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典型的美國佬》中的身份認同與建構

摘要 1991年，美籍華裔女作家任碧蓮創作了自己的小說處女作《典型的美國佬》，作品描寫了三個中國移民者在美國紐約的生活經歷。他們懷揣著夢想來到美國，容身于美國社會，并且不斷被這里的主流文化所影響。因此，他們從最開始批判美國文化價值觀念變成了他們最初蔑視的那種群體——“典型的美國佬”。本文對小說《典型的美國佬》中的身份認同與建構問題進行解讀，旨在方便后期研究作品中反映出的當代美國華裔文化屬性發展及現實意義。

關鍵詞：任碧蓮 《典型的美國佬》 美國文化價值觀念 身份認同與建構 文化屬性

引言

作為現代著名的華裔美國女作家，任碧蓮突破了原有的寫作模式，塑造出全新的移民故事，她不只是局限在描繪移民群體在異國生活中的困境，中國傳統文化與其他國家文化的矛盾，也不會再局限于保持著少數種族的原有身份，而是將文學創作拓展到一個更為廣闊的世界，注重描寫在多元背景下對角色身份的建構，為現代族裔文化創作研究提供全新的視角。而她創作的小說《典型的美國佬》就是符合這一內容的經典作品。

小說《典型的美國佬》主要講述了主人公拉爾夫·張全家在美國社會中對身份認同與建構的全過程。拉爾夫一家人在最初到美國紐約的時候，一直想要保持住原有的中國文化身份，但是隨著在美國多年的生活過程中，他們內心的價值觀念、生活方式與思考問題的模式逐漸接受了美國傳統文化，尤其是在拉爾夫的生意破產后，并且遇到家庭分裂的狀況，他們全家人開始不斷反思，認識到要想化解當前身份認同危機的最佳渠道就是汲取中國與美國的傳統文化體系中的精髓，重新建構文化身份。本文試圖對任碧蓮的小說《典型的美國佬》中主人公的身份認同與建構問題進行解讀，讓我們能夠更好地理解作品的主題內涵。

一 民族身份認同的歷史淵源分析

我們說，作為一個國家或者是一個民族所具有的共通的文化心理認同感，一個民族身份的認同理念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被歷史賦予了維護祖國政治統一與傳承本民族文化的任務，進而也成為了以移民為主體的美國社會中幾百年來都難以回避的本質問題。然而，什么是美國？誰才是美國人？根據這些問題，美國社會中早期的文學家與評論家為了能夠明顯地區別或者反抗歐洲傳統文化體系，因此“構建出以美國地區或者是典型美國生活模式為基礎的人為身份建構的美國文學傳統價值”。但是，主觀建構的文學傳統體系也迎來了一定的反面影響，也就是對于民族身份認同與建構問題方面。這些文學傳統沿襲了傳統歐洲的種族階級思想，進而使得美國傳統民族認同理念有著突出的種族意識，但是基于東方理念的民族身份認同卻是將膚色與對東方種族的傳統思想放在了首位。因此，在東方移民群體來到美國社會中，并且甘愿拋棄了原有價值觀念，想要成為美國居民的時候，他們的膚色卻直接將他們阻隔在美國社會之外，種族歧視與偏見讓這些東方移民者們一直生存在社會邊緣，難以獲得應有的地位與身份。

