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字》創作的象征與反諷特色

摘要 《紅字》是美國浪漫主義作家納撒尼爾·霍桑的代表作之一。作者在小說中大量地運用了象征與諷刺的手法，以紅字“A”字將小說中的四個主人公巧妙地結合在一起，對每個人物的心理變化都進行了細致的描寫，從而賦予了作品豐富的內涵，提升了作品的藝術魅力，使讀者產生無限的遐想。本文著重分析了《紅字》在創作中的反諷與象征意義，以便更深層次地理解這部著作。

關鍵詞：《紅字》反諷 象征 紅字A 海斯特 亞瑟 齊靈渥斯 珠兒

長篇小說《紅字》是美國著名浪漫主義作家納撒尼爾·霍桑的代表作品，也是他創作的第一部小說。在這部作品中，霍桑將其深刻的文學思想以及深厚的寫作技巧發揮得淋漓盡致。霍桑并不追求故事中細節的真實性，而是關注于人物內心的真實。在他的作品中，大部分都采用了象征的寫作手法，他也因此被稱為是象征主義大師。在小說《紅字》中，霍桑不僅采取了象征的手法，而且充滿了諷喻的意蘊，其獨樹一幟的藝術風格得到了文學界的認可，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紅字》都可以說是一部經典之作。

霍桑在小說中還賦予了人物細膩的心理描寫，在這種細膩之上又無形地注入了深刻的象征意義，將人物之間的情感表達得準確而且生動。通過對人物以及故事情節的描寫，作者深刻地體現了當時社會存在的問題，揭示了宗教與倫理道德對人類精神的脅迫，批判了清教徒的兇殘勢力與苛虐行為。霍桑雖然將《紅字》寫成了一個悲劇，不過其象征與反諷的創作手法毫無疑問是對當時社會最嚴厲的鞭撻。本文著重分析《紅字》在創作中的反諷與象征意義，以便更深一層次地理解這部著作。

一 紅字的象征與反諷

1 紅字的象征

小說中的紅字A是故事的核心，作者賦予了這個A字大量的象征意義，并且隨著故事的發展而發生著變化。

紅字A在文中是女主人公海斯特的飾物，而這個紅色的飾物多次發出光亮，雖然這種描述不可思議，不過卻有著深遠的意義：愛與反抗，是陰暗的清教徒社會中一束溫暖的光芒。A字在英文中是第一個字母，它的出現自然也就代表著開始。而根據基督教的解釋，紅字A開始是代表“原罪”，因為海斯特與亞瑟之間是存在著強烈的愛情，與伊甸園中的亞當與夏娃的錯誤相同，不過這種錯誤并不是令人懊喪的悲劇，而是充滿朝氣的勝利。海斯特將A字戴在了最明顯的胸前，并將它看成是一個珍貴的飾品。可以說，它已經完全浸透了海斯特的心靈，或者是海斯特熾熱而又真誠的心靈的外化。

小說中，被海斯特戴在胸前的A字是“用紅布和金絲線刺繡而成的，手工精細巧妙。如此精雕細琢的A字有著豐富的華美意蘊，與海斯特穿的裙子相襯，竟然取得了完美無比的效果，不過卻遠遠超出了當時儉樸的規范”。A字的首次出場，引起了讀者的好奇，霍桑為何要將罪惡與恥辱的標志描繪的如此華美呢？并且飽含了對它的贊美。通過故事后面的描寫，讀者們可以發現，紅字A象征著純潔的人格與反抗精神，以及對社會不公平的挑戰，不過這種精神與清教徒的規范相悖，因此也預示了之后主人公與社會不適應的生活。

在清教徒的文化生活中，紅字A不僅是“通奸”的代表，更是恥辱和丑陋的象征。但是在小說中，這個代表“恥辱”的招牌卻逐漸變成了美德的標志。直到小說的最后，紅色的A字在天空閃耀，更被看成是天使在揮手，這種變化正是體現了一種博大的力量。當海斯特得知她可以將紅字A摘掉時，她卻拒絕了，她不想因當政者的喜好而摘掉紅字。這時的紅字A已經同海斯特融為一體。在海斯特再次回到波士頓時，她依然戴著紅字A，她不僅為愛而斗爭，也為一個新世界而斗爭。作者賦予了海斯特強大的進取精神，這時的紅字A象征著人類的堅決斗爭。

