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在擰緊》

摘要 亨利·詹姆斯將戲劇手法巧妙地融入到小說創作中，賦予小說不同的解釋，在傳統的現實主義追求統一的風格上融入了象征意義，并且開始采用多個層次的敘述手法，逐漸提升作品的形式化與內在，并使他的創新理論得到發展，最終使自己的創作成功走向了成熟。在他的中期創作階段內，詹姆斯成功地創作出小說《螺絲在擰緊》，本文對這部杰出的小說進行詳細的解讀，分析詹姆斯是如何成功地從現實主義文學走向了現代主義文學。

關鍵詞：《螺絲在擰緊》 現實主義 現代主義 敘事 象征

亨利·詹姆斯是歐美19世紀初20世紀末現實主義文學過渡到現代主義文學的探索者之一。在他的小說生涯中，經歷了從現實主義走向現代主義的階段。在詹姆斯寫作的最初，美國的現實主義剛剛興起，他在現實主義文學的思潮影響下，其創作開始的作品都無法規避地運用了現實主義的創作手法，并且非常注重作品的真實性。同時，他在創作上又十分重視敘述技巧，并且開辟了“國際主題”的題材，具有創新性，《戴茜·米勒》是詹姆斯最具創新性又保留著現實主義文學的代表作品。詹姆斯在歷經了七年的劇作后，再次回歸到小說的創作中，并且在作品中融入了戲劇的手法，重視形式，還重點表現人物的意識，同時，依然繼續創新寫作手法，在這一時期，詹姆斯的文學作品逐漸走向了現代主義文學，而《螺絲在擰緊》就是這一時期的代表力作。之后他的作品打破了現實主義的束縛，確立了現代主義的創作風格，創作出《金碗》、《奉使記》等名作，被后人所稱贊。本文對詹姆斯從現實主義文學作品走向現代主義文學作品進行研究，對其在中期所創作的作品《螺絲在擰緊》這部優秀的作品進行解讀。

一 小說戲劇化的嘗試

亨利·詹姆斯的創作由三個時期所構成。在創作前期，他的作品受現實主義傳統所影響，采取了以故事情節為核心的寫作手法，不過在這種手法上進行了獨特的創新。在創作中期，他的創作開始有了全新的突破。逐漸提升作品的形式化與內在，并使他的創新理論得到發展，最終使自己的創作成功走向了成熟。在從現實主義走向現代主義的過程中，詹姆斯嘗試過多種不同的創作手法，包括長篇小說、戲劇作品，而最終以中篇小說定格。在創作技巧上，詹姆斯也采取了很大的突破，將象征手法和戲劇手法融入到其創作的作品中，從傳統的故事情節、人物的描寫過渡到對故事中人物心理的刻畫。

詹姆斯在19世紀的后期，著手于新題材的實驗，不再關注國際性的題材，而是開始描寫英國勞工階級的生活。由于作品內容過于籠統，他轉為著重戲劇創作，但是，歷經了七年的時間，依然沒有成功，詹姆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后，又重新回歸到小說創作。不同的是，他在傳統的寫作手法上進行了創新，賦予了小說戲劇化的緊湊感。他追求于“難度”的展現，這個“難度”是更為嚴謹的整體形式。在這個時期他將所有的精力傾注于寫作技巧上，在保持原有的敘述風格基礎上，融入了深刻的象征意義，使他的作品走向了現代主義。

二 解讀《螺絲在擰緊》

《螺絲在擰緊》是詹姆斯在過渡時期最為著名的作品，而在他完成之后，并不是很愿意過多地提及這部作品，認定它僅僅是為了賺錢的低俗作品，內容瑣碎，沒有重點。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螺絲在擰緊》卻是及時抓住，并且掌握了當時讀者的心理。在作者眾多的小說作品中，《螺絲在擰緊》是最引發爭議的作品，其不僅故事內容奇特，并且自始至終都充滿了緊張感，是一部優秀的敘述作品。詹姆斯將創新的形式巧妙地融入在作品中，但他并沒有無節制的放寬藝術技巧地運用，因此，這部小說并沒有后期作品的夸張感。

