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里的守望者》中的美國文學語言特點

摘要 《麥田里的守望者》是美國作家杰羅姆·大衛·塞林格唯一的一部長篇小說，作品一經問世便得到了青少年們的追捧，堪稱美國戰后文學中的又一經典之作。小說以憤怒和焦慮為兩大中心主題，作者充分發揮出了美國文學語言的特點。本文將以此為切入點，分析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文學語言的獨特魅力。

關鍵詞：杰羅姆·大衛·塞林格 《麥田里的守望者》 美國文學 反傳統文學語言 特點

一

《麥田里的守望者》（以下簡稱《守望者》），主要描寫的是一位生活在中產階級家庭中的富貴子弟霍爾頓·考爾菲爾德16歲時的一些人生經歷。這位少年秉性純真剛正，所以十分討厭爾虞我詐、道德淪喪的社會現象，甚至對自己所就讀的充滿愛慕虛榮味道的學校十分不屑。他的功課并不好，只有英語勉強能過關。這種情況不斷發生，以至于他被很多學校陸續開除，最后決定只身去紐約旅游。在途中，霍爾頓發現人與人之間更多的是虛情假意，令他失望至極。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強烈反差使他一直生活在郁悶、彷徨、苦惱、放縱甚至變態的精神層面當中，直到超過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最后成為一位精神病患者。

這部長篇小說的成功之處就在于它能夠真實地再現美國二戰之后存在于社會中的青少年的精神狀態和生活現狀。同時將戰爭后美國反正統文化的青年語言特色發揮得淋漓盡致。《守望者》中的主人公霍爾頓一時間成為那個時期美國青年的典型代表，但是對于小說中的敘述語言，學者們表現出了褒貶不一的態度。自1951年《守望者》發表后便引起了一陣非議，可以說評判的輿論遠遠超過贊美的聲音。一些教師、家長和批評家認為這部作品在語言上太過粗俗，作者滿嘴的低俗語言，所以即使小說的確載滿了美國反文學語言的特色，但仍舊被很多圖書館與學校列為禁書的行列。可無論怎樣，這部長篇小說的卻蘊藏著豐富的內涵，尤其是這部小說中的語言特點，絕對堪稱經典，值得被文學界珍藏。

對于《守望者》，我國內少有學者對其進行評論。以秦小孟為主編的《當代美國文學》中第一次正式發表了對這部長篇小說語言表述上面特色的評價?？墒?，評論只是存在于表面，并沒有進行深入詳細的論述；1982年，侯偉瑞發表了一篇名為《個性與典型性的完美結合——評〈麥田里的守望者〉的語言特色》的評論性文章，他在文章中正面地解析了霍爾頓小說中的美國語言特點?？偨Y而言，兩位評論家認為小說中霍爾頓的語言不但經典，而且具有鮮明的個性，犀利中夾雜著真實的意味。也就是說，主人公的語言特色同樣代表著整部小說的語言風格，真實并且透徹地反映出那個時代那個階層的語言情況。下面本文將對戰后美國反正統文化運動時期的語言特點進行分析，進而對《守望者》展開以自身觀點為基礎的評論。

二

侯維瑞先生是這樣評論小說《守望者》的語言的：從整體上來看，小說的語言與修辭偏于粗俗，模仿痕跡極多而且缺乏新穎的創新思維，表述大意模糊準確性欠佳，仍然沒有徹底擺脫學校教育留下的陰影；但細細品味之余還是能夠找到霍爾頓語言的獨特之處，小說中對于想象和奇特意境的刻畫還是起到了非常不一般的效果。

從表面分析，霍爾頓語言的確在表述過程中存在著一些低俗的趣味，但其粗糙的話語、奇怪的句子卻正好代表著與美國正統文化標準相反的文學主題。如果以美國戰爭后的正統文化相比較，就可以很清楚地發現小說中的霍爾頓語言是對正統文化語言的一種質疑與反抗。