2 《紅字》中的反諷

小說《紅字》在一開始就運用了諷刺的手法，女主人公海斯特·白蘭，本性善良、勇敢，富有進取精神，但她卻站在示眾臺上準備接受懲罰。由于犯了通奸罪，她必須要將代表通奸的紅色A字戴在身上，并且終身不得摘下。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與海斯特通奸的男人卻是一個宣揚道德的清教徒牧師亞瑟·丁梅斯代爾。霍桑在小說一開始就將反諷的手法運用其中，將兩個完全對立的人物結合在了一起，從而向世人揭示了人性中的罪與惡。當女主人公站在示眾臺后，在神父的嚴厲教誨下，與她通奸的情人——在眾人眼中德隆望尊的牧師丁梅斯代爾，居然一本正經地勸她供出通奸者。如此鮮明的對比，揭示了在當時人們心中至高無上的倫理道德存在的虛偽性。

海斯特的身上從此多了一個鮮紅的A字，她在人們面前進行公開的懺悔，使心靈得到凈化，A字是她心中堅定的信念，同時象征著占據她全部內心的亞瑟。無論在哪個時代，愛情都是健康社會所贊美的，不過在當時的清教社會，人性被扭曲，真摯的愛情卻遭到了嚴厲的詛咒。在這里，霍桑為讀者們呈現了贊美與詛咒的對比，這也是一個辛辣的諷刺。丁梅斯代爾的內心自始至終都受到隱瞞給他帶來的痛苦，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他內心的“惡”。特別是在海斯特勸說他帶著女兒一起逃走時，丁梅斯代爾還一再的推脫，表明一定要在慶祝上帝選擇日的禱文工作結束之后，他仍希望上帝可以拯救他的靈魂。這更深層次地揭露了亞瑟和宗教的偽善，并且對倫理道德給予了尖刻的鞭撻。

紅字A本身代表著通奸，是女主人公形象的所有含義。不過在故事的最后，女主人公嚴肅認真地為自己創造了重生的機會，得到了人們的尊重，因而“A”又有了一個與世對立的含義，這種轉變正是對加爾文教派強制灌輸給人們的道德觀念的諷刺。

二 人物的象征與反諷

在小說《紅字》中，四位主人公的象征意義都各不相同，從而有著不同的諷刺意味。

1 海斯特的反諷與象征意義

小說《紅字》的女主人公海斯特是一名堅強、漂亮而又樸實的女子，她是社會中的弱勢群體。但是在小說中，海斯特卻勇于同當時清教徒和社會中的黑暗勢力進行反抗，將女性頑強的一面表現出來。在小說中，海斯特既是女性尊嚴的象征，也是頑強與善良的象征。

在小說中，海斯特以自己柔弱的身軀與強大的內心同黑暗的社會進行抗衡。盡管對方想盡了辦法，但是她始終沒有供出她的情人、珠兒的父親，甚至當鎮上的當政者們想從她的手中奪走她的女兒珠兒的撫養權時，她也從容面對、意志堅定，海斯特擁有著無限的真理魅力，她以強大的內心捍衛了女性的尊嚴。

雖然在出獄之后受到世俗的唾棄與鄙視，但是海斯特仍堅持將紅字A佩戴在胸前，并不進行任何遮擋。即使心身受辱，海斯特仍從容面對生活中的痛苦，而沒有被壓垮。她獨自一人帶著女兒珠兒，憑借優秀的刺繡手藝與社會做著頑強的斗爭，歷經了七年的孤獨生活。此外，海斯特并沒有因為世人對她的嘲諷去怨恨任何人，而是熱心地給予他人幫助，以德報怨，她不卑不亢地與他人共同相處，送給他人溫暖而不求一絲的回報，無形地轉變了他人對她的態度。從這一方面來說，海斯特又是頑強與善良的象征。

在海斯特看來，她與牧師丁梅斯代爾的愛情是真摯的、熱烈的、不可侵犯的，所以，她能夠為了愛情而飛蛾撲火，并與巨大的社會壓力做斗爭。這種對愛情的勇敢追求，對社會無形的反抗，正是霍桑采用的人物對環境輕視的反諷創作技巧。海斯特的身上已經找不到讓人嘲笑、咒罵的因素，反而都是給人力量，送出溫暖的符號。一個被宗教認為是有罪的人，卻擁有著多個優點，實際與表面完全相對，是非常明顯的“反諷”手法的運用。

