵循的原則與方法。
關鍵詞:《三字經》;傳播;翻譯策略
《三字經》《百家姓》與《千字文》并稱為“三、百、千”,都是中國傳統啟蒙教育的經典讀本。其中,《三字經》以其豐富的思想內容和深厚的文化底蘊,被人們譽為“袖里通鑒綱目”,“千古一奇書”,堪稱中國古代教育的基石 (李良品, 2004,156-159)。《三字經》歷經 700 余年,全書每句三言,全文字數從1120字至1722字不等,涵蓋知識包括倫理、道德、教育、天文、歷史等方面,其不僅為漢族獨有,還有滿、蒙文版本。《三字經》以其朗朗上口的韻律節奏,簡單明了的教化功能,不僅是中國少兒的啟蒙國學讀物,還是外國人學習中國傳統文化的必要選擇,其翻譯歷史甚至超過《論語》。自16世紀,《三字經》被翻譯成多國文字,拉丁文、俄文、日文、英文、法文等譯本也相繼問世。1990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新加坡出版的英文新譯本選入“兒童道德叢書”,在世界范圍內推廣。2012年,國家漢辦向全球孔子學院推出“中華傳統文化系列教程”,內容選取了《三字經》《聲律啟蒙》《論語》等國學文化經典課程,此次教材的使用標志著我國開始系統地向世界輸出中國的哲學思想和傳統文化(搜狐教育 《小學國學課本入孔子學院》)。在中國宣揚“文化軟實力”的大環境下,研究《三字經》的翻譯歷史與現實有助于我們深入了解中國傳統文學翻譯方面存在的問題,并嘗試探討解決的方法。
一 《三字經》的傳播狀況研究
1《三字經》的國內傳播
《三字經》的傳播是從國內到國際的跨文化傳播,而其國內傳播的過程也影響和制約著國際傳播的質量與信度。《三字經》在漢民族內的傳播過程中存在兩個主要問題:1)對于原作者身份的認證,盡管學界一般認為王應麟為《三字經》的作者,但種種跡象表明,在此之前《三字經》的雛形版已然出現;2)在幾百年間的不斷增補與研究中,版本眾多。學界基本公認,現存最早《三字經》版本乃明代趙南星之《三字經注》,而影響最大的版本則為清乾隆年間王相訓詁本校刊的《三字經訓詁》和道光年間賀興思的《三字經注解備要》(許然,2009,128-131)。《三字經》的傳播不僅局限于漢民族之內,自明代始,明政府興辦官學,把它作為對少數名族地區兒童的啟蒙教材。清朝時期,清政府更把儒學作為自身統治的工具,《三字經》滿、蒙文本相繼問世,對促進滿、蒙與漢民族的文化交流起到了促進作用,
2 《三字經》的國際傳播
《三字經》的海外之路已有500多年,早于儒家經典《論語》,不僅流傳到俄國與日本,還西至歐美國家,成為中國文化西傳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三字經》國外傳播的研究也就是其翻譯的研究。其旅外之路,如下圖所示:
從《三字經》的翻譯歷史分析,我們可以總結出兩大特點。首先,翻譯目的決定了翻譯選擇。在《三字經》早期向西方的傳播過程中,其翻譯工作主要由傳教士完成,而他們選擇文本的依據就是文本的語言特點,其根本目的是利用中國傳統文化傳教,擴充基督教在中國的影響。《三字經》語言優美、韻律宜于記憶,是少年兒童學習漢語言文字的首選。而且,《三字經》還富含中國傳統文化,有助于外國人深入了解中國的歷史、地理與思想體系。事實上,為了宣揚基督教義,他們甚至嘗試用《三字經》的寫作方式創造基督教啟蒙教材(郭紅,2009,51-53)。其次,隨著新時期我國對外戰略思想的轉變,《三字經》從清朝時期主要由西方基督教士翻譯的歷史發生了扭轉,越來越多的中國人投入到其翻譯工作,《三字經》也成為中國對外傳播民族文化的工具。《三字經》的翻譯經歷體現了我國近年來大力宣揚文化軟實力, 實踐由“西學東漸”到“東學西漸”的轉變,其翻譯過程也應該符合當代“文化強國”理念。
二 《三字經》的翻譯策略
《三字經》的英文翻譯版本很多,每一個版本都有其自身特點,這正是因為作為傳統文化的代表,《三字經》無論從音韻、意象和隱喻層面都富含漢語言特色,因而翻譯具有較大的難度。為了更好地思考《三字經》翻譯中的原則和方法,筆者對比分析了王寶童與翟理思的翻譯策略,王寶童是當代國內著名翻譯家與學者,他的翻譯版本也是最新的版本之一,翟理思是英國漢學家,他的翻譯版本距今已經100多年,通過對兩位譯者的分析比較,嘗試探討傳播經典著作時譯者的選擇與適應。
1 音韻的翻譯
《三字經》三字一句,四句一節;韻律和諧,朗朗上口。因此,在從漢語到英文的轉換中,保持原文的句型具有極高的難度。不同的譯者采用了不同的翻譯策略。但譯者的翻譯受到多重因素的制約,譯者自身的語言能力是翻譯古典文獻的關鍵一環。筆者采用了王寶童與翟理思的翻譯版本,分析他們的翻譯方法,嘗試找出翻譯《三字經》的原則。
(例1) 人之初,性本善(shan)。(a)
性相近,習相遠(yuan)。(b)
茍不教,性乃遷(qian)。(a)
教之道,貴以專(zhuan)。(b)
王譯: At first mankind (a)
Is kind at heart. (b)
With nature alike
But habits apart. (b)
The untaught child (a)
Will go astray. (c)
It’s best to keep him
Along the right way. (c)
Is to attach the utmost importance.