在二戰之后，美國社會中興起了一批新型的青年思想文化，其公開地對美國正統的價值標準提出了挑戰，并且極具反叛精神，這樣的思想一度對美國的主流社會文化產生了巨大的沖擊。20世紀60年代，美國開始興起反正統文化運動，這個運動在50年代已經開始慢慢醞釀，所以一經爆發便引起了一場劇烈的反抗運動，加之戰后美國特殊的歷史背景，更激發了新一代美國青年對社會現狀的不滿和反抗，經過一定時間的累積，這些不滿與反抗慢慢地擴散開來，最終爆發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反正統文化語言運動。參加到反正統文化運動中的美國青年都十分厭惡存在于當時美國社會中的實力主義、權勢集團、中產階級道德以及章程；他們更像是和平的天使，希望人們能夠熱愛自然貼近自然，希望世界和平。所以，在服裝、語言和道德選場上更貼近于人的本性。這類人喜歡創新，喜歡隨心所欲地穿衣服，而留長發、說錯話甚至玩搖滾樂都是他們無聲的反抗，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套約定俗成的習慣。《守望者》正是體現這種反正統語言特點的代表作。

我國著名學者施咸榮曾經翻譯過《麥田里的守望者》，在這部譯本的前言中有過這樣一段評論：作為垮掉分子的代表杰羅姆·大衛·塞林格和小說的主人公霍爾頓并沒有縱容自己徹底淪落下去，因為他們還不至吸毒和群居……，所以無論是這部小說還是作者本身都是反正統文化運動的支持者，他們的行為與當時社會的發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20世紀中葉，塞林格曾經隱居于世外，他令自己逃離開社會的影響，歸隱在新罕不什爾州的一個鄉間小木屋里面，遠離紅塵潛心鉆研東方的佛教文化，所以他享有“遁世作家”的美譽。但很多人都認為塞林格的遁世是一種消極逃避的行為，也可說是當時美國社會嬉皮士青年的范本。理論上，塞林格創作《守望者》的本意并不是要為美國制造一場轟轟烈烈的反正統文化運動，他只是想通過自己獨特的創造力反映20世紀中期美國青年的精神面貌與生存現狀，卻在無意中推動了整個運動的發展。

三

《守望者》的男主人公霍爾頓是一個玩世不恭的青年，平時他喜歡倒帶自己的鴨舌帽，用唐·吉訶德的方式來表現自己對社會的反感與憤怒?？梢哉f，霍爾頓是一個群體的濃縮體，他不但嫉惡如仇而且桀驁不馴，滿嘴粗俗的語言成為反叛英雄的化身。雖然這樣的形象充滿了低俗的味道，但他的內心卻是極其善良的。如果將霍爾頓設計成一個滿腹詩書溫文爾雅的紳士，那么便失去了那種純天然的氣息，會讓人覺得不倫不類，脫離了現實。

從小說的開說，作者就植入了很多附著語，如“and all”，“or something”，“or anything”等等，這些單詞都是對正規傳統語言的顛覆，并且頻繁地出現在小說的正文內容之中，而且數量巨大。

對于《守望者》這部長篇小說，秦小孟、侯維瑞、科斯特洛三位學者都認為其表述語言中不具備任何精準的句法，也正是這種不守規矩的做法，為讀者創作出一種表達含糊、輕松愉快的氣氛，看似簡簡單單的語句卻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不喜歡羅哩羅嗦的形式更能給人營造人一種“此處無聲勝有聲”的感覺。這也是塞林格語言的特色之一。對于附著詞的應用其實十分具有學問。霍爾頓十分討厭“and so on”，“etc”，“and the like”等正規傳統的語言，所以全部采用“and all”，“or something”，“or anything”等代替。但這絕對不是簡單的置換而言，而是特意通過對正規語言的褻瀆來表示自己內心深處的憤怒與不滿。這種方式毫無章法可言，卻達到了一種特殊的表達效果，實在是反正統文學語言的魅力之處。綜上所述，塞林格是在通過霍爾頓的語言來表達自己對傳統文化的質疑、不滿與抗拒，所以賦予了這些附著詞無限的生命力。