2 牧師丁梅斯代爾的反諷與象征意義

牧師丁梅斯代爾與海斯特的形象截然相反，他看重自己的榮耀與地位，無法向世人坦白自己與海斯特的愛情。他象征著人性中的懦弱、虛偽與脆弱。雖然與海斯特相愛，但是丁梅斯代爾的信仰和身份，卻早已使他與清教事業融為一體。不過，他的內心卻充滿了懺悔，為了減輕痛苦，他自虐地在自己的胸前刻了一個紅字A，這個字是藏于內心的，他并沒有勇氣去面對一切。在禱告的時候，他總會說一句自己是一個有罪之人，提醒世人，他其實是一個讓人不可思議的卑劣小人。德高望重的他對世人傳教，在他們的心中就像是一個圣者，而他自責的宣告卻讓人更加認可，認為他是一個最虔誠的清教徒。亞瑟是想通過這樣的宣告來減輕他的負罪感，可是事實卻與理想總是相關甚遠。亞瑟最終還是走向了真誠，在經過一次充滿激情的布道之后，他毅然決然地走向了刑臺，將胸前的鮮紅的A字呈現在世俗面前，以肉體的死亡取得了靈魂的解救。

亞瑟是小說中最具諷刺性與矛盾性的人物，他將善良與罪惡的對立形象地演繹于一體。他的生活中存在著愛情與宗教的沖突。他是人們心中的“圣者”，但是也是一個虛偽、怯弱的代表。亞瑟作為牧師，本應以身作則，可是他卻以身試法，并且不敢坦白自己的錯誤。他表面完美，而實則是一個最大的惡人，這就是亞瑟這個形象本身所具有的最大的反諷意義。

3 齊靈渥斯的反諷與象征意義

在小說中，齊靈渥斯是一個知識分子形象，但是他卻象征著真正的罪人。齊靈渥斯假意與亞瑟友好，當他發現亞瑟就是與海斯特私通的情人時，他并沒有與亞瑟翻臉，而是在思想上無形地折磨亞瑟。當亞瑟想要向世人坦白自己的罪行時，齊靈渥斯對其進行阻止；當亞瑟受到海斯特的感化走向刑臺失去生命后，齊靈渥斯也失去了仇恨賦予他的力量，走向了枯竭。他不懂得愛情，不會因自己冷落了妻子而自責。從整個故事來看，齊靈渥斯是一個幸福家庭的破壞者，是一個真正的罪人，是邪惡的象征。

從齊靈渥斯的知識分子形象來看，他也被完全否定，他不僅長相丑陋，而且心靈也被扭曲。他擁有精湛的醫術與超凡的智慧，本應該濟世救人，挽救世俗的生命，而他卻有著一顆如魔鬼般的邪惡心靈，將亞瑟一點一點地折磨致死，這就是齊靈渥斯這個形象所體現的最大的反諷。

4 珠兒的反諷與象征意義

作為海斯特與丁梅斯代爾的女兒，珠兒可以說是一個罪惡的果實，而作者卻賦予這個形象燦爛的陽光。珠兒有著活潑而又野性的性格，猶如花兒、小鳥般的快樂，在小說中象征著希望與朝氣。

在小說中，珠兒有著美麗的外表與純潔的心靈，她就像一個人間天使。幼小的珠兒能夠體會到世人對她們的不公平，她勇敢地同這種行為斗爭。她的這種力量，象征著對陰暗社會的反抗。對于海斯特來說，珠兒不僅為她帶來了歡樂，也帶來了痛楚，因為珠兒也是一個真實的紅字。珠兒對紅字有著異乎尋常的喜愛，從而體現了兩者的極為相似的象征——愛情的結晶、幸福的未來。

珠兒是罪惡的果實，罪惡應該是丑陋的，但是霍桑卻反諷地賦予了她美麗的外表與純潔的心靈；罪惡應該受到世人的唾棄，而珠兒卻反諷地得到了世俗的喜愛。作者對珠兒美好的描寫，正是在與清教社會的對立，從反面證明了海斯特與丁梅斯代爾的行為是人性中對追求愛情的純潔與高尚。

三 小結

小說《紅字》大量地運用了象征與反諷的寫作手法，精湛的創作技巧與特色使小說的藝術效果得到了升華。這部小說不僅讓霍桑一舉成名，更成為了19世紀美國最偉大的象征主義小說。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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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丁巖堂：《〈紅字〉中對人名及紅色象征意象解讀》，《佳木斯學院學報》，2009年第2期。

[3] 宋艷紅：《從女性主義翻譯理論看〈紅字〉中海絲特形象的傳譯》，上海外國語大學碩士論文，2009年。

[4] 蘇欲曉：《罪與救贖：霍桑〈紅字〉的基督教倫理解讀》，《外國文學研究》，2007年第4期。

（袁家蘭，承德石油高等專科學校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