同時，針對美國社會的主流思想來說，雖然帶有傳統種族思想的民族身份認同觀念能夠借助主觀強迫的形式進行架構并且進一步鞏固融合，但是假如一直生存在邊緣地區的移民群體始終不同意亦或是集體反抗，那么這種主導性位置是難以長久持續的。也就是說，支配群體如果是通過被動誘惑的形式，而不是通過威逼的形式來獲得了移民的統一，也就是“美國社會中民族身份的認同被人們外化為一種強大的被動的流行觀念，那么主流文化能夠使其成為一種社會‘常識’，因此也會使其無條件的融合成為一種可能性。”我們說，這個原則對于讀者理解這部小說作品中拉爾夫等人對身份認同的反抗是極其重要的，就像任碧蓮在作品中描繪的一樣，拉爾夫全家的悲劇在于他們對當時美國社會居民傳統形象的堅持。然而，美國居民固有的形象也是現代美國華裔文學領域一直爭論與批判的問題。就像現代著名華裔作家趙建秀曾經在小說《唐老亞》中敘述了當時中國鐵路工人們為太平洋鐵路公司辛苦修筑鐵路的真實歷史，并且同一時期的著名女作家湯亭亭卻從中國本土的傳說中去集合反抗的巨大力量。我們說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些人物的抗爭是成功的，但是他們的抗爭中存在的問題也十分突出——這些人物自身的身份認同危機并不能從根源處得到解決。同樣的，這些問題的根源也就是美國社會中民族屬性在這里被傳統理念細分成新的問題，即華裔美國人到底是什么？老一輩的美國華裔作家群體曾經認為自己“首先是美國人，之后才應當屬于華裔美國人”的觀念并不能被多數人認同，這是因為他們依舊處在美國社會邊緣的位置，而當初被邊緣化的一些華裔美國人所處的弱勢位置也無法改變，依舊限制在東方主義話語范疇內。

二 小說《典型的美國佬》對美國傳統文化的認同

小說《典型的美國佬》中的男主人公拉爾夫·張從小受到中國傳統儒家思想的影響，在內心中已經留下了深深的中國文化的烙印。在他移民到美國社會后，盡管感受到中西文化中的巨大差異，但是依舊以擁有中華民族價值觀念為榮，并且處處用儒家思想來嚴格要求自己。隨著在美國生活時間的增加，拉爾夫選擇了加入美國籍，并且慢慢地接受了美國人民的傳統生活方式與思想價值觀念，他對嚴格恪守中國文化的理念逐漸松懈了。后來在去美國的路途中，拉爾夫下定決心不會與姑娘有任何來往聯系，但是在留學生活開始后不久，他就愛上了學校中美麗的留學生秘書凱米。然而，凱米面對拉爾夫的表白卻毫不留心，寧可選擇做校長的情人，因為校長有錢有權，雖然結局不了了之，但是這場愛情讓拉爾夫真實地感受到美國社會中的拜金主義，也對他的傳統思想有了巨大沖擊。拉爾夫被失敗的愛情與壓力巨大的學業壓制，這時候皮爾斯教授給他帶來了一本給予他巨大能量的書籍《積極思維的力量》，這本書讓拉爾夫內心不斷膨脹，并且受到內容的影響，他開始逐漸變得不切實際，“拉爾夫想要做一個人神”，“拉爾夫在幻想著一切他想要做到的事情”。也正是從這時候開始，美國傳統價值觀念開始融入到拉爾夫的內心，這時候土生土長的華裔留學生格洛佛的出現，讓拉爾夫徹底轉變了原有的文化身份。拉爾夫選擇接手了一家炸雞店，想要靠白手起家來實現自己的一切夢想，進而實現幻想的美國夢，也是從這時候開始，拉爾夫逐漸遠離了原有的價值觀念。

在最開始的幾個月里，拉爾夫的妻子海倫延續著國內的日常生活習慣，但是不久后就開始動搖了內心的信仰，她允許美國文化滲入到生活中的一切，她開始舍得花大錢買新衣服，給父母寄的信也少了，海倫喜歡看一些時尚雜志、報刊。美國傳統文化中推崇獨立自由，并且許多雜志報刊也不斷宣揚著所謂的浪漫愛情，這對于海倫的傳統思想觀念有著重大影響作用，尤其是善于吹捧女性的格洛佛出現后，海倫內心開始蕩漾不已，渴望羅曼蒂克愛情的欲望迸發出來。海倫沒有十分堅決地拒絕這個不屬于她情感范圍內的邪念，反而十分愉悅地接受在婚外的快樂，最終被邪惡的格洛佛誘奸，做出了違背倫理道德的丑事。