小說《守望者》中大范圍使用的附著語同樣也是那些反正統文化青年的口頭語，因為在二戰之后，美國民眾不但缺乏物質生活的享受，更加缺乏精神食糧。他們每天都生活在岌岌可危的社會當中，對自己的未來毫無把握，所以更加希望找到一種能夠主宰生命的力量來引導自己。這些狀況都反映在青年的語言上面。對于生活的忐忑不安加上精神上極度饑渴，他們的心理表現出失衡的狀態，所以在與人的溝通方面自然更加渴望展現出自己的真實。這就是潛藏在《守望者》中的文學語言的特征。既然是真實的，難免就會出現粗魯甚至低俗的口頭語，偶爾還會通過幾句臟話來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滿與憤懣。這些語言看似沒有文化但卻與反叛青年的形象十分符合。輕蔑和反抗的態度令這部小說的語言顯得十分犀利，卻也收到了不一樣的效果，能夠與當時社會上的反叛青年產生心靈上的共鳴。

作為反正統美國語言文化的代表者，霍爾頓認為自己所處的環境非常讓人厭惡，甚至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他的內心充滿著對美好的渴望，不愿意讓自己淪落在混沌無天日的生活當中，所以產生了一種反抗現實社會的強烈意識。這類青年想要馬上反抗，卻苦于沒有一種正確的思想帶領他們找到未來的道路。在很多無奈之中，決心在生活方式、語言習慣上首先打破傳統正規的格局，一改那種迂腐、庸俗并且虛偽的表述方式，改用直接的、充滿蔑視和憤怒的去強調、去交流。所以，霍爾頓的語言特色就是不受古板的框架束縛，不阿諛奉承，堅持自己本真的想法，語言粗魯聲調強硬卻不是親切真實的感覺。就像牛仔衣褲、長須長發和搖滾音樂一樣成為美國反正統文學的標簽。

對于反正統文化運動來說，其存在著兩種不同的青年語言，其中一種語言被軟派所推崇，其話語中多使用附著語或者不合乎語法，第二種就是粗俗、下流語這些硬派青年習慣使用的語言。雖然各有推崇和習慣，但是作為反正統文化青年，這兩派的語言有的時候是難以區分開來的。

通過小說我們可以發現，美國政府或者警察等常常會鎮壓與管束反正統文化運動，所以就會時常地與態度強硬、崇尚采用暴力解決爭端的青年進行肢體或者語言上的碰撞，這些青年往往會以下流低俗的話語進行反擊。在派系的劃分上，無疑塞林格是站在軟派這邊的，但是在創作《守望者》的過程中，他卻將主人公霍爾頓劃分到了硬派之中，這主要在話語上有所體現，憑借著上帝等進行辱罵的語言在小說中伴隨著霍爾頓的出現可謂是隨處可見。語言是一種博大精深的事物，有一些詞語可以說成是用來罵人的，詛咒人的，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卻是用來表示喜愛之情的，而有的時候又顯得比較中性，并無喜歡或者討厭之說。這就是當時美國文學中的特征之一。

在美國反正統文化運動中分有強硬派和溫和派，如果說這兩派在語言上有什么共通點的話，那就是都習慣使用俗語，這也出現在《守望者》中。在美國，反正統文化青年總是喜歡聚集在一起，共同生活，久而久之一些在群居區域中盛行的語言就衍生出來了。

結語

綜上所述，美國在戰后興起的反正統文化運用在《守望者》這部作品中，并得到了淋漓盡致的表現，而且其還擁有該運動中的典型代表人物，即塞林格和作品中的霍爾頓；霍爾頓在小說中所說的話就是帶有濃厚的反正統文化色彩；所謂的反正統文化語言縮放到霍爾頓語言中的體現就是錯誤的語法、粗穢的話語以及附著語等。這些語言表面上看似張狂但卻充滿了親和力，顯得格外自然。因此，雖然美國在戰后有很多青少年的習慣用語跟這些語言比較像，但是其總歸是源于反正統文化運動的興起，此種語言也是該文化運動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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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非，武漢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