翟譯: Men at their birth,
Are naturally good.
Their natures are much the same
Their habits become widely different.
If foolishly there is no teaching,
The nature will deteriorate.
The right way in teaching,
In thoroughness.
原文共包括24個字,句中有著明顯的abab韻律,王寶童的翻譯版本含36個單詞,基本做到了隔行押韻;翟理思的翻譯共35個單詞,其翻譯只能說是原文詞意的表達,缺乏音美與形美。再從詞匯的選擇來看,《三字經》是一本識字入門讀物,里面的文字較為簡單一動,筆畫較少,便于誦讀,王寶童充分考慮到《三字經》面向的讀者,選擇的詞匯比較簡單,多為單音節與雙音節詞匯,而翟理思選擇的詞匯較為復雜,包含deteriorate、naturally、foolishly等不僅難以誦讀,而且難以書寫的單詞,不利于兒童的記憶。
2 文化背景的翻譯
《三字經》不僅是識字讀物,還介紹了中國古代歷史、古典著作、古代行為規范和準則。因為涉及廣泛、歷史悠久,文中也富含中國地名、人名和廣為人知的典故知識。即便是中國讀者,也未必掌握所有西方,遑論西方讀者。因此,對于典故等的翻譯是譯者必然面對的一大難題。書中有一句:“如囊螢,如映雪。家雖貧,學不輟。”此句中,原作者用了兩個典故。囊螢映雪包含兩個名人故事。囊螢是指晉代車胤家貧而好學,家中無錢買油,就抓螢火蟲放在袋中照亮。映雪是說晉代孫康在冬夜利用雪地映出的光線讀書。車胤和孫康后來學有所成,車胤擔任中書侍郎、國子監博學吏部尚書等職務,孫康后官至御史大夫。囊螢映雪的故事深入人心,成為勸人向學的箴言。在對這兩則典故的翻譯中,我們發現王寶童在翻譯過程中,舍棄了原典故而只翻譯出螢火蟲和雪地這兩個關鍵信息,翟理思的翻譯中明確指出曾有人利用這兩個物件學習,他們都用了poor這一個單詞指代原文暗指的車胤和孫康。王寶童的翻譯中,囊螢映雪的對象是泛指,而翟理思的翻譯更明確。但從音韻的表達分析,王寶童的翻譯中卻添加了原文中并沒有的韻腳,增添了韻律感。
三 新時期《三字經》的翻譯原則
翻譯是具有社會性的活動,翻譯行為要與當前國際國內的環境相符合。研究《三字經》的翻譯方法必須考慮到翻譯目的,重視譯者選擇。將《三字經》推廣到西方的重要目的是讓西方了解中國,感受中華傳統文化的博大精深與韻味無窮。因此,首先譯者應該是深諳傳統文化的跨文化學者。譯者肩負著厚重的文化使命,是文化的傳承者與傳播者,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應該始終秉承文化取向意識。譯者首先應具有文化自信,由于歷史的局限性,《三字經》中也存在一些糟粕,譯者對此不應刻意回避,應客觀翻譯其中的內容,還原真實的歷史與文化,這就是譯者的文化自覺。其次,在翻譯過程中,充分考慮翻譯對象的客觀情況與期待視野。《三字經》的針對對象多是剛剛接觸漢語的外國人,以孔子學院為例,《三字經》是孔子學院教學中使用的教材,面向的學生多是初中生,他們充滿旺盛的求知欲和極高的可塑性,《三字經》是他們了解中國的一扇窗口。但要引起他們的學習興趣,在翻譯過程中就要注意維持原文的韻律美,并且將傳統文化的精髓傳遞給目標語讀者。譯者在翻譯過程就要在維持原語文化時,兼顧兩頭,堅持平衡原則。
結語
新時期中國典籍的對外譯介有著重要的戰略意義。典籍的翻譯工作是世界了解中國的渠道,而《三字經》正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三字經》教材在孔子學院的大量使用標志著中國走向世界的決心,其翻譯工作如同其他中文典籍的翻譯工作一樣,對譯者,對翻譯標準、原則與方法有著更高的標準與要求。在《三字經》的翻譯中,譯者要始終銘記我國文化軟實力的戰略要求,將翻譯工作服務于我國現實,為傳播文化貢獻心力。
參考文獻:
[1]Giles, H. A. Elementary Chinese: San Tzu Ching. Shanghai Messrs: Kelly Walsh Ltd., 1910.
[2]郭紅:《從幼童啟蒙課本到宣教工具-1823至1880年間基督教〈三字經〉的出版》,《史學集刊》,2009年第6期。
[3]李良品:《〈三字經〉的成書過程與作者歸屬考略》 ,《社會科學家》,2004年第5期。
[4]許然:《略論〈三字經〉在海內外的傳播》,《天中學刊》,2009年第6期。
[5]王寶童,李黎譯注:《英譯三字經》,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8年。
(高璐夷,淮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儲常勝,淮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