男主人公拉爾夫的姐姐特雷薩被作者塑造成一個道德品行十分優秀的女性形象，但是在最后還是放棄了堅貞，成為了好友老趙的秘密情人。拉爾夫一家人最開始到美國的時候，一直是堅持傳統文化的擁護者，但是隨著受到美國文化理念的影響，他們自身的生活觀念紛紛轉變，最終變成了他們最初諷刺與批判的典型美國佬的形象。而這樣的逐漸對美國傳統文化理念的認同過程，也是作者任碧蓮想要表達的在當前多元文化背景下可以隨意轉換文化身份思想的直接體現。

三 小說《典型的美國佬》對角色文化身份的重構

我們說，小說中的張家人行為的不斷轉變，是主觀思想上對于美國主流文化的認同，也是在客觀上被社會中主流文化影響的全過程。然而這樣的巨大轉變帶給拉爾夫一家人的并不是幸福，反而是巨大災難。例如，在格洛佛的拼命鼓動下，拉爾夫放棄了學業去接手一個面積不大的炸雞店，但是他根本不知道這是格洛佛為了讓自己擺脫官司糾纏而專門為他設的圈套，在擴建之后，炸雞店由于經營不善而不得不停業整頓，這使得拉爾夫徹底破產，張家人也因此陷入到窘迫的生活狀況之中。之后，拉爾夫的妻子海倫被格洛佛誘奸，一直有著不正當關系。另外，曾經與他們同住一起的，十分注重家人情感的姐姐特雷薩也因為個人原因而搬離拉爾夫家，自己居住。當海倫認識到自己做的傻事后，想要與格洛佛斷絕關系的時候，格洛佛氣急敗壞，將自己與海倫的不正當關系告訴了拉爾夫，氣憤不已的拉爾夫逼著海倫說出發生的一切，但是卻不小心將特雷薩撞成重傷，奄奄一息。而這所發生的一切，讓本來關系密切、團結一心的張家人處在了四分五裂的狀態。

當美國夢破碎，遭遇了家庭災難的拉爾夫看到眼前景象，他開始自我反思，決定重新審視自己的文化身份與定位。他認識到美國夢的縹緲，也極力否定了個人主義無限擴張的優勢，更深切感受到與家人離別的苦痛，這時候他發現自己內心還存在著傳統家庭觀念。海倫毅然決然地賣掉了格洛佛在自己家曾經睡過的沙發，終結了與格洛佛的不正當關系。姐姐特雷薩聽說拉爾夫一家目前遭遇的困境之后，專門要求再次搬回來幫助他們。在遭遇了種種不幸之后的拉爾夫一家，在深入反思中認識到中國文化與美國文化的差異，因此重新建構起自己全新的文化身份。拉爾夫一家人在自身適應美國當代主流文化的過程中用實際行動來試探文化差異造成的后果，付出了巨大代價，但是故事最終的結局卻充滿了明顯的喜劇色彩，拉爾夫一家人最后深刻認識到在接受美國傳統文化體系的過程中，依舊不能完全脫離中國傳統民族文化中的精髓，也認識到應當“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對于其他民族的文化也要有取有舍地進行吸收與去除，也使得中美兩國傳統文化理念從矛盾沖突變成了相互融合與接受。面對這樣文化多元的社會，我們也需要一種公正、寬容的態度來看待不同文化、種族、宗教，這樣才能夠真正去克服那些偏見，在異域身份認同的問題也可以相應的解決。

結語

小說《典型的美國佬》是華裔女作家任碧蓮的第一部典型文學作品，她以張家人移民美國的生活經歷展現出多元文化語境下人們對自身身份困惑與文化認同的現實問題。任碧蓮借助自身的跨文化身份來模糊主流文化體系與弱勢文化體系之間的界限，指出文化身份并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不斷變化，進而為當前全球文化融合背景下種族所面臨的身份建構與文化困惑問題提供了全新的研究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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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蔚康，合肥師范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