《螺絲在擰緊》并沒有復雜的故事情節，描寫的是年輕的家庭女教師來到一座莊園照看主人的兩個孩子。莊園的主人將孩子的生活、學習交給女教師全權負責，無論發生什么事情都希望女教師自行解決。女教師看到小佛洛拉之后，馬上就被小佛洛拉的可愛所吸引，在后來的日子里，女教師也逐漸喜歡上了另一個孩子小邁爾斯。小邁爾斯被通知他不能再回到學校，不過學校卻沒有給出明確的理由。當小邁爾斯回到莊園后，女教師便發現在莊園內經常會出現兩個鬼魂，經過詢問管家才得知是莊園之前的仆人坤特與女家庭教師杰茜爾的鬼魂。兩個鬼魂想要控制兩個孩子，并將他們帶走。女教師想要營救兩個孩子，同鬼魂作斗爭，在這個過程中，女教師與莊園中每個人的關系都發生了變化。最后，小佛洛拉被帶到了莊主的身邊，而小邁爾斯正在說明被學校開除的原因后被兩個鬼魂害死。

1 小說的不同解釋

《螺絲在擰緊》是一部恐怖小說，在書中沒有出現嘎吱的門聲，也沒有呼呼的風聲和沉重的甲胄，只有人的眼睛與心靈。作者突破了現實主義的束縛，開始以刻畫人物的內心為核心。小說中女主人公的敘述將讀者緊緊地拉入到故事的情節之中，并且給予讀者很大的想象空間，讓讀者身臨其境。這部小說也是一部心理小說，故事內容體現了人們內心的焦慮。

在現實主義走向現代主義的過程中，人們認為一部杰出的作品可以從多種角度、各種程度讓不同階層的讀者欣賞它的內容。最低層次的讀者可以欣賞作品中的故事情節，高一層次的讀者能夠欣賞到作品中惟妙惟肖的人物，最高境界的讀者可以欣賞到作品對白中蘊含詩意和象征。毋庸置疑，《螺絲在擰緊》就是這樣一部杰出的作品，不僅可以從多個方面對其進行分析，而且還可以不斷挖掘出更新的解釋。這部小說融入了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如果從這一層次進行解讀，那么《螺絲在擰緊》中的鬼魂并非是真實的，而是女教師心理的“幻象”。由于女教師的性生活遭受了抑制，因此，形成了變態的心理，她所看到的鬼魂，其實只是一個患有神經癥的老處女的“憑空想象”。故事中兩個鬼魂的不斷出現，是女教師失去正常狀態的必然結果。女教師愛上了莊園的主人，但是，莊園的主人并不希望與她有任何地接觸。她無法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得到自己期盼的愛情，因此，將自己所有的情感和精力投入到照看兩個孩子身上，特別是對小邁爾斯的關懷和愛護，已經超越了她的職責范圍。女教師對小邁爾斯這種強烈的情感慢慢走向了不正常的狀態，導致女教師陷入困苦的境界，再次上演了坤特與杰茜爾之間不正常的關系。還有一種略帶彈性的解釋，看到這部小說充滿象征性的一面。兩個鬼魂代表了邪惡，而這部作品的主題就是邪惡蓄意要操控人類的靈魂。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兩個孩子，他們有著驚人的外貌與單純的心靈，讀者可以通過兩個孩子精神的轉變，從而感受到鬼魂的存在，更加深入地觸動讀者的內心。此外，這部小說還有一種解譯，那就是宗教色彩的一面。小說的故事發生在莊園內，而這個莊園就象征伊甸園，小佛洛拉和小邁爾斯象征著世間的第一個男子和女子，他們被迫受到鬼魂的控制，莊主象征著對樂園的失去，兩個鬼魂就象征著世間的惡魔，而女教師則象征著救世主，把整個故事進行分析后，顯現出故事所講述的是人類本性中善良與邪惡的對立。艾迪文奇也給了這部小說最具想象力的解釋，他甚至將管家格魯比太太看作是兩個孩子的母親，通過自己精心的策劃將女教師的精神世界帶到了崩潰的邊緣。

2 強烈的象征意義

《螺絲在擰緊》得到了多種解釋，很大的原因是由于作者在寫法上采取了與傳統的現實主義不同的手法，在小說中融入了強烈的象征意義和暗示。在小說中，詹姆斯運用了許多奇怪的語言，這些語言賦予了小說中高深而又難以理解的人物形象，讓讀者感覺這部小說不僅僅是一部恐怖小說，而且也是一部具有深遠意義的心理小說。在小說中，小邁爾斯雖然年紀幼小，不過話語卻異常的成熟，可以很清楚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哦，親愛的，你應該知道，我到底何時才可以回到學校？”這樣的話語完全不適合他小小的年紀，而他的這種成熟的語言在小說中貫穿始終。小說的語言賦予了讀者無限的想象空間，在無形中對讀者造成了影響。從這方面來說，小說中已經與后期的象征主義手法接近，整個象征的世界潛匿在真實世界之中，讀者需要充分地發揮自我的想象，以及瞬間的領悟才可以真正地找出藝術魅力的所在。小說的最后，小邁爾斯被兩個惡毒的鬼魂折磨致死，那一段的情節十分精彩。小邁爾斯的身體緊緊縮成一團，用力地瞪著兩只眼睛，望向了窗外，但是，他看到的只有寂靜的天空。正在女教師認為自己擊敗了鬼魂的時候，小邁爾斯卻發出了一聲讓人震驚地慘叫，而這正是一個生靈在離開時所發出來的聲音。女教師立刻抓住了正在倒下的小邁爾斯，猶如在半空中接住。女教師將小邁爾斯摟在書里，當時在她的心里充滿了無法言表的熱情。不過在片刻之后，她才反應過來抱著的是什么。只有女教師與小邁爾斯在一起，與凝重的天空，而小邁爾斯的生命已經被停止的心臟而終止。評論家維思特提到，小邁爾斯的生命是由于女教師才終止，原因是當時的女教師幾乎完全失常，在她的體內蘊藏了極為暴力的能量。作者將明確的形象性與不明確的意向性進行巧妙地結合，從而賦予了小說出奇的藝術效果。作者留給了讀者最大的想象空間，就是小邁爾斯和女教師的象征，讓讀者自由的感覺。

3 多層次的敘述方式

《螺絲在擰緊》在敘述方式上，也非常明顯地體現出與現實主義的不同。在走向現代主義的過程中，作者已經能夠游刃有余的掌握小說的構架。在這部小說中，作者采取了兩個敘述層次，一個是小說中的敘述者“我”，另一個是故事中的女教師。小說的開頭是以“我”的敘述展開，在圣誕節前夕，所有人聚在一起聽故事來進行娛樂活動，這樣就展開了另外一個故事，而這個故事比任何鬼怪的故事都要讓人感到可怕。另一個敘述層次是由女教師主導，她在故事中以第一人稱講述了自己的過去。從這一方面來看，詹姆斯實現了現實主義時期作品層次的單一化，平面化。小說中的兩個講述者“我”與“女教師”，分別以不同的風格、語言，以及形式進行描述。在小說中，女教師的敘述是較為精簡的，但是，在語言中卻充滿了勇敢與堅定，這種堅定讓人對她的講述深信不疑，雖然，事情極其的不可思議。不過，詹姆斯給讀者留下了深深的遺憾，故事寫到小邁爾斯遠去后悄然停止，并沒有折回到小說開頭的結構中，造成了讀者不能正確判斷出女教師的行為。而這種敘述方式也使之后的評論者對女教師的形象做出了不同的說明，部分評論者認為詹姆斯的這種敘述方式下的人物，正是他本人所痛恨、厭惡的，不過詹姆斯將這種人物做為故事的女主角，又有著自我辯解的作用，所以，雖然女教師的語氣堅定，依然可以看成是她罪惡的顯露。

三 結語

小說《螺絲在擰緊》的敘述打破了傳統現實主義的墨守成規，并不是以故事情節為核心，無論是在結構上還是技巧上都削弱了對現實生活與社會意義的分析，而細讀之后，可以發現小說根本就沒有體現出作者對社會的關注。因此，《螺絲在擰緊》代表著現實主義文學走向了現代主義文學。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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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旻，上海工商外國語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